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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劫后余生 我呢,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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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慕琰弄好包扎好伤处,我朝邵垣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慕琰道:“你既以没什么大碍,我便去看一看他。”
慕琰点了点头。
邵垣的左腿断了,我去找了一些笔直的树枝来,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
邵垣看着我熟练的给他包扎,半晌,才开口:“你变了很多。”
我没有接话,于是我们之间有时半晌无语。
以前的慕衡阳,确实是个四体不勤的废物公主。
现在的于三姑虽然偶尔依旧废物,但相较于慕衡阳,却是有用的多。
我给他包扎好伤腿,邵垣又道:“果然,你没有死。”
我道:“柳相都告诉你了罢,我尚在人世的事。”
邵垣摇头:“柳相,并未与我说过。”
我还活着的事是不是柳相说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柳相与邵垣也都知道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了邵垣与慕琰的命。
然,这荒郊野岭的,没有吃的不说,万一再来个飞禽走兽。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应付不来。
眼看着天要黑下来了,我先生了火,将邵垣往火堆旁移了移,又去扶慕琰。将他二人安顿一番,我准备去打点野味儿。
虽说,对于打猎的事我一窍不通。
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时节应该吃什么野味儿。
天上倒是有鸟儿,可我没有弓箭。
地上也有疯跑的兔子,可我不知该如何捉。
往上看个十几米,悬崖上伸出来了半截野果树,可是,握也摘不到。
我从地上拣了一堆小石子,朝那野果树扔了十几个,倒是砸下来了几颗野果子。我先自己尝了尝,味道,不怎么好。
然,为了果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将这野果子拿给邵垣与慕琰。
慕琰不吃,邵垣也不吃。
邵垣说,这果子是你打下来的,统共就这么几颗,还是你吃罢。
慕琰说,这种果子他吃过,又酸又涩,难吃的很。
我知,他二人虽说辞不同,但统共就一个意思,这荒郊野外的,人多吃得少,我弄得这点东西,自己吃都不够,何况再加他们俩。
没办法,我须再用心些找食物,不然,我们仨没被野兽叼走,倒先饿死了。
我将野果分了分,一人几颗,先吃了。然后,竖着耳朵听那野鸡叫,我准备来个听声辨鸡,一会儿捉几只又肥又大的野鸡来。
可是,我没能盼来野鸡,到盼来了两个别的东西。
我坐的位置本是离邵垣与慕琰都有些距离的,因我正在草丛里全神贯注的听声辩位,随时准备窜出去,和那野鸡一决高下。
可是,突然,我被一个人一把大力抻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摔进了那人的怀中。我看见慕琰肩膀处的伤又渗出了血。
接着,邵垣扔出去了一把刀,那刀从我的耳边堪堪飞过,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刀飞过我耳边时带出的猎猎劲风。
然后,我看见我刚刚蹲着的地方,躺着两条青色的蛇,那蛇已经被邵垣的刀分成了两截。
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大出息。
最怕这种没有腿的长虫。
我只觉得我从手到脚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整个人瘫倒了慕琰的身上。
慕琰在我耳边轻声说:“放心,不是毒蛇。”
我才不是因为它们可能是毒蛇才吓成这样的。
我是因为,不管他们是不是毒蛇,我都会吓得两腿发软啊!
“看来我们今日的晚餐有了。”
我听见邵垣在一旁淡淡说道。
可是,我这个跑江湖的于三姑,此时此刻,依然趴在慕琰身上,没有缓过神来。
我看见慕琰笑的愈发灿烂。
然,又看见他肩上的伤后,我腾地一下,便从他身上起来了。
“你的伤口裂开了!”
慕琰嘴角尽是笑,他说:“不碍事。”
“这两条蛇,难道要让我这个腿脚不便的人走过去拣起来吗?”
邵垣在一边冷冷的说道。
我望着那两条蛇有些胆怯。
邵垣有说:“你把帮我拿过来,剩下的,交给我便是了。”
然,就算是拿,我也有一点没有胆量。
邵垣又道:“你扶着我过去,我去把它们拣过来。”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我正要往邵垣那边走。
慕琰拽住了我:“不行!”
我见邵垣冲慕琰道:“那要不然,言帮主扶在下过去。”
谁知慕琰竟真的挣扎着要起来。
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了,慕琰这一见到邵垣便要吵架的毛病,居然还没有改。
这等小事,居然也能吵起来。
我按住慕琰:“你有伤,我去扶他。”
“不可!”慕琰急红了脸:“男女……。”
我听见邵垣道:“言帮主别忘了,我与于姑娘,可是成过亲的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勾起了我的伤心事。
我这人,脾气一上来便有些不管不顾,不就是两条蛇吗?还是两条死蛇,这死蛇带来的恐惧,能比得过邵垣当年骗我带来的恐惧大?
