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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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靠铁栏相隔的两所高中。
汇优，佳志。
同样是重点，竞争必然异常激烈。
爬山虎和常青藤纠结的攀着铁栏生长在一起，想到了电脑背后扯不开的电线。叶片的形状好象拉长的桃心。
记得当初檀一刚刚来到汇优，藤还是刚刚种下，纤弱的细枝好象柔软的很，打着很多转转。而现在，就好象墨绿的幕布深深盖下。甚至于找不到空隙将手穿过叶子的海洋。
那个时候，游梓澜就站在铁栏的对面，站在佳志的操场，目光穿过当初那几丝柔柔的绿，将手臂从栏见伸过。
“嗳，饭桶忘了拿了。”
尤其的强调那个“桶”。
檀一瞅了他一眼，然后看他费力地爬上铁栏，从上面将自己的饭盒递下。
“太大了，从空之间伸不来啊。”看着檀一些许尴尬的表情，男生继续欺负她。
仅是因为是邻居，是玩伴，是青梅竹马，是妈妈说要好好照顾的妹妹，就总是想看到她不知所措的表情。
就总是只想欺负她一个人？
檀一默默走在通往校门口的路上。
刚刚游梓澜来了短信，“放学不要等我，学校有事。”
非常符合现在的他的个性。简练明了。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干练，这么机械，这么完美了呢。
其实本身是没有在交往的。虽然会听到别人的议论，但是两个人都是太“无所谓”的人，懒的去解释什么。
“解释了，才会越抹越黑。”
“让他们随便说去吧，有什么关系。”
“不要‘因小失大’。”
可事实上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谁有能说清楚呢？
这么朦胧的年纪。
一大群男生围在篮球架旁。抓过衣襟擦汗，弯腰大口呼吸，或者是趁着此时没人防再偷偷投篮，朝气，健康，很好看。
檀一看着篮球出神，不觉走出了校门。刚刚转过头，迎面便撞了人。
“对不起……”边道歉边揉着脑袋，檀一抬头。
穿着同游梓澜同样校服的几个女孩正围着摔倒的檀一。
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感觉很不好。
“你，就是游梓澜的女朋友？”其中一个女孩开口了。“真是巧啊。”
“……”应该说什么呢，有些不知所措但又警觉起来的檀一盯着说话的女孩。”
见檀一不说话，另一个女生发话：“你撞了我们的人，打算怎么办呢？”
渐渐有人围过来了。毕竟是在汇优的门前，况且檀一乖乖地穿着汇优的校服，情况实在是太不利。貌似老大的女生立刻小声发令：“快走！”
于是，女生们立刻包围檀一，一人架着她的胳膊，一人抱着她的腰，边走边嬉闹着：“我们去吃烧烤吧~”“刚刚摔到痛不痛啊？”“诶呀下次你可要小心，走路怎么不看着点？”
檀一就这样被环绕着牵走。
“放开我！”檀一小声说，尽量轻幅度的试图挣脱。
毕竟是在学校门前。事情一旦被大人插手就会麻烦的不得了。
“你以为我们想要这样？闭嘴吧！”
还是被这样生拉硬拽到小巷。
“多对一，太没意思了吧。”见自己已经被逼到尽头，已经没有退路了，檀一慢慢的说。
不屑的看着只身一人的女孩，最有领导气的发言了：“你，和游梓澜交往？汇优的来勾引我们佳志的？你才没有意思吧！”
交往？勾引？
“就你这张脸啊，不怎么值钱。漂亮女生我们学校也有的是。所以本校的用你们外校的插手吗？不知羞耻。去调戏调戏你自己学校的男生去吧，少来我们学校！”刚刚还“亲密”挎着檀一的女孩见着自己这方气焰胜，也趾高气扬起来。
发怒的檀一轻轻的喊：“有病的是你们吧！交往不交往你们管的到吗？况且先侮辱人的是你们吧。更何况你想要去勾引谁都不行，不好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就管别人，不觉的你太有时间了吗？”声音虽轻，但明显听出力量。
