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维多利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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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图庄园的家宴和普通人家的吃顿饭有什么区别，林淼终于亲身体验过了。
虽说今晚最终是有惊无险，依靠这周的礼仪特训和临摹拉文的一举一动，林淼的表现也算中规中矩，勉强让他蒙混过关了。但是要说他没有出任何差错也不可能，比如弄不清楚哪把叉子配哪把刀，这类事在饭局中途频频发生，其他的小失误更是不胜枚举。
用餐期间，斯威尔偶尔会与在座的人闲话几句，然而不难发现，他的话题都很巧妙地避开了林淼，几乎上是围绕着拉文和他的家族所展开。与此同时，同桌的安娜丝戴莎和维多利亚也非常识趣，从来不加入大人们的谈话。
在如此微妙的氛围之中，以及各方极力配合之下，家宴顺利结束了。
“啊，累死了。”
目送斯威尔和美理先行、接着两位小姐也离开了餐厅后，林淼整个人像是瘪了的气球般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看向身边的拉文，对方在这类场合中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反倒是自在地取来了桌上刚摆放好的雪茄，点了一根抽着。
“菜好吃吗？”拉文吐了口烟雾，问道。
“不知道，”林淼苦笑，“规矩太多，我都顾不得品尝滋味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说罢，拉文把雪茄再次送进嘴里，同时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
眼看着家人们互道晚安后，都朝着东南侧回廊走去，维多利亚却只是呆立在楼梯口，丝毫没有想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晚上好，维多利亚小姐。”
身后传来了问好的声音，维多利亚回头看去，果然是德克斯勒。这会儿他正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托盘站在楼梯口，看样子像是刚上的二楼。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呢？”打量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维多利亚随口问着。
“是奥斯特先生吩咐我给雪绒小姐送药。”德克斯勒回答道。
送药？维多利亚扳指头算算，距离爸爸告诉自己雪绒生病的事也过了好几天了，怎么她还在吃药呢。难道说姐姐平时看着威风凛凛，其实身体竟是如此孱弱吗？
“如果您没别的事，那我先去忙了。”
面对德克斯勒略显生分的应对，维多利亚不高兴了。
“你站住，”指着德克斯勒的鼻子，维多利亚质问，“为什么你像是在躲着我？”
“奥斯特先生说了，我作为下人，不能僭越和小姐玩闹。”德克斯勒面带难色，道。
“一口一个奥斯特先生，那不就是你爸吗？”
被维多利亚的话呛得无言以对，德克斯勒稍显委屈的低下了头。
“不要弄得我欺负了你似的，”维多利亚瘪嘴，然后趁着德克斯勒不留神，竟然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托盘，“你可以走了，药我会帮你送过去。”
“这……这不行，奥斯特先生会责怪我的。”
“你让他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也不理会德克斯勒的哀求和阻挠，维多利亚带着药，来到雪绒的房间前。她看看手里的托盘，稍稍迟疑了会儿，终究还是壮着胆子敲响了那扇门。
轻轻把门推开，闪身进入房间后，维多利亚看见了许久未曾露面的姐姐，此时的雪绒正倚坐在床头，静静地翻看手里捧的书。
“你怎么来了？”见来人是维多利亚，雪绒皱起了眉头。
“我来给你送药。”说着，维多利亚赶紧把手里的托盘呈上。
“是嘛，谢谢。”
雪绒道谢后，当着维多利亚的面把药服下，放下了杯子，抬眼看了看仍然停留在自己房间内的妹妹，她不禁再次蹙眉。
“还有事吗？”
原本确实是有话想要说，可是面对雪绒，维多利亚的身体又被那种莫名的恐惧占领了。
“不早了，”看维多利亚只是沉默，雪绒无奈叹息，“你也快回去睡吧。”
“我只是想来……”
眼见要被下逐客令了，维多利亚一着急，把话说了半句，可后面的话怎么也难再开口，苦苦咬了半天下唇，才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重点。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你是我的妹妹，这是我应该做的。”
雪绒的回话很轻描淡写，可在维多利亚的心里却分量十足。雪绒虽然也常把妹妹二字挂在嘴边，但那都指的是安娜丝戴莎，如果维多利亚没记错的话，这可谓是她第一次正式地称呼自己为妹妹。
