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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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歌叹了口气。
【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声音懒懒地说，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声，他的声音不厚也不薄，刚刚好，说出口的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刻意吸引的味道。
【没有我的话，你现在还是一个因为天真不知道死过多少次的小姑娘呢，怎么一副我杀了你全家的情绪。】声音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然转调。【也是。不是我，你怎么会这么痛苦？你还是讨厌我罢，至少这样，你会稍微安心一点。】
可哪怕是这样带着几分关心的话语，他也说得如此平淡。
王玖禾却似乎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凰歌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死死地盯着她。
【念七变得敏锐了，也变得坚强了，我很高兴。】识海里的声音说话不再慵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凰歌苦笑着打发王玖禾：“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毛，实在是有点想打人。去找清迟吧，二丫。趁我还忍得住。”
下意识咬紧下唇，王玖禾皱着眉离开了。他知道凰歌不强，桃夭也不能在带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胜过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想做些什么来让她开口并不难。
但是，莫名地，就在上一刻，对她从前的破坏欲和莫名的心悸全部消失，只剩下浓浓的……愧疚。这一刻，他真的无法做出让对方为难的事来。明明对面的人还是对面的人，凰歌还是凰歌，然而，然而。
见着王玖禾的气息算是消失很远了，桃夭失笑着将额前的乱发收往耳后，摇摇头，也没用凰歌说些什么自己就走了。
【凤有何，桃溪。】不知为何，声音倏地提起这两个名字。
凰歌的心跳随着这两个名字的出现莫名加快了一拍，她顿了顿，继而淡定地回到屋内，设下结界。
“这么多年……这是你第二次出现。”
【我见证了你所有的成功，失败，以及你的生命。】声音忽然就笑了。【啊，你肯定恨死我了。】
凰歌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我彻底看 光了，也看透了，你在我面前没有一丝隐私可言，甚至你还因为我性情大变，你的家族，你重视的家人也因为我死得干干净净。我害你不浅，你为什么不恨我呢？】声音很惊讶，似乎对凰歌的疑问十分不解，但凰歌却如此真切地听出了他的置之弗论。
沉默片刻，凰歌摇头，她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但自她恢复记忆以来就一直刻意忽视、隐藏的那段疮口还是因为这个直白的回答而被残忍地挑起，之前就算是梦见，却也并无那样强烈的情感。
今时今日，那些沉重浓烈的情绪算是随着记忆彻底觉醒回来了。一时间竟刺激得她突然想哭，回过神时，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几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圈。
【别人都是原来越强，你倒是越来越弱。】声音漫不经心地说。【既然这么难过，这么伤心，就来杀了我呀，就去——复仇嘛。】
接着没等凰歌说话，声音更加恶劣地笑了。
【哭呀，你倒是哭呀！我最喜欢看人哭泣了。】
【在最潦倒悲痛的时候，你忍住了，没哭；在最痛苦，在饱受折磨的时候，你拼命忍着，也一句没吭，没哭；你失去一切，失去记忆的时候，你开怀大笑，再次给我看见一个蠢货在乱放光芒，现在一切稍微安定下来了，原来的公主脾气就爆发了？】
【也对。你们这种自出生便享有万千宠爱的家伙，本来就该骄傲。】声音慨叹着，最后一句话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凰歌一下子就被他的话打动了，她忍住了复杂情绪汇集导致的哭泣念头，转而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的痛楚让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荒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丝报仇的决心都没有想到，竟然只想到哭泣。连凤歌的消息都没有一丝，居然就想安逸，就开始贪图温暖。她忘了姑父姑母的遗嘱，忘了自己的使命和信仰。一直说着想要保护，想要照顾的话，却一直怯弱，在这关键时候被个人情感左右变得破绽百出……
的确是越活越过去，越活越幼稚了。这确实是过分了，甚至比起一直就没有交付她过什么好思想，她一直想教育的王玖禾和沈清迟都差远了。
只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第一个发现，并提醒她的，是他。
自己梦寐以求想杀死的导火索。
“……对不起。”她的声音忽然很低很低，甚至之前哽咽的尾音还没消失完全。
