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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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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归宿都一样,但故事的版本多种多样。
      ——穆希比
      1
      我在和同僚聊天时,无意中提起了奥斯曼诗歌,我说它们像一寸纸上跃动着的一尺壮丽的歌,英雄、骑士、长矛、狮子,高大又骁勇。
      “我认识一个土耳其地毯商人,他收藏着一些奥斯曼帝国时期的手抄本。”
      “是吗?我真想亲眼见识一下。”我喝了一口清酒。
      那位地毯商人,他的名字叫赛迪克·安南。在去伊斯坦布尔之前,我和他通了电话,他的声音有种神秘的沙烁的味道,像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奶油色山岩,经过那里干旱少雨的气候的百般凿炼,从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你好,在下是本田菊。”我显得有些拘谨,我的英文仍旧带着些寿司味,这让我十分懊恼。
      “你好,作家~”
      我向他讲述了我的计划,他对于我这样一个外国人显得十分热情,并慷慨地表示我可以尽情欣赏他的收藏。和他聊完后,我把我的笔放在了摊开的世界地图那块属于土耳其的地方。这是一个我钦仰已久的神秘而传奇的国度,我希望能带着我的笔,走入这个曼妙阿拉伯女子的内心。
      出发前,我买了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打算在飞机上慢慢研究。我想起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里面描绘的神秘的□□世界,正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吹来的风中,等待我的到来。
      2
      到达伊斯坦布尔已经是夜晚时分,我打算明天再去拜访赛迪克。那位热情的地毯商人原本邀请我住到他家,但我以一向喜欢独处为由婉拒。从我下榻的旅馆窗口望去,对面的建筑在夜色下尤其斑驳,在夜色与灯光下摇曳着风情与光影,正如这个国度给我的感觉,神秘、古老、辉煌的过去和被历史长河洗刷后的古朴干净。红色的星月旗斜指向天空,红色象征鲜血和胜利,月、星标志□□教信仰,也象征吉祥和幸福。这个民族与马和马鞍打交道为时已久,那些弧形曲线优美又庄严,像是奥斯曼帝国历史悠久的马尾军旗,在烟尘中奔腾而过,飞扬起神秘的肃杀感以及壮丽的诗篇。
      旅馆的主人为我准备了一杯鲜榨的石榴汁和一份Asure,Asure是电话里赛迪克提到的他最喜欢的甜品,小麦粒、鹰嘴豆等煮熟后冰冻再撒上干果,是一种地中海风味的八宝粥。因为在飞机上吃过了晚餐,我打算先写旅行日志。
      “……
      “这是我来土耳其的第一个晚上。这个房间很小,但布局有一种奇特的美感。房间的角落摆着低矮的沙发和角柜,把角落遮住。据说这是一种古老的奥斯曼风俗,因为他们害怕坚硬的线条、固定的空间和尖锐的角度。房间里还有些袋子挂在墙壁的钩子上,在现在这也许只起到了装饰作用,不过,那时候的他们认为,任何扁平、固定或者直挺的东西都有死亡的气息。①
      “主人家养了一只白猫,只有左耳处有一块黑斑,它有一双纯粹的绿色眼睛。在伊斯坦布尔,猫似乎随处可见。先知穆罕默德曾经为了不吵醒一只躺在长袍上睡觉的猫,割下自己的袍子。据说土耳其人不喜欢狗,也许是所有□□都如此,他们认为狗是不纯洁的。帕慕克曾经提到过这一点,他提到《古兰经》中曾经出现过狗,所以其实先知穆罕默德只是特别喜爱猫,却并不是排斥狗吧?
