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维多利亚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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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弥尔顿北部，克鲁苏奴市。
深冬的连场大雪为整个王国囊上了华丽的银装，位于丹弥尔顿最北端的克鲁苏奴市更是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在大街上都难见行人，而座落于某住宅区内公共操场里，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在角落的秋千上来回荡着。
接下来大概还得挨饿。
从秋千上跳下，小维琪边叹息着，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肚子。扳手指算算，距离上吃有食物进到胃里，已经差不多过了一整天了吧，难怪现在自己的腹部发出了阵阵哀鸣声。
维琪今年只有七岁，按理说，像这么小的孩子在这种天气里不应该独自出门乱晃，即便是偷溜出来玩耍的，周围的邻居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然而，她就是个例外，因为她和她的家人在这片住宅区里都是出了名的人，谁都不愿意去管她的闲事。
对此，维琪心里明白，也不去怪任何人，毕竟她有一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疯妈妈嘛。
听外婆说，妈妈过去也并不是这么疯颠的人，至于后来为什么疯了，外婆从来不提起，而维琪自己也不清楚。
但在维琪的记忆里，妈妈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以前外婆还和她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在妈妈不犯病的日子里，三口人过得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而每当妈妈的疯病发作，开始在家里乱翻乱砸时，外婆就把妈妈反锁在家，然后带着被吓哭了的维琪躲到这个离家不远的公共操场，边荡着秋千边哄着她。
不过自从两年前家里没有了外婆以后，再也没人带着维琪逃离发疯时的妈妈了，于是渐渐的她便习惯了这种闹腾，也尝试学着怎样去照顾妈妈，还有自己。
家里没有劳动力，领取的保障金也只够妈妈给买药，而外婆过去积攒下来的那点可怜的存款早就被维琪换成了食物，现在也吃得差不多了。
起初维琪也萌生过带着妈妈去吃百家饭的想法，不过她所住的这片区域，基本上全是政府兴建的救济型住宅，大家的生活都可谓是捉襟见肘，哪里有闲钱去帮衬别人。即使有人出于善良而接济过她们几顿饭，可日复一日，又有谁会不厌烦呢？
今天也是，维琪走访了好几户人家，结果皆吃了闭门羹。
从上衣口里摸出块手表看了看，快六点了，维琪琢磨着这会儿要不要回家，与其在外面扛着冻忍饥，不如回去裹着被子挨饿，至少能维持体温。
“小朋友，就你一个人吗？”
背后传来的低沉说话声，让维琪打了个激灵，她迅速转身，并警惕地看向了在她身后站着的人。那是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无框的眼镜，头发打理得整齐光亮。
“你是自己在这里玩的吗？”可能是看维琪不说话，男人又问了一遍。
被陌生人搭话时千万不能随意理睬对方，这道理曾是外婆反复教给维琪的，她下意识的就回身想要逃跑，但无奈腹中空空腿脚无力，刚挪了几步便软趴趴地倒在了雪地里。
“你不要紧吧？”男人说话间，就已经感到了维琪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而面对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关心，维琪眼中只有畏惧。
“我是警察叔叔，不会伤害你的，你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吗？”
大概是见维琪害怕，男人赶忙自我介绍，并且为了表示友好，还冲着她温柔地微笑。
“外婆说了，没有她在旁，不许我跟不认识的人搭话。”维琪小声说着。
“哦，”男人点头，“那你的外婆呢？”
维琪想了想，再次掏出了那块老旧的手表。
“这……就是你外婆？”看着手表，男人似乎一脸的哭笑不得。
“外婆被大车拉走了，”维琪回答说，“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她以前都一直随身带着的物件，她不在家，所以现在归我了。”
听了维琪的话，男人忽然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脸，然后一把拉住了她的小手。
“饿不饿？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吃的？维琪惊呆了。
刚才被眼前的陌生人猛地牵起了手，维琪吓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可听到“吃”这个字，她的注意力便马上被吸引了过去。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已经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她没带丁点儿怀疑，就应允了男人的邀请。
不一会儿，两人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快餐连锁店内。
“想吃什么，随便点。”男人说着，领着维琪走到了点餐台前。
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单让维琪眼晕目眩，她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好半天才决定了要吃什么，而且还点了一大堆。
