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凤魇》千零羽

21、第二十一章 不虞之故 一路车徒

　　一路车徒劳顿，疲惫不堪，也是锁生香的缘故，这一觉，夜景睡得格外舒心。

　　往往在睡着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毫无防备的时候。

　　发丝间的绿色的孢子慢慢的发芽，嫩绿的枝条探出头发，伸展出枝叶，它的根茎扎进了夜景的头发里，而后快速的生长，开枝散叶。

　　睡梦中的夜景无意识的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痛苦的蹙眉。红润的脸色变的苍白。

　　好难受，好疼……

　　挥之不去的疼痛没有将夜景唤醒，反而让她越发疲惫。

　　枝条缠绕着夜景不断的增生着，与此同时随着枝叶的繁茂，植物的根茎也顺着夜景的肌肤越扎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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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不远的屋子里，莫冰姬突然放下手中调香的瓷瓶。

　　“有妖气混进结界了。”

　　话音刚落，离空像离弦的箭似的向夜景休息的房间冲去。

　　“咣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只见夜景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赤着脚丫站在床榻之上。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斑驳的阳光撒在火红的衣衫上，倾泻的乌黑的长发中夹着一片树叶。

　　听见开门的响声，夜景微微侧首。

　　“夜景，你没事吧”离空满目尽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是离空啊。”夜景的眼眸微阖，唇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我当然没有事啊。”

　　“你是谁”那张脸，那个声音，都是如此的熟悉，她露出的笑容却是让人感到如此的陌生。

　　“上神大人，又见面了。”夜景笑意更深。

　　“芊棉！”熟悉的语气让离空的警惕性一下提高。

　　“上神可听过，寒霜摧百木，虽死而不枯。”芊棉又揶揄一笑。“对了，上神不是司掌战争的神职，自然不知。毕竟这普天之上、沧浪环宇之中只有这一人可以称之为战争之神啊。”

　　“怎样才能放过夜景，离开她的身体？”

　　“放过她自是不可能的，上神不如好好思酌该如何护得夜景的周全更切实一些。”芊棉笑着。“上神大人还是不要用凶狠的眼神看着芊棉为好，我的孢子寄生在她体内，已经生根发芽了。上神大人如若轻举妄动，小妖可保不得夜景性命无忧，还有，请帮小妖一个忙解除结界。”

　　莫冰姬常年住在这山谷之中，总是要与妖物生灵谋面，所以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整个山谷都在她的结界之中，以此也能感受到妖气，一般的妖物更是不得入侵。

　　“不要伤害夜景。”离空眉头一皱，示意莫冰姬解除了结界。

　　“我好开心呢，空。”芊棉模仿着夜景的语气，提着裙摆转了一圈朝着离空的方向弯了一下腰。鲜红色的裙摆似是绽开的一朵妖艳的花盏。她转身:“那便永别了，离空。”

　　“等一等。”离空喊住将要离开的芊棉。“穿上鞋子，外边湿气重，太凉了。”他的声音微颤。

　　芊棉低头瞧见了夜景裸露的脚丫，一旁是压抑着佯装镇定的离空。她一下坐在了床榻上，饶有兴致的摇着脚丫，带着调皮的眼神。“那离空帮我穿上鞋子好不好”

　　离空走近，半蹲在夜景身旁，一手拿着鞋子一手捧起夜景的脚丫为她小心的穿上鞋子。

　　“多谢上神的成全了。”屋子的地板墙壁被巨大的力量冲击，骤然裂开。离空退后了几步，巨大的树干奔涌而出，‘夜景’坐在树干上对离空回以微笑，树干快速撤离洞窟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水盾挡住飞散的石块，屋内只剩下散落破碎的石块，家具，一片狼藉。

　　离空和莫冰姬飞速追出洞外。抬眼望去谷中一片绿树葱葱安静祥和的样子，芊棉早已经掩去了声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嘭”离空一拳捶到了石壁上。他解开手上的绷带向谷外走去。

　　“你去哪？”看到疾步离开的离空，莫冰姬上前拦住他。

　　“当然是去救夜景!”他的眼眸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连她被带到何处都不知，如何去救，这副伤痕累累的身子去了又能做什么，去白白枉送性命吗。”

　　“那我能怎么办就在这坐以待毙吗？外面比比皆是的妖物在窥探着她，如果她被强行觉醒，她会死的，我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他怒吼着，失控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颤抖不已。

　　“离空，你冷静些！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不得而知，你这般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一通奔走，反而延误了时间。倘若夜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怕是你后悔都来不及！”莫冰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惶失措的离空，他是水神，性情也是常年像水一般永远都是静谧的波澜不惊。她差一点忘记了水也是可以波涛汹涌的。

　　离空的眼眸中的情感渐渐平息恢复以往的平静，愤怒焦虑也随着消失，只剩下了满满的……自责。

　　“保持冷静，思虑一下那树妖会带她去哪，方有个追寻的方向。”眼见离空的情绪平稳，莫冰姬也放轻了语气。“进屋，重新包扎一下。”她错过离空径自走向洞窟。

　　离空怔怔的站在原地，方才感受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离空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迹渗透了绷带，莫冰姬只得再为离空重新包扎一番。如此重的伤，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声也不吭。

　　重新包扎妥当，莫冰姬收拾着药瓶和换下的绷带。看着有些失神的离空，莫冰姬道:“树妖作为物灵来说，本就是易融于自然的，妖气很弱，察觉不到很正常。”

　　“她再生的树枝消失的速度，想必是在你们之前的战斗中她也是伤的不轻。他们带走夜景的目的，无非事由两个目的。一是寻仇，二是利用她的力量。看树妖的举止基本可以确定是二了。前些日子我听到一个消息，万妖会将要召开，作为战力的漩涡，夜景又不同于普通的妖精，我想夜景会在那出现。”收拾完后，莫冰姬端过一壶茶水。“我知晓地点在何处，毕竟我之于你们神职亦是一只妖物。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每每把他们掌控不得的力量称之为妖，也道真是可笑。”

　　茶香四溢，桌子上的茶杯飘散着热气。

　　“抱歉，方才是我失态了，委实不该迁怒于你。是我不够冷静。”离空垂下眼帘轻声道。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神的纪年是那么的漫长。总是充斥着偌大的无力感。他着实害怕，怕再一次失去她，再次陷入漫无尽头的绝望。

　　“是我太弱了。”喃喃自语般的声音里是悔恨还是自责莫冰姬已经分不清了。

　　“茶要凉了。”莫冰姬宛若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待会，我带你去万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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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山林之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停住颤颤巍巍的步伐倚靠在树上。

　　“可恶。”树妖芊棉扶着树撑持着身体。逃出之时，虽用幻术掩藏住妖术，但未曾想到妖力已匮乏到这种地步。拥有情感的生灵第一次脱逃她的幻境，一把神火又在她无防备的情况下烧了她几百年的修为。

　　太大意了，不应目空一切的。

　　现在势必悔恨也不及了，不过，有失必有得，虽然代价有些高但幸而这次拿到了这个小丫头的身体。芊棉目光笃定而又坚定的看向前方。

　　宇郎，你稍微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了。

　　芊棉继续踉踉跄跄的赶路。

　　不等穿过树林，四周便陆续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衣长袍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掩藏在宽大的黑布下，看不清神情和长相。

　　“呵。”芊棉看着黑衣长袍的人嘲讽一笑。“你们的主人还是这般恶趣味的喜好。既然来了那便带我去见鬼将军，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一阵风吹过，吹起茶色、红色和绿色的树叶在半空中盘旋飞舞。风止叶落，树林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