      “这让我想起了我养的那只名叫Sayaka的日本柴犬,它现在应该正在妈妈家里的庭院玩耍。
      “……”
      3
      第二天,我去了赛迪克的地毯商店,位于市集附近。我在那里转了会儿。市集的水白色岩石的门,上面有灰色的两排大写字母“KAPAKICARSI GRAND BAZAAR”,墙壁上的灯形状优美,是土耳其人钟爱的弧形线条,黑色的灯罩里有橘黄色的暖光,好像要把人吸进神秘的阿拉伯世界,在颜色艳丽针线精美的飞毯上遨游。我很喜欢那些门洞,在上面是挑高的半圆的穹窿,像一个瘦高的男人带着奥斯曼风格的缠头巾,简单的线条却引人无限遐思。
      在这里的墙壁上我看到了巨大的奥斯曼帝国的国徽,它包括两面交叉的旗帜,红底星月旗为奥斯曼王朝旗帜,绿底的为哈里发之旗,上面有三个月亮,在中央的是椭圆形和垂直放置的星和月。在旗杆上装饰着新月,狼头,马尾或古兰经盒,旁边还有楚菲卡剑和天平,以及那些优美的弧形花纹,徽章上的颜色有些褪去,但这无损它的庄严,反而显得那个古老的逝去的帝国是何等壮美辉煌。
      甚至还带着一种言语无法表达的悲壮。
      当我拐过街角,我发现一位穿着奥斯曼风格服装的高大男人站在地毯商店的门口,那似乎就是赛迪克·安南先生了。白色缠头巾下露出了一些棕灰色的头发,黑色马甲上是我赞美过无数次的优美的弧形花纹,金色的,也许就是这样的颜色才能表达出他们像太阳一样的鲜明与热情。肥裤腿上有着竖直的细密花纹,略微暗沉的红色,像傍晚的夕阳。
      他比我想象的更加高大英俊,并且即使站在那里,也显示出了一种热情直率的气质。
      “你好,在下是本田。”我走上前去,微微鞠了个躬。
      “日本作家?”他笑得十分灿烂,黄玉色的眼睛里溢满热情,“快请进,我为你准备了茴香酒哟。”
      “作为屋主应向访客敬酒,” 男人举起酒杯,用他神秘纯正的土耳其语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愿真主的平安降临于你们。”
      “愿真主的平安、慈悯、吉庆也降临你们。”我也举起酒杯。
      祝安辞对一人或众人都用复数词——“你们”,表示尊重对方。□□对于向他问安的人,必须回敬祝安辞。有时在“主的安宁”一词之后还附加“主的慈悯与吉庆”,以示亲切。我虽然不是□□,但是从他欣悦的表情中,我知道我刚学的这句祝安词虽然发音并不纯正,但是用的很恰当。
      茴香酒是用蒸馏酒与茴香油配制而成的,口味香浓刺激,刚入口时我有点不习惯。这个味道和我以前喝过的杉布卡香甜酒有些区别。这种利口酒在大多数地中海国家深受欢迎,而每个地区都有当地版本的“茴香酒”,是当地人们进餐前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觉得怎么样?”他认真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回答道:“Sweet,and a litter bitter.”
      味道甘苦,但是很醇香。
      他听后,又笑了起来。
      之后用完餐,他拿过来一个小巧的檀木箱子。我想我大概需要整整一篇章节来赞美那些漂亮的弧形线条,不知道他们对这种线条的喜爱是否源于他们对阿拉伯文的尊敬,我觉得阿拉伯文就像一幅幅小巧的图画,一个金色的世界,一个神秘古老独特的流派。
      这是一本诗集,作者是穆希比。手抄本里绘有大不里士画派风格的细密画,边缘有各种颜色的装饰图案,彩色的树木、叶子、枝干、花朵、小鸟,纠结缠绕的串串藤蔓,蓝色的海洋、庄严的宫殿,苏丹的维奇尔们,还有妃子。
      “你知道穆希比吗?”赛迪克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奥斯曼诗人有限,他们有些随着奥斯曼帝国的毁灭而逐渐消泯与历史,不再被人提起。
      “我知道的很少,像雅哈·凯末尔、内扎米之类的……这位诗人很特别吗?”
