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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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一些往事……
晓寅被唐广辉的人打，助听器也是在那次坏掉的，我报警，他见到警察的样子很反常，满脸恐惧。此刻，才终于明白，他是害怕，怕再次失去。
晓寅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了。
报警后，警方对周边走访，调取了监控，而我们能想的其他办法也都想过了，试过了，走遍那些熟悉的街道，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夜幕再次降临，与何文俊约在了路边摊见面。
他下班后，边吃着迟到的晚饭，边问：“还没消息吗？”
我摇摇头：“监控里有他的身影，不过要明确他出走的路线，还需要时间。”
“那就是快了，别急，现在到处都有监控，警察一定能很快找到他。”
“你…可以再和我讲讲晓寅的事吗？”我趴在桌上，十分疲惫。
他挑挑眉：“干嘛突然提这个……”
我强忍着鼻酸：“想他了……”
何文俊却笑道：“别犯傻。”
眼巴巴瞅着他哀求：“你就跟我聊聊吧，你一定知道的，比如，你们在网吧过夜，为什么晓寅不回家，为什么他满身都是伤？”
“……”何文俊扒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你问过网吧老板了，对吧？…我就知道瞒不住。”
“那你告诉我啊。”
他舔了舔嘴唇，说：“晓寅的爷爷特疼他，可是他爷爷去世以后，就不一样了……庄家人并不喜欢晓寅，庄奶奶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你的意思，难道……是庄奶奶？”我感到万分惊讶，晓寅明明对她那么好，怎会是她呢？
何文俊苦笑：“你猜得没错，就是庄奶奶…”
从很小的时候起，爷爷就教晓寅认字，砸锅卖铁送他去上正常人的学校，给他报语训班学说话。他不是从没得到过家庭的温暖和宠爱，十几岁时，和现在分明是两个样子，因为听不见，心思也单纯，那时的他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可惜爷爷走得早，之后，庄奶奶就认定晓寅是灾星，也认定是他把完整的家生生拆散的。所以，庄奶奶不要他了。
他们认识时，何文俊也总纳闷儿为什么晓寅不回家，后来才知道，他奶奶打他，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还不让他进门。当时他读聋哑学校，不能回家就得饿肚子，没有办法，去同学家蹭了几个月百家饭，逼不得已，小小年纪，才出来打工。
“我倒是还好，身体健全，他是残疾人，在外面被欺负是常有的事儿，什么苦没吃过，你想象不到的。庄奶奶从始至终，都没待见过他，是后来身体抱恙，实在需要钱，需要人照顾，才找到晓寅，求他回去，晓寅本可以不那么卑微，但爷爷去世前给他留过话，他便一直不离不弃，照顾庄奶奶，直到她离开。”
我低下头，想起第一次在菜场见到庄奶奶的样子，她称赞晓寅，眼中的自豪溢于言表，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她看上去，明明不像是这样的人……”
何文俊冷笑：“哪样的人？人不可貌相，你觉得庄奶奶不像坏人，是因为你认识她时，她已经老了，老到不敢再得罪任何人。否则就没人会管她了，包括他们人多势众的庄家。当时，在庄奶奶的葬礼上，来了十几个男的，都是他们庄家人，他们污蔑晓寅，说是他这扫把星把庄奶奶克死的，一伙人围上来，让他把私吞的庄家家产吐出来，我跟他们讲，遗嘱在唐广辉那儿，所有东西也都属于唐广辉了，可他们不听，把我架到门外，眼睁睁瞧着四五个人上前把晓寅按在地上，抢他的包，搜身，甚至拿走了你们学校发的银行卡，因为逼问不出密码，就扒了他衣服，叫他跪着道歉赎罪，根本没法脱身，三天以后，他们才放他回来，全他x的混蛋。”
我感到悚然，我竟还强迫他，带我和佳闻去姨奶奶家找寻真相……
“他为什么不拒绝我们？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们？”
何文俊窝在椅子，摇摇头：“是他愿意的，我怎么拦着？别自责了，既然带你们去……可能，他也想知道关于母亲的吧事，毕竟所有的亲人，都是这样待他的…”
我咬紧嘴唇：“你们怎么不报警？”
他愣了愣：“报警？…你明白的吧…对于晓寅来说，报警是件挺残忍的事儿。”
我明白，怎么可能不明白？可我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明白……
他看了我一眼：“庄家的人，对晓寅做的事，又何止这些呢，你见过他耳背后的纹身吧？”说着用手指示意了下位置。
我试探着问：“什么意思？那纹身，难道不是晓寅自愿的？”
他点了支烟：“你看到的是他后来为了遮挡重新纹的，以前那个不是这样……他在庄家过第一个年，他表哥和表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可能觉得他长得好看，就把他骗去一家纹身店，本来是想纹脸上的，可晓寅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反抗，他们好几个人只能把他按倒在地，然后逼着纹身师傅操作，因为他趴着，纹不到脸上，才给他纹在了耳朵背后，那纹身师傅害怕，期间找到机会就跑了，后半程都是他表哥亲自操作的……”
我颤抖着问：“他们……到底给他纹了什么？”
何文俊却显得有些无所谓：“能纹什么好话吗？无非都是用来侮辱晓寅的…后来，他有想过去洗纹身，可因为纹的时候操作不当，没办法洗干净，不得已，他只好纹了个‘庄’字遮挡。也算是一种报复吧，最终还是改姓庄，让那帮人无话可说，可不管他最终姓什么，唐家和庄家，都没有他的位置。”
我咬牙切齿：“一帮人渣！！”
何文俊察觉，安抚道：“你别气坏了，都是过去的事，那几个人渣也早被抓起来了。”
我抹掉泪：“希望能早点找到晓寅。”
何文俊叹口气：“一定会的。不过，你别让晓寅知道我和你说过这些。他一直以来，都不想让你知道，可我觉得，他一个人背负，太重了。”
