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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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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一点也不错。我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被它牵着鼻子走,完全忘了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和扮演的角色;反而以为自己是游客,就该随意、随心地游逛。可谁人不知,这深宫之中看似处处繁华似锦,其实暗地里又有多少阴谋诡计,肮脏勾当?宫中的人都言行谨慎、步步为营,哪个会像我这般?
“我道是谁这么悠闲;原来是十三皇妃!”像我有点冒失地闯进这如画的皇宫园林一般,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凭空响起,将我从游客的错觉中强行拉出;但我又好象没有完全清醒,所以只是有些失措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竟没有半句言语。
“哈哈哈哈……”来人看我出神,大笑道:“敢情是我唐突了佳人?那真是失礼了……”说着竟正儿八经地弯腰向我作了一揖。
见此情景,我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地喊道:“太子……”然后由于相遇得不期然,我再次陷入沉默。
“果然正如十三弟说的那样……”太子依旧笑语,丝毫不介意我的无言以对;可却故意言而不尽,,双手往身后一背,潇洒地绕到我身前,停在栏杆处,遥望起我们所在之处对面的那一挂银色飞瀑。
“什么?”我这才记起刚才自己就是因这挂瀑布而迷了心神;此时回神过来下意识地接了太子的话。
“十三说皇妃只和十四有说不完的话。”太子回转身,不光嘴角带笑,连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原来又是这个;我甚觉无聊,恢复一贯地心性,淡淡地道:“不错。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听我言毕,太子闪过一丝侧目神情,继而又笑:“那皇妃的意思是……和我也是不投机了?”
宁照天左一个“皇妃”,右一个“皇妃”,本来就让人听得越来越刺耳了,他还从我的话里挑字眼,我不禁皱了眉头;但碍于礼貌,我依然耐着性子应付道:“怎能说是不投机?只是我和太子不太熟,所以……”
“看来我比十三好些。皇妃不爱和他说话,才是不投机,对吧?”宁照天打断我的话,自以为是的理解道。
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人见面不到两分钟就开始煽风点火,挑拨我和宁照月的关系,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这样想着心下自然添了几分警觉;同时也不想再和这人逶迤,于是冷了语气,有点嘲讽地道:
“作为储君,关心臣子、搞好君臣关系是必须的;但是关心臣子到连别人家里的私事也不放过,这样是否有些过了?还是现在的为君之道就要这么做?”
“哈哈哈……”宁照天对我如此不敬的话依然不怒反笑,“又被十三说对了,皇妃越是生气嘴巴越是犀利。”
见宁照天话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一脸痞样,我差点没气得翻白眼;也终于明白他是故意寻我开心的。心下不免有些后悔——上次进宫,初见他时我竟还觉得他不愧为太子,多少还有点为君的稳重;今天一相处,真是叫人大跌眼镜。当下我也不再顾及礼貌,不客气地冲他道:
“想必太子是个忙人,而我也要去给德妃请安。告辞了!”
说完,我甩袖转身,走出了那个与飞瀑对望的亭子。
宁照天一点不将我拒人千里的态度看在眼里,见我离开,也赶忙紧随我后,边走还边道:
“王妃有心了,可我一点也不忙啊。”
我不再接他话,加快了脚步,想甩掉他;可没走几步,我就发觉,不管我快慢,他都能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还悠闲得很。我心里越想越冒火,干脆住了脚,转头瞪着他。
他心情大好地看我回身,嘴里说出让人更生气的话:“皇妃真的是去向德妃请安的吗?我看应是去找十四弟,顺便看看那个老女人的吧!”
“我去哪里用不着向太子请示吧!”我控制住情绪没发火,但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很多:“还有,德妃虽不是太子的生母,多少也算是长辈;太子居然在背后侮辱她?难道即将成为储君的人连最起码的尊老爱幼都不懂?”