      “他就是我们伟大的‘壮丽王’、‘立法者’——苏莱曼一世、苏莱曼陛下。”
      我露出一个也许是疑惑也许是惊讶的表情。他看到了,继续道:“Muhibbi,土耳其语意为爱人。‘人们以为财富和权力是最伟大的天道,但在这个世界上健康的魔力才是最好的国家。人们所说的君权只是世俗的吵闹和不断的征伐;崇拜真主才是至尊的宝座、最幸福的财宝。’”
      他很轻松地用土耳其语吟诵,然后用英文为我翻译了一遍。
      我低下头,有些羞愧地笑了。我只知道苏莱曼一世在文学上造诣颇高,他在出征时给他的妃子许蕾姆写过许多情诗,却没想到他还有个笔名。
      ——穆希比,爱人之意。
      真是位伟大又浪漫的苏丹。
      和他聊天很愉快。他对奥斯曼帝国的历史似乎很了解,尤其是苏莱曼一世。他问我是否可以带我去托普卡帕王宫参观,我想了一下,回到道:“抱歉,我喜欢一个人,这样我才能真正回到过去。”
      “是吗,那太可惜了。”意外的是,他没有坚持,反而跟我聊起了土耳其的大巴扎,他说,如我和他一起去的话,一定很划算,因为我看起来并不会杀价。
      我只好再羞愧地笑笑。
      最后他和我谈起的土耳其咖啡,以及用咖啡占卜的习俗。我在电视中看到过这种奇异的占卜方式——在喝完咖啡之后,用所剩下的残渣、形状或图案,预言吉凶。不过,再麻烦人家的话,就太失礼了。
      “下次吧,一定还有机会的。”
      我打算下午去趟博斯普鲁斯海峡和新王宫,那海水的颜色深深吸引了我。
      4
      多尔马巴赫切宫,又叫新皇宫。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修建了这座新宫。它的建筑风格完全承袭当时时尚的洛可可风格和新古典主义风格,是卢浮宫、白金汉宫与土耳其建筑风格的融合。
      我觉得新王宫的大门尤其宏伟,白色大理石及埃及雪花石偎依着蓝色的海水,蓝与白结合之美,完全不亚于日本木和纸的艺术,仿佛踏着那些洁白的石梯就可以登上天堂。站在门口,奥斯曼帝国衰微的那段历史已经浮现在我眼前。
      盛极而衰,和突厥人来时那样快。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潮湿而干净的气味。我在海边买了船票,去浏览我神往已久的博斯普鲁斯海峡。站在轮船上望过去,海水有一种奇妙的暗色,视野内远方的油轮,就像明信片上的一样,带着巨大的历史厚重感,神秘而洁白。海峡的另一边,模糊可见城市的轮廓和建筑,像朱红与白色的马赛克石砖,参差不齐,高低错落有致。天空飘着的白云,我感到天空很近,或许在这里,不用石梯,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天堂吧。
      “感谢真主。”我听到旁边有一个亚洲女孩在说。也许是和我一样感谢这片真主护佑下的土地的壮美与沉静吧。
      “感谢真主。”我闭上眼,双手合十,也低低赞美了一句。
      5
      回到旅馆前,我又去了一趟赛迪克的地毯商店,他看到我后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并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再次感受到这位土耳其男人身材的高大。
      “是打算让我帮你用咖啡占卜吗?亲爱的作家先生。”我数次强调可以叫我的名字,不过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
      “我去了一趟海边,”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旁边是精美的地毯,“回来时我在想,我是否有那个荣幸再见到您收藏的手抄本与细密画?我还想听您用土耳其语诵读诗歌。那对我的写作非常有帮助。”
      “没有问题。”他眨了眨那双黄玉色的眼睛,“不过,请让我先给你来一杯土耳其咖啡,以示我的尊重。”
      我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实在是太感谢了,赛迪克先生。”