刚刚发话的女生脸气的通红。“还敢顶？打她！”领导样的女生发令。
劣质口红写在左脸的字红的触目惊心，头后似乎肿起来了，头皮被拽的生疼，手臂和小腿已经污秽不堪，膝盖终究是划伤了。
忘记是谁倒在头上的廉价啤酒顺发梢留到衣服上。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
回，回学校……
拖着酸痛的身体靠在墙边。
天生的不受欢迎体质？
暮色将近。
夕阳下的教学楼是金黄色的。
太灿烂了。
远处操场上练球的男孩们已经要收工了。
女孩一手挂在水池旁，另一手去开水龙头。
自来水，透明的冰凉。
劣质口红似乎对檀一比较容易过敏的皮肤有很大的刺激作用。烫，红，痒，肿。
双手撑起身体，左脸刚刚接触到凉水就有痒变为麻了。
用力搓揉着，想要洗掉恶毒的字。
——贱。
“告诉你，你要敢跟别人说，你等着的。”
临别时“特别”警告。
到底是谁在害怕呢？
暂时的麻木消失后，原来的疼痛感就又来了。
咬着下嘴唇，试图制止眼泪，可是女孩还是哭了。
太没用了。
可是怎么也止不住啊。
突然被把住了肩膀。
她，真是清瘦。
手指是碰的到深陷的锁骨的。
衣服有些潮，还有很淡的啤酒味。
会醉人的。
“你——没事吧？”
回头。
又是被居高临下的俯视。
忍不住又要流泪。
“诶？”男孩有些慌了手脚。看到了檀一有些红肿的左脸和一些未被洗掉的口红碎屑，立刻加大手劲把女孩转了过来，“你的脸……怎么搞的？”
从正面看，虽然褪掉但仍有痕迹的——贱。
“谁写的？你是不是和谁打架了？还是得罪哪个小太妹了？”男生一边关切的问，一边用沾水的手轻揉着字迹，“搞的这么狼狈……你没帮手啊？”
檀一依旧在哭。实在是忍不住了。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太愚蠢了。脆弱无力，没用，没用，太没用。
“恩……”男生叹息着看檀一流泪的双眼，“那你就继续哭吧……盐水给伤口消毒呀。”
“到底发生什么啊？被欺负吗？”
“没事拉，别乱猜。”
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更何况还是一个并不熟识却很温暖的陌生人。
“听。”递过耳塞，男生说，“音乐，很好的疗伤者。眼睛消肿多了已经。”
宁静庄严又优雅的各种弦乐融合在一起。温和协调的音阶。
眼睑落下，长长的睫毛在已经暗淡下去的阳光，清雅的月色以及已经开启的路灯的映射下，在被揉的略发粉红的脸颊上印下绵延的投影，好象未干的泪痕。
同时，微卷的睫毛，还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太没自觉了。
太没自觉了。
太没自觉了。
和陌生的男孩一起做在路边，耳朵里塞着耳塞，听音乐安静的脸，掩饰却依旧漏掉些许的悲哀和坚强，略微失神的表情，清瘦的肩，纤细的手腕。
真的太没自觉了。
“那个……”打破沉寂，“这个是什么歌？”
除了安静的让人窒息的气氛，还有他的胡思乱想。
“《Air on The G String》，巴赫的。非常经典。我还用它当过手机铃声哦。”眨了眨眼，真是善于迅速调整自己的狡诈男生，“你现在还不回家，不会被大人说吗？”
抬头看了看正专注认真的看自己的男生，檀一慢慢的说：“圆谎吧，而且……不想让她看到这个样子。”
他？或者她？单数第三人称？家里只有一个人么，单亲家庭？
敏感的话题。
“那个……现在……”还是慢吞吞的语调，“还很狼狈么？”
笑着摇头。
“送你回家吧。”
其实还是有点想说“你还很衰”,用这样的小伎俩把她留在身边。
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们的关系。
不仅仅是25公分，还有，越来越强烈的隔阂感。
抬头望天花板，游梓澜有些恼怒的抓了抓头发。
想要去忘记什么的，还是办不到吧。