我于是板着脸,气哄哄的走过去,拿起那两条蛇,扔到邵垣脚边,道:“我与你那场婚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你知我也知,邵将军日后,还是不要提了罢。”
邵垣的脸白了一白,表情有些不大好看。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自清理起两条蛇来。
我反正是不会去帮忙的。
我也不会去吃。
饿一顿,应该不会死罢。
邵垣将蛇烤好,给了慕琰一份,又递给我一份。
我看也不看,拒绝了他。
我听见邵垣说:“你是因为这是蛇故而不肯吃,还是因为这蛇是我烤的,才不肯吃?”
我……
自然是两者都有些关系。
而前者的关系大一些。
邵垣又道:“若是前者,那么,一来,杀蛇的不是你,二来,烤它的也不是你,三来,它反正已死,你大可将它当做寻常肉食。若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可以随时离开。”
我呢,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不就是吃一顿蛇吗?
邵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没什么好推拒的。
便拿过他递过来的肉,大口吃掉了。
我说:“邵垣,我并不是个小心肠的人,当年那件事,你与柳相还有祁邝,都挺不道义的,将我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们的人当成叛逆者,整天琢磨着怎么除掉我,若说我不怨,那是假的,然,怨你们的,是慕衡阳,她若是活着,肯定将你们抽筋扒骨,但,现在的于三姑不会,况且,每当我以于三姑的角度回望发生在慕衡阳身上的事时,也觉得,她的存在确实挺危险的,我要是皇上,也会整天想着怎么弄死她,谁让她知道那么多,又得到那么多呢。”
我见邵垣苦笑一声:“于姑娘当真洒脱。”
我道:“那是自然。”
“那么,慕衡阳身上的所有事,于姑娘都打算放开了?”
“也不是放开,只是不重要了。”
“也包括那些旧人?”
“都说了是旧人,那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说的也是。”
逸兴岂知俄尔尽,离魂不觉黯然消。于三姑,向来都是这么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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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二人带到了野菜屯儿。
我其实是不大想将他们带到野菜屯儿的。
一来,我在这野菜屯儿住了这么久,大家对我知人知面又知心,太熟悉了,反倒尴尬。
二来,我那未来的夫君铁牛哥,据说,还在痴痴的等着我。
铁牛哥着实痴情,我二十大几年遇人不淑的毛病大抵在铁牛哥身上便彻底的没了。你瞧,这世上还有一个铁牛哥,对我痴心不改,矢志不渝。
人生得一铁牛,足矣。
邵垣腿上有伤,行动不便。
慕琰肩上有伤,腿脚活动自如。
一开始本来是我准备架着邵垣走的,可是我刚把邵垣放到我的肩上,便见慕琰黑着一张脸走过来,从我肩上把邵垣接了过去。
我听见邵垣暗搓搓的问:“言帮主肩上的伤无碍罢?”
然后,持续黑脸的慕琰冷冷道:“有碍,然,还是得架着你,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我听见邵垣故意咳嗽了一声,他道:“别人或许可以男女授受不亲,然,我与榆晚,是拜过堂的人,夫妻之间哪有那么生分?”
他这话一出,我见慕琰的脸整个沉了下来,邵垣倒是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
我忙不迭纠正道:“那些都是那长公主慕衡阳身上的事,如今的于三姑却是与你皆没什么瓜葛,她既没有拜过堂也没有成过亲。”
我此言一出,慕琰笑了。
邵垣却沉了脸。
我于是想了想,又道:“若说未婚夫的话,那倒是有一个,便是这野菜屯儿的铁牛哥。”
“谁是铁牛哥!”
“你还惦记着他!”
这二人倒是难得的一致。
我一把年纪了,这个岁数了,倒纠缠进了男男女女的复杂关系里去了。
我道:“铁牛哥差点便与我拜堂,若非言帮主你横插一杠的话。”
“我向来觉得罗刹帮为非作歹、乃歪门邪教,然,这件横插一杠的事情,言帮主却着实做的漂亮。”
“那是自然。”
我这边还在暗自怀念我的铁牛哥,他二人倒是为着坏了我姻缘的事情,互相吹捧了起来。
我懒得再与他们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