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洗手作羹汤》长安妈咪

6、夜深忽梦少年事

　　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顾长安躺在床上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这些年她睡眠质量不太好，也经常断断续续地做一些零碎的梦，醒来时大部分都被她忘掉了，只留下一些一闪而过的场景。
　　但是今天，她睡得极深极安稳，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穿过一大片浓稠的雾气，看到了自己和简泓言的曾经，虽然这些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但是以第三视角来看这些，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顾长安第一次遇见简泓言的时候才十六岁，那天晚上她下晚自习，本来爸爸该去接她放学的，但因为饭店里有顾客，爸爸没办法打烊，所以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以前也偶尔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一个人回家对顾长安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子口，却发现今天的小巷子不像往常一样安静，昏黄的路灯下，有两个男生在撕扯着，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一边吵吵嚷嚷一边试图拉开他俩。
　　“嗯？三角恋？女生劈腿？”顾长安撇了撇嘴角，她最不喜欢这种恶俗的事情了，仿佛十几年前言情小说的情节。但是她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天黑以后在小巷子里干架，电视里见过不少，但现实生活中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她轻轻贴在巷子拐角处，偷偷探出头仔细打量三人，两个男生都挺帅的，尤其穿校服的那个，长相清秀还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她喜欢的类型。当时另一个也很帅，穿着篮球服，但不是她的菜。女生嘛，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侧脸，但身材不错，腿又细又长，况且能让两个帅哥为她打架，肯定很漂亮唉。
　　顾长安一边打量三个人，一边脑补了许多有的没的，等她千辛万苦从自己的脑洞里爬出来的时才发现两个男人已经真的打起来了。
　　别看校服男外表弱不禁风，打起架来左勾拳右勾拳，很快就把运动男打趴下了，本来他想把女生拉走，但没想到女生一把推开他，架着运动男走了。
　　围观至此的顾长安有点同情他了，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会打架有什么用？美人不还是跟别人走了嘛！他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看起来寂寞极了。顾长安想，他本人应该跟影子一样寂寞吧。
　　晚上顾长安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快两点了，但是她一点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和那个校服男，她没有想到一个清秀瘦弱的男孩子，居然战斗力那么高，这种奇怪的反差，深深吸引了她。同时顾长安越想越觉得他可怜，那个女孩最终选择跟别人走了，他真的很难过吧。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连跟随她好几个星期，她每天晚上路过巷子口都要特意看一看，看看那个好看的校服男会不会再次出现，但是并没有。失望的她甚至怀疑那晚她看到的事情，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做梦梦到的。
　　当时的顾长安想到这些就只觉得难过和烦躁，后来她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情窦初开和一见钟情。只是很可惜，它们持续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件事情也在学习和考试的排挤下，渐渐淡出她的记忆。
　　再次遇到简泓言，是顾长安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在自家的小饭馆给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特意烧了很多她最爱吃的小龙虾，还给她买了生日蛋糕和西瓜。
　　正当她和爸爸大快朵颐的时候，饭馆进来两个学生点菜吃饭。爸爸赶紧丢下筷子穿上围裙，招呼她给客人拿菜单，她走近一看来人，手抖了一下又立马恢复正常，三下五除二点完菜就去了后厨。
　　“妈耶！是他啊！”顾长安在后厨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还是把心里话小声说了出来。是两年前见过的校服男！是她曾经在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的校服男。
　　“闺女你说什么？”爸爸听到了转过身问她。
　　“嘿嘿，没什么，就是觉得十八岁真好。”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出去了。爸爸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这傻闺女。”
　　顾长安偷偷把自己嘴角往下拉了拉，可不能让它翘上天，又借着玻璃的反光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切了两块蛋糕和两块西瓜，给他们送过去。
　　讲明是自己的生日，所以免费请他们吃蛋糕以后，他们两在祝福她之后欣然接受了，而她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他们一番。校服男这两年长高不少，还是那么斯文清秀，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咪成月牙形状，真好看。女生也很好看，巴掌大的脸，标准的杏仁眼和樱桃小嘴，皮肤又白又细腻，黑长直的头发披着，细腰长腿，真的特别漂亮，而且。。。胸很大，比自己大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女生呢，顾长安心想。
　　她想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所以爸爸叫她她也没听见，直到爸爸从她背后轻轻揪她耳朵，她才回过神。
　　爸爸叫她原来是菜炒好了喊她给客人端菜。后来爸爸看到客人桌上的蛋糕和西瓜以后，又大方的给他们送了一盘小龙虾过来。
　　校服男他们结账以后打算离开，顾长安喊住他们，问能不能一起合张影当做生日留念，校服男想了一下同意了，于是顾长安有了和校服男的第一张合影，不过照片里多了爸爸和那个女生，哼。
　　顾长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状态，每天都期待校服男的出现，每天都在憧憬和难过中度过，但是校服男也像两年前一样，匆匆出现一次过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顾长安偶尔会很可惜，自己没有问他的名字，只能校服男这样喊他，一点都不美好。她偶尔也会拿着那张照片看一看，每次看到照片里的校服男和女生，就觉得他们长得好好看，而且有点像，难道是夫妻相？顾长安不得不承认，他们真配。
　　炎热的暑假过后，顾长安终于升高三了，说实话，她并不期待。只要想到高三那写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课，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再想一想十八年来，她考过的每一张数学卷子的分数。。。。。。算了，为了身体健康还是不想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找到自己所在的新班级—高三十九班，刚到门口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穿着一套蓝色运动服拿着花名册在点人数。
　　啊啊啊啊，老天爷对我也太好了叭，想什么来什么哈哈哈哈。顾长安在心里疯狂嚎叫，为了不让表情过于放飞，她花了好大的劲儿才绷住自己的脸。
　　“顾长安同学，快请进吧。”清秀男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一眼让顾长安心里的小鹿蹦起了迪，她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接受了指令往里走，走到一半后知后觉起来，懵懵地转过来问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简泓言微怔，眼里有了一丝笑意，这个女生反应迟钝的样子，和上次在饭店里活泼开朗完全不一样啊，不过还挺可爱的。简泓言忍住逗她的冲动，抿了抿嘴说：“因为全班只有你一个人还没到。”
　　这句话引起全班的大笑，顾长安这才注意到满教室的学生，以及讲台上站着的中年男人，那应该是班主任吧。她此刻只想捂着脸逃出教室，开学第一天就在全班面前丢了脸，以后可怎么办啊？还好仅存的理智阻止了她想要出逃的脚步，她快速扫了一圈教室，看到有两个空的座位，低着头小跑了过去，没想到刚落座，还没取下书包，就有一片蓝色映入眼帘，她抬眼一眼，是刚刚走在他后头的清秀男。
　　“顾同学，这是我的位置，如果你想和我坐一起的话，可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简泓言实在没忍住逗了她一下。全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顾长安本就不笨，听出了他的揶揄，再经过这班级同学三番两次的哄笑，她有点恼羞成怒， 顾长安本就不笨，听出了他的揶揄，再经过这班级同学三番两次的哄笑，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微怒道：“我不是想坐你旁边，但是全班就剩这两个位置了，我不坐这儿难道去坐讲台上吗？”虽然坐他旁边她还挺开心的，不过为了面子，绝对不能承认。
　　简泓言不说话，默默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两眼，顾长安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居然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可能她刚刚一扫而过，没注意到。
　　“完了，现在怎么办？要坐过去吗？可是好不容易才跟他一个班、跟他坐在一起，现在换座位我会死不瞑目的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