《君亦可为妻【副八】》十一藏

10、第十话

　　“你就那么愿意相信日本人也不相信你师傅？”

　　“相信师傅？师娘的病越来越重，让我怎么相信。”

　　“日本人给的药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夫人用，你还真大胆。”

　　“什么意思？”

　　“那药会让人上瘾，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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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离开长沙之前找到张远山，希望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张副官能看住陈皮，以防他又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狱门落锁的声音传开，身处牢狱陈皮，回想张副官离开前所说的话，我不信，张远山在说谎，可自己有什么值得骗的，想到师娘会因为那药上瘾，越发虚弱。明明只是想让师娘多做几碗面，没料到自己却在催着师娘离开。

　　二月红是个严厉的好师傅，丫头是个温柔的好师娘，收留了细杆似的陈皮。那时候，九门里嗑瓜子时的闲聊尽是温润的红二爷和夫人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霸王，学得二爷功夫全部，却学不得二爷与夫人性子半点，二爷夫人只说着“小孩子，生性皮”，三十遍家训便揭过。将将成年，管得红二爷数个盘口。二爷唱梨园，夫人侍花草，徒弟维家计，羡煞身旁一众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师傅斗起气来？是了，从师娘病重开始的。师傅因为戏曲，那么爱惜身体的一个人，白发覆上耳鬓全然没意识到。

　　陈皮，你真是混帐。

　　“二爷同佛爷去北平寻能救夫人的鹿活草了……”

　　师傅，你可一定要救好师娘。

　　张副官从美利坚商会出来，不出五十步就遇到带着徒弟挑选药材的李万封。

　　大眼瞪小眼。

　　干什么，臭小子，眼睛大了不起吗？

　　医术之类的，不应该都有传授的规矩，即使是外人，也应该男子当头。李万封如果听到，定会嗤之以鼻，俗人。

　　治病救人，分什么里外，挑什么男女。

　　张远山只是觉得，竟真有女子愿意学，而不是上赶着推崇西医？

　　你当谁人都这样，千年的中医，岂是说没用就没用的。

　　绿茗是个厉害的姑娘，从她目不斜视为张副官去除胳膊上的异物时副官就知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万封胡子都被气得毛躁许多，逗得绿茗掩嘴直笑。张远山默默地跟在最后，有些事还是亲手处理放心些。

　　三人在齐府门前告辞，走前李万封拍拍张远山的肩膀，表示你在美利坚商会放的火的行为我看见了，我会保密的，干的不错。

　　齐府里，张远山在自己养伤的房中呆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赶走，吃不到七婶做的饭，住所不定，张副官觉得自己应该伤心一下。

　　“小山回来了！”杨七婶的声音从廊前传来。

　　“七婶？”

　　“你在那干什么，来这儿！”

　　张副官跟着杨七婶走进南向的房间，一路听着杨七婶说着前因后果，大概就是知道副官无家可归了，之前的房间只是暂时用来养伤的，七婶很喜欢小山之类云云，总之最后是“小山你就安心住下？”

　　“那八爷？”

　　“八爷他知道。你就住下嘛。”

　　“好。”张副官有种叫杨七婶“妈”的冲动，虽然二十多年里不曾说出，也不曾在乎，今日忽的体会到其中的含义，血液翻滚。

　　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露出齐铁嘴半边身子，依在门框，似是无骨，“七婶这么快收拾好了。”预感到张副官要开口，“可别再‘谢谢’了，齐府虽小，但还是有你住的地方，况且七婶那么喜欢你。”算是成了七婶养儿的心。

　　长沙新上任的陆建勋，上赶着拜访九门，拉你拢他，话说的漂亮，可就是这人，一想起便让人觉得油腻，对，油腻，以后还要经常面对他，齐铁嘴宁愿在家扶着副官转圈。

　　陆建勋盯上了长沙，一心取代张启山，就连住所都要与张府比肩，征得张府附近土地，盖起洋楼三层，非要高出张府一层。“没想到张副官在此居住，真是对不住副官。”官大一级压死人。

　　“小心陆建勋。”

　　“是，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