虽然有不同的女生陪同，虽然她和檀一完全不同，会开玩笑会学可爱的卡通语调会说很多很多话来填补空白，还会将25公分，变成紧靠在你身边。
可是好象完全高兴不起来。
还是会想：那家伙自己回家，没事吧。
可是居然自己到家的时候，隔壁家的窗子还是暗的！
这个时候还没回家，干什么去了？会不会……
瞬间大脑好象构想出了无限种危险的场景。
“梓澜，吃饭了。”门外妈妈的喊声。
“哦，”向窗外眺望，游梓澜应答着，“等一下，我还有道题没做出来。”
“恩，你继续做吧。”妈妈一边回答，一边乒乒乓乓地收碗筷。
“诶吃不吃饭了？”爸爸的声音。
“没听见儿子学习呢？小点声！”妈妈轻声细语的对爸爸说，“吃凉饭可不好，你会不会心疼孩子啊，不看看他现在有多辛苦！”
“那个……谢谢，今天麻烦你了，”檀一回头说，“还有这个……”边说边脱下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诶，不用了。以后再给我吧。你的衣服还有些潮，会感冒的。”
“可是你……不会冷？”
“奥运精神是什么？faster,higher,stronger。明显的我要strong很多啊。所以没关系。”
夜月中，她因浸湿而柔软卷曲的发丝，微笑时整齐贝色的牙齿，珍珠一样反射柔美白光的肌肤，迷幻，飘渺，不真实。直到多年之后，他也依旧记得那时美的好象天使的她。没有妖媚，只是恬淡和纯美，却是世界上的一切在那一刻都暗淡无光。
回过神，她已经走的有些远了。
“诶，你还没问我名字——”男孩大喊。
“呃？”转过头。然后有点踉跄但又紧急的跑来。
不过，象刚才那样错愕瞪圆的眼睛也很好看。
“给你写下来了哦，”他很认真，“弈正廉，2年8班，7排三列。”
看到了。
即使知道一样的衣服只是同校的校服，可还是气的牙根有点疼。
真的很想做到可以看着她一点感觉没有的正常打个招呼。
就象对待普通同学那样。
本身就是普通同学啊。
本身就没有告白，没有交往。
青梅竹马吧，可是青梅竹马又算什么？
但还是很在意。
真的，不是好朋友的在意。
“梓澜，你和檀一……”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有点心惊。
“妈，”游梓澜尽可能冷静的说，“放心了，没有在交往。”
有点心酸。
“其实到不是这个……她家很麻烦……”妈妈第一次说话这么断断续续的。
还把我当小孩子，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讲述大人的世界？
“听说了，楼下的老妈妈们每天说话嗓音也不小点。原本当官的爸爸有外遇，然后之后又因为什么贪污受贿入狱吧。那和她没关系吧，檀一很好的。”
有些惊惶的看着儿子，举手头足之间果然有了些大人的味道了，眉宇也会纠结紧缩。肩辐宽广，关节也有力而强健。
“其实也不是……但是那样家庭的女孩子……”
那样家庭的女孩子，也不会太，好，吧。
大约在一个月前，妈妈曾经这样说。
檀一，檀一，檀，一。
这么芬芳的姓氏。
幽清宁静。
也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渐渐不再对你开玩笑，不再看你窘迫的表情，不再听你偶尔才会出现但又犀利的反驳。
然后让我们原本就拥有的25公分，变成25公里。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檀一。
想和你做普通朋友，我却办不到。
“啊？妈妈居然不在家？不过也好……这样就不用用那么蹩脚的理由来解释变的这么惨淡的缘由了……”
心情好象好了很多。
在书包里寻找尘封的钥匙。丢三落四的就是不能把这种小东西带在身边。
“咔-嚓-”隔壁家的门突然被打开。
回头便望见游梓澜严肃的脸。
“啊，啊？”还未回过神的檀一看着游梓澜穿着拖鞋慢慢走来，“咣”的关上家门阻止正要出来的游妈妈。
她的肩上，披着陌生的外套。
真的很火大。
“檀一，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