然后过了不久，面对男人端回来的餐盘，维琪简直可说是扑到了食物上，她左手捧起汉堡包、右手抓着炸土豆块，接连地往自己嘴里拼命的塞，直到终于被噎着了。
“你吃慢点！”
这般狼吞虎咽的架势肯定吓着那个男人了，他连声劝着，还忙递了杯饮料给维琪。
“呃……谢谢。”
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维琪打了嗝，同时也看了眼男人刚递给她的那杯粉红色神奇饮品，这玩意儿喝着很甜，但那粉得发亮的颜色看着实在有点瘆人。
“这是什么？”维琪问。
“这个好像是随餐附赠的草莓奶昔吧。”男人看了眼菜单后，回答说。
竟然是草莓？维琪愣愣地打量着手中的杯子，感觉印象中的草莓并不是这种味道。
“快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去。”
在男人的催促下，那一大堆的食物很快便被维琪消灭殆尽了。她肚子现在撑得难受，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种久违了的饱腹感真是太好了。
“走吧。”扫视了一下只剩下食物包装的桌面后，男人对维琪说道。
“等等，”维琪指了指桌上的某个空盒子，“你能再给我买份这个套餐吗？”
“你还没吃饱吗？”
“不是给我的，我想拿回去给妈妈，她也还没吃饭呢。”
维琪的话似乎再次让男人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再次沉默了，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到了点餐台前，又点了份汉堡套餐。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回来时，男人扬了扬手中的餐盒，问道。
“当然！”维琪笑着，主动牵上了男人的手。
对陌生人应有的戒备心，维琪已经不在乎了，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甚至连男人的名字也没打听，就觉得或许能跟他成为朋友。因为外婆说过，如果有人无条件的待她好，那个人肯定是喜欢上她了。
手拉着手，两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了一处看上去颇显单薄的连排平房前，维琪指着最南边的那扇门告诉男人，那就是她的家。
“妈妈，我回来了！”
拧开了没上锁的房门，一股犹如腐朽木料般的压抑气味立刻扑面而来。维琪领着男人进了自己家，她大声呼唤着妈妈，可屋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屋内的格局很简陋，进门左手边并列着的两扇门后，便是房子仅有的两间卧室，走廊的底端是开放区域，同时兼容了厨房、餐厅和客厅的功能。维琪先是拉开了两扇房间门，探头朝里面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便再三地冲走廊那端喊着妈妈。
然而，无论维琪怎么喊叫，始终无人应声。
“是不是又在餐桌上趴着睡着了？”
正当维琪嘀咕着，准备向走廊深处前行的时候，她的胳膊忽然被男人拽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接着就让男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推进了身旁的房间里，并被他关门困在了里面。
“你干什么？放我出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维琪大惊失色。
“你先待着别出来！”男人在门外大声喝令道。
男人的语气很凶，吓得维琪手脚哆嗦，她不敢再反抗，只能乖乖的坐到了床上，安静地等候着男人放她出去。
时间在无声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维琪听到了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着像是来了好些人。
“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有点太激动了，没伤着你吧？”
门被打开了，站在那儿的男人又恢复了原来的和蔼模样，对维琪微笑着说着话，可在她的眼里，这回男人笑得很牵强。
男人领着维琪出了屋子，外面不知何时停了好些车，红蓝闪烁的灯光在已然降临的夜幕中显得特别刺眼，晃得她头疼。她扭头想要躲开这些强光，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马上把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干嘛？”维琪大声嚷嚷着，“你把我弄疼了！”
“抱歉，失礼了。”
说着，男人竟直接把维琪抱了起来，径直朝离得最近的那辆车走去，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人塞到了车里。
维琪感到很害怕，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想要逃出来。可车门被男人反锁了，不论怎么摆弄就是没反应，她只能尝试着拼命用手捶打车窗，但那也无济于事。
过了好久好久，维琪折腾累了，她停下了无谓的挣扎，滑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了车窗外。恰巧，男人也正以一种充满怜悯的神情看着自己，两人四目对视了会儿，她赶紧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接着目光便落在了男人身后不远处正缓缓行驶着的另一辆车上。
那车很眼熟，维琪认识，是拉走了外婆的那种大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