      “不 ,”他摇了摇手指,神色郑重,“在土耳其,为客人煮一杯传统的土耳其咖啡是无比崇高的事情。还有,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要用敬语~”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再站起来鞠个躬。
      传统的土耳其咖啡的做法是用烘培热炒浓黑的咖啡豆磨成细粉,连糖和冷水一起放入咖啡煮具Ibrik里——一种红铜质料的深勺,小火慢煮,加水搅拌。
      “要加糖吗?”他问。
      “也许可以和茴香酒一样甜。”我回答,他听到后笑了笑。
      香浓热气的咖啡上浮着一层黏黏的带着金黄色的泡沫,中间撒了一小撮磨得细碎的黑色巧克力。
      “很香醇,麝香一般摄人心魂。”但是豆蔻和肉桂放得太多了。
      “谢谢。”他笑起来,眯着那双漂亮的黄玉色眼睛。
      喝下土耳其咖啡的第一感觉,是粘稠,像糖浆一样。其次是苦,比茶的苦更绵长,和舌头纠缠婉转,探入每一个味蕾深处,奇异、难忘。喝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了咖啡渣,但是连渣一起喝下才真正算得上是喝土耳其咖啡。喝下咖啡渣的感觉让人难忘,既不苦,也不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与感受。
      土耳其人说咖啡是睡眠与爱情的黑色敌人,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上这个神奇的比喻了。
      慢地品尝完咖啡后,我将盘子盖在咖啡杯上。
      “将杯盘稍微摇晃一下,想着占卜的问题,然后再将杯盘,小心地倒扣回来。”
      占卜的问题?我想了下。
      “然后把杯盘放在桌上,等杯底的温度冷却后,再将杯子小心地打开。”
      一个满月一样的图案。
      赛迪克看着图案笑了,是祝福的笑。
      “无论愿望是什么,你会很顺利的。预祝你的伊斯坦布尔之行圆满。”
      “谢谢。”我露出了很久没有在我脸上出现的、真正愉快的笑容。
      “其实关于土耳其咖啡还有一个习俗、一件趣事。”赛迪克挑了挑眉,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独特的神秘气息。
      我将咖啡杯放回托盘里,露出一个合适的、带着疑惑的微笑。
      “英国王储查尔斯曾对土耳其东部的马尔丁进行访问,在休息的时候,一位年轻美貌的当地女子给查尔斯端上了当地的传统咖啡。查尔斯刚尝了一口,就听见马尔丁省长提醒他当地的习俗。听到这里,查尔斯就将仍装着大半杯咖啡的杯子还给那个女子,并说了一句话。”他停在关键处。
      “这应该与爱情有关。”我望向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推测道。
      “为什么这么猜?”他有些惊讶,不过那表情,我应该没猜错。
      我作为一个作家,如果对爱情没有直觉,那实在太羞愧了。
      “先不论故事的主角,我觉得单从咖啡出发,”我指了指喝空的咖啡杯,“它浓稠、甘甜,像人生,但浪漫神秘的民族,应该觉得它更像爱情。”
      甜得像爱情,浓得像爱情。
      赛迪克的笑意也像那杯咖啡一样让我有又甜又浓的感觉,他黄玉般的眼睛里仿佛有另一个世界,干净、纯粹、热情又迷人。
      “当地有一个有趣的习俗,如果男子将咖啡喝完,并将空杯子放回女孩子手上的托盘,就表明他愿意娶她为妻。”他的语气有些揶揄。
      果然如此。
      我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又笑了,“查尔斯王储一定是说‘你差点就成了英国王妃’吧。”
      我们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又笑了出来。
      “对了,”赛迪克忽然眉毛一挑,朝我倾了倾身,“我知道这里有许多不错的店家,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可以吗?”