“我只是不明白，”雪绒的话还在继续，“为什么你会独自进了山。”
“我……我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就溜出去玩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所有问起此事原由的人，维多利亚都是照搬这套说辞，当然现在也不例外，而且还专门为了应付雪绒，多加了积极认错的情节——这可是她事先在内心演练过好几遍的。
“原来是因为无聊吗，”雪绒像是呓语般，低声沉吟着，片刻后再看向维多利亚时，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了认真，“这些天我想了许许多多，有关于你的事情，也有关于我自己的。”
话说到这里，雪绒却忽然停住了，她似有犹豫，缓了几秒后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维多利亚，”雪绒说，“你住在这所宅子里的感受，我可能无法奈体会，但是如果哪天你觉得再也待不下去了，我也绝不挽留……毕竟，这些年让你跟我们一起过，委屈你了。”
雪绒说完，把脸别向了一旁，不再去看妹妹，而她不知道，她的这番轻声细语如今却堪比刀刃般，插刺着维多利亚的心。
维多利亚离开雪绒房间时，几乎是夺门而出、落荒而逃，只因她觉得自己泪流满面的丑态实在是太过狼狈。望着女儿仓惶离去的背影，门外的斯威尔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晚我这里还真是热闹，”雪绒看了眼刚进门的斯威尔，问，“您都听见了？”
“她才十四岁，你何必苦苦相逼。”斯威尔责备道。
“我并没想要逼迫她离开阿斯图庄园，”雪绒反驳，“我只是希望她有自己的选择。”
“除了这里，”斯威尔冷笑，“她哪里还有其他的选择。”
“可对于她来说，哪里会比这里更糟？”说着，雪绒也略有些激动了，“强迫她留在这里，难道不才是最残忍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
“有时候我觉得，把她领回家难道就能恕罪了吗？”
雪绒的话触及了斯威尔的底线，也触动了他的逆鳞，他顿时怒发冲冠。
“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斯威尔的咆哮，雪绒却苦涩淡然一笑。
“我对您过往的事真的不了解，但我知道，是我们毁了维多利亚的生活……”
“你病糊涂了！”
当房门被斯威尔狠狠地甩上后，雪绒重拾了被她放下的书，她捧在手里，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阅读。
奔回房间后，维多利亚卧倒在自己床边哭泣了许久，又发呆了许久，直到泪痕干涸，才坐起身来。她总算明白了，原来她一直逃避着雪绒，并不是因为恐惧，而只是出于自卑。
家人也好，阿斯图庄园也罢，哪里跟自己有一丝的共同点了？这个事实维多利亚早在被领来的第一天便清楚地意识到了。他们告诉自己，以后这个人是她的爸爸，那个人是她的妈妈，她还有两个姐姐……这些话听起来，就如同演出话剧前的角色分配一般。
对啊，维多利亚苦笑，自己在宅子里惬意生活，这本来就是一场戏。
“你不要紧了吧？”
身后传来的人声让维多利亚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她匆忙回头，只见林淼带着一脸关切地站在了她的房门边。
“你竟敢擅闯我的房间！”维多利亚不悦道。
“不是啊，”林淼赶紧解释，“我经过时看这门虚掩着，而且有哭声，就顺便进来看看。”
这么说，难道这家伙从自己还在哭的时候就进来了？维多利亚不敢相信，林淼竟然默默地守在门边那么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哭出来后是不是觉得好点了？”
“怎么可能，”维多利亚冷冷道，“如果眼泪真能带走烦恼，我宁愿哭死。”
两人沉默了，可不一会儿，维多利亚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一阵哭一阵笑的，”林淼不解，“真弄不明白你们女孩的心思。”
“我笑是因为你在餐桌上频频出错，”维多利亚说，“大家都看出来了，只不过给你个面子没有说破而已。”
“这有什么值得嘲笑的，我又不是长期生活在这个宅子里的人，也没有接触过你们这种高阶级的人士，那些繁琐的规矩我哪里知道得全？”
“哦？这么说我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呢。”
林淼听了，又摸不清维多利亚这句话里面暗藏的玄机，他狐疑地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们哪里同病相怜了？”林淼追问。
“简单来说的话，”维多利亚想了想，“大概是我们都不属于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