我说：“我能喝酒吗？”
他笑：“晓寅那么苦都不喝，你要喝吗？李白说过，举杯销愁愁更愁。”
我揉揉鼻头：“好吧，被你说服了…你说，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这些？”
何文俊想了想：“我记得，他第一次跟我提起你，说在你身上能看到那种，他特别向往的东西……打个比方，假如我们生活的地方见不得光，那你所在的世界，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堂。你那么美好，他不想让你看到世上还有他经历的这种人生。”
我忍着眼泪：“真的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一直被你们瞒着，像个傻瓜。”
“没有，我们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你放宽心吧，晓寅就是想守护你，他希望你永远都能开开心心的。”
从此时此刻起，我再也不要做被保护的那个，我要成为能够保护晓寅的人。
警方连续查看监控，大概摸清了他的路线，离家后，去火车站，又根据车站信息……到了柏州，难道是回学校？
然而并不，警察叔叔让我再好好想想，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认识的人，经过提醒，我想到了他在柏州唯一的亲人——唐广辉，这次总算找到了突破口，确定了行踪。
警方出动，一起到达柏州最大的别墅区，开门的人，是唐广辉的妻子，我们没找到晓寅，又赶往了唐广辉的公司，这次，撞个正着。
晓寅在公司大厅，安保人员正在和他推搡，试图把他赶出去。我们急忙冲上前，才阻止了争端。安保人员也适时地停下动作。
晓寅见到我们，脸色顿时不太对劲，我怕他误会，急忙解释：
“他们是帮我们的，你别怕！”
尽管已经解释，他还是低下头，手指攥成了拳头，警方的到场，很快，迫使唐广辉本人露了面，他无视所有，上前解释，然后，我们就被带离了大厅，进到公司专门的接待室。
这次，大家都在场，唐广辉不敢太嚣张，当警方问询时，也只能承认与晓寅间的父子关系：
“这是我家家务事，我们自己处理。辛苦各位了。”
晓寅已经找到，唐广辉也在，老爸怕警察继续追究会令晓寅受刺激，于是商量，事后再去派出所。
唐广辉自然也赞成，毕竟是在公司，警方的人出现，影响不好。
他们给我们留足空间。晓寅攥紧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放开，我望着他，特别心疼：“晓寅，别怕，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看着我，有点意外，随后又望向不远处的爸妈。
老爸很冷静，气势也丝毫不输对方：“您好，唐先生，恕我们冒昧，这次前来，就是想知会你一声，我们要把庄晓寅带回去。”
“什么意思？”他冷笑，“你是什么人？”
“我女儿，在和你的儿子交往。”父亲答道。
“所以呢？要钱吗？”他转身叫助理取支票。
老爸却拦住他：“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晓寅他是我家的人，从今往后，不许你再伤害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冷笑：“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的家事用不着你们管，庄晓寅是我儿子，我想怎么对他是我的事。”
“广辉？”
这声呼唤撕破了接待室的紧张气氛。
没错，那是唐广辉的妻子，唐佳闻的母亲！
他完全没料到：“你……你不是在家吗？”
那不苟言笑的女人冷静地回答道：“刚才，站在你身后的那家人和警察一起来过，我有点担心，就来看看。”
“……”他脸色很差，此刻就像突然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这边我处理。”
女人唇角微动：“不行，你刚才说得话，我在外面已经听到了。”
她指着晓寅：“你说的人是他吗？你的儿子。”
唐广辉静静站了片刻，拉开椅子，颓然坐下，竟没有否认：“是。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女人微笑：“我没有，我以为他只是你工作上的伙伴。他比我们佳闻大吗？什么时候的事？”
唐广辉扶着头，深呼吸：“谭雪，你想知道什么？”
她看着他：“唐辉，我想知道，你当年都做过什么……”
“都知道了啊……”
“是，我知道你是谁，现在，你可以坦白了吗？”
唐广辉抬起头，望着妻子：“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不下去了？”
“没错。”女人平静地上前坐下，她看着我和爸妈的方向，“你们也坐吧。”
“那公司呢？”唐广辉还抱有最后的期待。
女人却没有正面回答：“我会交由律师来处理的。”
“好…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说完，他指着晓寅，“谭雪，看到了吗？那个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是那个，你以为夭折了的孩子，他根本不是我背叛你的证据。”
女人瞪大眼睛，猛得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我们的儿子！当年让你意外怀孕，他生下来就被你父母遗弃在垃圾堆，是我把他抱回去的！！”
听闻此言，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唐广辉一定是疯了，他为了洗脱罪名，厚颜无耻，遂起身驳斥：“你说谎！！晓寅明明是你和陈月亭的孩子…”
他似乎没料到，愤怒，绝望，失笑：“我妈告诉你的吗？”
我没有回答，不管是谁说的，纸永远包不住火。
他无奈叹息：“既然你都知道陈月亭，我就实话告诉你，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们怎么可能有孩子……你们所有人，都被唐大河那只老狐狸骗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