      我觉得我的脑际飞过了什么奇怪的思绪,英文很奇妙,同样的句子可以表达不同的含义。不过他这句话说得很正式。
      见我犹豫,他又道:“也许我们可以再聊聊,一个人用餐太无聊了,不是吗?”
      我潜意识里也许仍想用“喜欢独处”这样的理由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不忍心了, “感谢你,赛迪克,我很荣幸。”
      6
      赛迪克给我推荐了这家餐厅的苹果茶,它的颜色和石榴汁一样,都是土耳其人钟爱的澄净的深红色。
      “我很喜欢这里的烤鱼。”他说,“来土耳其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烤鱼。
      我点点头,趁着还没有上正餐,朝玻璃窗外扬头,那里垂挂着星月旗,没有风吹来,安静又庄严地固定在那里,仿佛静止,“赛迪克,你觉得你们的国旗漂亮吗?”问完,顿时觉得有些唐突,接着说,“抱歉,白色和红色,我想到了我们的国旗,所以忍不住问问。”
      “这一点我们出奇相似。”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眨了眨眼睛,黄玉色里有着一抹骄傲,“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土耳其国旗更美丽了,要知道,当年的奥斯曼骑士,就是挑起星月旗,征服了大半个世界。”
      “你觉得国旗上的月亮像什么?”赛迪克问。
      “……弯月?”我觉得我似乎思考过这问题,“……飞扬的马尾军旗?”
      赛迪克神秘一笑,“我觉得像弯刀,波斯的施西利弯刀。”
      一个生僻的名字,虽然对刀类颇有研究,但这是我不知道的派系,“……施西利弯刀?”
      “是大马士革钢刀的一种,乌兹钢制造。波斯的施西利弯刀最为锋利,保存好的施西利弯刀可以轻松将抛在空中的几根蚕丝斩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隐隐放光。
      果然,不管时间与历史如何冲刷,突厥人始终忘不了那种策马天下、驰骋沙场的英勇与豪情,所到之处,无所不胜,所向披靡。□□教的月、星象征吉祥和幸福,显然,它应该有着更直接的含义。我再仔细看了看旗帜上的弯月,发现它不仅优美,而且锋利,尤其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有种说不出的精致与内敛。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这好像是我第二次说这句话。
      赛迪克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我家没有。”
      “我想它应该和这旗帜一样,凌厉又优美。我已经看到了。”
      赛迪克笑了笑,眼睛得像两弯新月,有种调皮的味道。我想,他懂我的意思,并且很高兴我这么比喻。
      7
      我原本将赛迪克·安南敬为上宾,一位土耳其地毯商人,一名奥斯曼帝国时期手抄本和细密画的收藏者。但是他风趣幽默的谈吐与热情直率的性格却像那杯浓厚香醇的土耳其咖啡一样融化了我过分的礼节,深深流进了我的心。他就像一个朋友,或许可以说,他在任何人面前都隐隐像一个大孩子。这样比喻似乎有些不贴切,毕竟他年长我多岁,学识与修养都在我之上。但是他有一双,土耳其咖啡一样的眼睛,像人生,更像爱情,犹如一千零一夜的那个世界,蕴含着无限的动人与神秘。
      8
      “如果您来日本,我一定会在京都的本田宅邸,用最正宗的茶道,欢迎您。”我用最郑重的语气,并向他鞠躬。
      他回了我一个□□的礼节。
      我的眼睛倒映在那双黄玉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自己,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真主安拉的世界,纯净又庄严。
      “愿真主的平安降临于你们。”
      “愿真主的平安、慈悯、吉庆也降临你们。”
      透过飞机的舷窗,我双手合十,望着远去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望着远去的白色和蓝色的大气沉静,默念道:
      “感谢真主。”
      -fin-

      Notes:
      ①
      参考资料:
      《奥斯曼帝国闲史》 [英]杰森·古德温著
      《我的名字叫红》 [土]奥尔罕·帕慕克 著
      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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