但那个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或许是凰歌的错觉，她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闭上眼，再次握紧拳头。
她要去魔族。
【魔界】
沈清浅一身盛装被带到现任魔王之前。
她的眼神空洞，精致的小脸泛白。
“曲彦。”年轻的魔王出声。
曲彦笑吟吟地看向有些不悦的魔王，愉悦地应道：“哎。”
“解除你的催眠。”
将沈清浅一把搂入怀里，还未成年的少女身躯娇小玲珑，被他有力的臂膀勒紧，曲彦笑着摇头。
“不嘛。我喜欢她。”
“老牛吃嫩草！”被迫跟着过来的秋平啐了他一口，“惺惺作态！”
魔王没再说话，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曲彦立刻就和沈清浅分开了，他都快要跌出殿外。
一旁不说话的秋安加深了笑意。
曲彦笑着回来了，只是这个时候，沈清浅的一双白臂被他握在手里，向本尊看去，只见她本来清秀的面目狰狞，双手分半断开，血淋淋地落了一地，登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宫殿。
秋安还在笑。
“对王嗣下手，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年轻的魔王冷淡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可言。他已然不悦。
说来，他算是第五代魔王，平均前四代魔王的寿命都是以百万年相计，如此看来，他确实是年轻过分。
曲彦眯了眯眼：“可让我让九公主清醒的，可不就是陛下您。”
秋平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果然，沈清浅虽然满脸痛苦，可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明，看向曲彦的眼神已然带着愤恨。
“你这……嘶……你这个，骗子！”她还没发育完全的声音带着稚嫩，尖锐得绝不能掩盖的是她深深的愤怒。
将拿着的手臂丢回给沈清浅，知道她接不住，曲彦笑得更加肆意起来。
“……连。”最后还是魔王陛下冷声使用法术，让那双凄凄惨惨的手得以相接，“你过分了。”
秋安这才开口：“阿彦一向都没什么分寸，这次是过分了，身为长老之首，请陛下允许我来管教他。”
魔王陛下忽而就轻笑起来，他好看的唇角微勾：“秋安，他可未必会听你的。”
还不待秋安想说些什么，曲彦就笑眯眯地接过去：“陛下果真懂我，知我。你还是罚我罢。”
“……哥！遇上这种赶着上趟被虐杀的就不要管了！”秋平急性子一下子就爆发了，他本就看曲彦十分不顺眼。
沈清浅坚定地上前两步，跪倒在魔王面前，向他行了个大礼后，提出请求：“请陛下将这卑鄙的骗子交由清浅处理。”
魔王不笑了。
他本就生得一身冷气四溢，那唯一露出的粉红薄唇更是在白皙的肤色相衬下更显妖娆，尽管他是个男子。
“是在指挥我啊。”他说。
然后“嘣”的一声，除了曲彦和秋安以外的两个人都跪下了，他们身体发生了剧烈撕扯，似乎遭到了周围魔力的失重影响。
秋安并不轻松，他苦笑着道：“陛下的下马威来得太迟。”
年轻的魔王顿了顿：“有效果就好。”意思是不管时间。
与其他人相反，同样站在殿下的曲彦却很轻松，他周围的空气还是如初平和。
“陛下好像特别眷顾我。”他面带戏谑地说，一点也没有对魔王特别照顾表现出一番谦恭感谢姿态的意思。
魔王也不否认：“对。”
“为何？万事皆有因，皆有果。”
“啊。”魔王沉默了片刻，“因果早已不在你身上了。”
曲彦却没有一点要收的意思，他接着追问：“陛下不妨一说。”
收起了对其他人的失重惩罚，魔王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背叛者也敢来向我讨要答案。”
沈清浅几乎是刚刚恢复的一瞬间就挣扎着站起来，然后又被迫倒下去。魔王针对秋安和秋平的惩罚魔力蕴含自然不会低，沈清浅又是一个年幼没什么修为的，可以说，魔王这一举动几乎坏了她的根基，也让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她的魔脉几乎全部断裂。
她没有一句埋怨，甚至也没有问“为何”，她原先一身华美隆重的正装现在也已经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沈清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摔倒，最后索性向王座的方向爬过去，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
过强的力量让她尚且处在幼年期的躯体外出血，非常严重，原来精致的脸也被血污爬满，遮住了原本的惊艳。
“阿染。”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却刹那间让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魔王慌了神。
他离开王座，将沈清浅小心翼翼地扶起带回王座，开始郑重地探查她的灵魂。
然后忽然就瘫软在王座上，神情恍惚。
曲彦对他这副模样很感兴趣，直接踩上台阶，一步步靠近他的王座，最后被回过神的魔王拍出去。
登时口中便在溢出鲜血，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面上甚至带上一丝兴奋。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清脆的玉笛声开始在大殿里渐响，伴随着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魔族，玉笛，以及有这个神不知鬼不觉，不打扰守卫就进来的魔，只有一个。
幻魔族族长——姜云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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