“呵呵……皇妃可冤枉我了。我哪有侮辱谁的意思啊!”宁照天毫无愧色地狡辩道:“这宫里比我年长的女人我都称‘老女人’,连我生母——皇后,我也常常这样叫的。可没分什么生母、后母的。”
我一听脸都青了——这么巧辞令色、厚颜无耻的人居然也配做太子!正想反驳几句,他却比我反应更快地转了话题:
“还有啊,皇妃可否不要一直叫我太子、太子的,多生疏啊。我们可是一家人。你叫十四都直呼其名,对我也可以的;要不叫一声‘九哥’就更好了。”
这次我真的是说不出一句话了——从遇到他我就一直处于下风,现在他居然还和我攀关系、套近乎,脸皮厚得居然如此理所当然!我憋了一肚子气,心想皇帝的几个儿子当真绝了——宁照月是疯子;宁照暄是呆子;今天又遇到了个痞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地英俊“痞子脸”,我决定继续走自己路——人不都说“惹不起,躲得起”吗?
于是偌大的皇宫花园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我在花园小径、亭台楼阁、舫榭曲廊之间穿梭疾走;宁照天在我之后始终悠闲紧跟,不时还说些让人听着很冒火的话。可是我学乖了,不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予理睬。终于在碰见了很多宫女、太监,被他们偷笑之后,宁照天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于是他住口不再说话,只是依然跟在我身后。
大约一刻钟后,终于看见通往德妃宫殿的那条小路路口立着的假山,我心里一阵窃喜,想着这下宁照天该知趣地离开了吧,不由地又加快了脚步。可当我刚准备越过假山时,却从假山后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先是德妃娇笑开口:“哥哥这么快就又送一个女人到十三爷身边,真的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女儿的感受和幸福。”
然后听见简王爷冷冷的声音不屑地开口道:“丫鬟的女儿能做个王妃已是天大的福气;难不成还奢望宁照月那小子能爱上她?倒是趁瑞雪现今得宠之际,我助她进了宁府的门,我自己多少也能得点好处……”
德妃随后说些什么我已听不见,脑海里只反反复复地闪着简王爷的冷冷的声音——瑞雪居然是简王爷送进宁府的?什么叫丫鬟的女儿?
简王爷和德妃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说时迟,那时快,宁照天冲上来带着我,往我们来的方向猛退十丈,然后立在原地,刚将我护在身后,假山之后就现出简王爷二人的身影。他们见我和宁照天就站在不远处,先是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都有些失了血色;德妃立马用笑意挡住自己地苍白,温柔地冲我们道:
“落儿,你和太子在这里做什么?不声不响地吓我好大一跳。”
“娘娘倒是‘恶人先告状’了,你和王爷突然从假山后面出来把才真是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宁照天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神色自若地和德妃周旋。
简王爷不愧是久经风雨的人,很快发现了站在宁照天身后的我神情有些不对,于是直接向我开口:
“落儿心里有事?脸怎么白成这样?”
“我……”简王爷地突然“发难”,让我不知所措;倒是宁照天,不慌不忙,一脸玩世不恭地样子接了简王爷的话,冲我道:
“篱落,你就说了吧。”
“……”我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我说什么,葫芦里又卖地什么药。
“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和十四的感情好,来找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还有我陪着;量十三也不会为难你什么的。”宁照天不正经地笑道,又冲我偷偷眨了眨眼。
我恍然大悟,顺着他的话向简王爷和德妃二人解释道:
“我病了这些天闷得慌;今天好不容易好些了,向皇上皇后请了安,顺便过来想找十四说说话……皇上皇后知道我来找十四的,也叫太子陪着,所以……”
我故意将话说得吞吞吐吐,德妃二人果然以为我是害怕被撞见来找宁照暄才白了脸。两人一下子都缓和了脸色。只是简王爷还是装模做样地教训我道:
“已经嫁人了,不要成天还往外跑。”
我心里气得牙痒——我都在床上躺了十多二十天了,才一出门,就被你说成“成天还往外跑”!
“哎呀,哥哥,你别说落儿了。”德妃接了简王爷的话,抱怨道:“就当是可怜我这个被抢了媳妇的人不行吗?眼看媳妇没了,有个乖侄女常来看看我,也是安慰啊。”
简王爷眉头一皱,状似有些无奈,神情一缓冲我道:“坐会就回去,不要让十三爷担心。”
然后又转身对德妃道:“我先回去了,你就别送了。”说完向宁照天作了一揖,绕过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