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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楼家有子初长成 庆桓二年小 ...

  •   庆桓二年小阳春,后山。
      冬雪已薄薄盖了一层,几枝白梅娉婷,立在墙头院角,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山上的温度总是降得格外早些,整个“秘苑”上下,笼罩在微微的冷香中,门可罗雀。偶现行人一二,都是满脸肃然,莫苟言笑,一派厌世气象。

      别误会,后山不是哪座山的“后山”,而是武林第一恶教秘苑所在山头的大名。后山之名,取自“后土”,意为“平能九州、掌运幽冥”。据教中最老的赵长老说,秘苑溯源悠久,教史可追至数千年前创世之时;虽几度湮没,但总有绝世英雄横空出世,带领秘苑重振辉煌……

      “扯淡。千多年的荣耀谱,也亏老家伙编得出来。省下那脑子,说不定能多活个把年。”
      ——此大逆不道之语出自楼枕寒,本代教主楼巍的独苗。

      要说那楼巍,也算当之无愧的枭雄,其行事诡秘,手段狠绝,亦正亦邪,在秘苑历史上可谓空前。连那些(在楼枕寒口中)“自命不凡”、“嘴里撑得船”的老家伙,提起本任教主也只有诚惶诚恐。秘苑历史上的确不乏盛世,但只有楼巍,让它成了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

      然而,大概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老话,天降的楼枕寒,可能就是英明神武的楼教主这辈子唯一的败笔。

      楼枕寒是个早产儿。许是天性顽劣,他在娘胎里待了不足九月就闹腾得天怒神怨,逼的他娘不得不让他早早来了人间。行年四岁,慈母见背。而楼巍当时又忙着杀人越货,勾心斗角,挽救当时式微的秘苑。于是乎,这没家长管的可怜娃向着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之路撒丫子狂奔,在后山上调皮捣蛋,招猫逗狗,今天吓走了教书的孙长老,明天气晕了授武的卫护法,实打实一个“混世魔王”。长至七岁,便撒泼打滚要求跟随教内高手外出办事,美其名曰“增长阅历”。但说穿了,就是自家这片山头让他玩腻了,小屁孩想出去开疆扩土……

      而楼巍半是因为对其母的感情,半是因为对这小孩“孤苦”童年的愧疚,除了课业,一向对楼枕寒有求必应。等到楼巍回过神来,想给他好好立立那来之过晚的规矩时,就悲哀地发现,一世英名,毁于不肖子之手,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现年十五岁的楼枕寒,一副金玉其外的皮囊,一肚子败絮其中的坏水儿。生来一对似笑非笑桃花眼,波光滟滟,暖玉生烟。墨玉般的头发随意用绳子系在脑后,底端微微泛着卷。尚未长开的脸颊犹带几分少年人的婴儿肥,冲淡了那对眼睛给人的惊艳。丝质红衣曳地,雕花黑靴及膝,素扇一展,说不尽的风流天成。

      秘苑自古没有“子承父业”这一说,想做教主,就得拿出真本事服众。但楼枕寒也没什么“学会文武艺,货与‘秘苑’家”的自觉,觉得整天这么没事儿游手好闲、有事儿外出旅游,也是挺惬意的人生。

      什么?教主?像他老爹那成天累死累活、做牛做马?

      谁爱做谁做!

      鲜衣怒马少年时,恁人识得愁滋味?

      如果后来的事情没有发生,也许楼枕寒真的就这样一辈子当他的富贵闲人,纨绔子弟。

      只是,他很快便懂了,物是人非、生离死别这些词语,原来不只是折扇与戏台上的风雅,更血淋淋的现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楼家有子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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