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郑可馨

73、第 73 章 铁刑长

　　铁刑长老与琉璃宗那位元婴后期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竹老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老家伙在云渺宗辈分极高，却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插手各峰事务，今日竟会为了碧落仙君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公然现身，与戒律堂及琉璃仙宗对峙？！

　　“竹老！”铁刑长老强压怒火，拱手道，“此乃我云渺宗内务，更是涉及琉璃仙宗至宝失窃一案，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何必插手此事，自损清誉？”

　　那琉璃宗长老也冷声道：“前辈，此二人乃我宗必擒要犯，还请您行个方便，琉璃仙宗必有厚报！”

　　竹老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嗤笑道：“清誉？那玩意儿能下酒吗？厚报？有碧落小子欠我的酒钱厚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慢悠悠地飞到碧落仙君与洛青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浑浊的眼睛扫过两边人马，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少废话。这人，老头子我今天保定了。你们是自己滚蛋，还是让老头子我活动活动筋骨，‘请’你们滚蛋？”

　　他话音落下，周身那看似邋遢颓废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渊深似海、却又缥缈难测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缓缓弥漫开来！虽未直接攻击，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仿佛下一瞬便会被碾成齑粉！

　　铁刑长老与琉璃宗长老脸色骤变，眼中同时闪过惊骇之色！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看似不修边幅的老家伙，实力究竟可怕到了何种地步！恐怕早已超越了寻常元婴的范畴！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恐怕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竹老！您真要为了这两个人，与整个云渺宗戒律堂、与琉璃仙宗为敌吗？！”铁刑长老咬牙，试图以大势压人。

　　竹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为敌？就你们？也配代表云渺宗？至于琉璃宗……哼，丢了东西是自己没本事看守，赖到两个小辈头上，也不嫌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再不滚，就别怪老头子我不念同门之情，把你们一个个都扔回娘胎里重修！”

　　恐怖的威压骤然加剧，如同实质般压在众人心头！

　　铁刑长老与琉璃宗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竹老毫不掩饰的威胁下，不得不咬牙屈服。

　　“好！好！竹老！今日之事，我等定会如实禀明玄玑元老（琉璃宗主）！”铁刑长老恨恨地一挥手，“我们走！”

　　戒律堂弟子与琉璃仙宗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然收起法宝，化作道道流光，狼狈离去。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天空，便只剩下竹老、碧落仙君与洛青三人。

　　竹老周身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邋遢醉鬼的模样。他转过身，看着气息奄奄、几乎站立不稳的碧落仙君，以及扶着他、脸色同样苍白的洛青，皱了皱眉：

　　“啧，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他走上前，脏兮兮的手掌一翻，取出两枚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两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迅速滋养着他们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连碧落仙君那顽固的道则之伤，似乎都被稍稍抚平了一丝。

　　“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竹老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卷住两人，瞬间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三人出现在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却相对稀薄的隐秘山谷之中。竹庐三两，溪水潺潺，显然是他的一处秘密落脚点。

　　将两人安置在竹庐内，竹老又取出几样看起来不起眼、却药效惊人的灵膏与药酒，催促他们尽快疗伤。

　　碧落仙君与洛青 silent 依言而行，都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

　　数日后，在竹老那堪称奢侈的灵药滋养下，两人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恢复了行动之力。

　　竹庐外，小溪边，竹老蹲在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看着默默调息的两人，忽然开口道：“说说吧，怎么惹上这么多麻烦？连‘净琉璃心’那玩意儿都敢碰？”

　　碧落仙君 silent 片刻，简略地将前往琉璃仙宗的目的、以及之后被陷害的经过说了一遍，省略了关于洛青血脉与断剑的具体细节。

　　竹老听完，哼哼两声：“就知道是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搞的鬼。那‘净琉璃心’虽好，却也没到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地步，恐怕背后还有别的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丫头，你身上那点‘归墟’味儿，可是越来越浓了……这次南疆之行，怕是收获不小吧？”

　　洛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碧落仙君。

　　碧落仙君微微颔首，示意她但说无妨。

　　洛青这才将噬魂沼泽祭坛之事、以及那断剑中关于“血脉钥匙”的信息，选择性地告知了竹老。

　　竹老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最后甚至露出了罕见的严肃神色。

　　“古巫血脉……归墟钥匙……”他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酒葫芦，“果然……那传说竟是真的……难怪凌霄那小子当年从南疆回来后，就变得古里古怪，最后还……”

　　他忽然停住话头，深深看了碧落仙君一眼，又看了看洛青，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这牵扯的因果，可是比天还大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道：“宗门你们暂时是回不去了。玄玑老鬼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琉璃宗那边也是个麻烦。”

　　“那……我们该去何处？”洛青问道。

　　竹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去北境，‘寂雪冰原’。”

　　“寂雪冰原？”碧落仙君眉头微蹙，“那里是‘寒冥宗’的地盘，与我们素无往来，且环境极端恶劣……”

　　“正因为环境恶劣，才容易躲藏。”竹老打断他，“而且，寒冥宗修炼的乃是极寒死寂之道，与这小丫头现在的力量属性颇有相通之处，或许能找到进一步压制或掌控那归墟烙印的法子。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诡秘：“据说，寒冥宗秘库之中，藏有一面‘溯影古镜’，能照见万物过去残留之影……或许能借此，看到当年是谁取走了彼岸舟之物，甚至……窥见一丝凌霄小子陨落的真相！”

　　碧落仙君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溯影古镜！此物他亦有耳闻，乃是上古异宝，若能得之，无疑对查明一切真相有着巨大帮助！

　　“只是……寒冥宗将其视为镇宗之宝之一，岂会轻易外借？”洛青担忧道。

　　“嘿嘿，明借自然不行。”竹老狡黠一笑，“但老头子我年轻时，跟寒冥宗那个老冰块有点交情……或许可以想想别的法子……比如，帮他们一个小忙，换取一个‘观镜’的机会？”

　　“什么忙？”碧落仙君问。

　　“听说最近寂雪冰原深处不太平，好像有什么上古冰妖苏醒，搅得他们鸡犬不宁。你们若是能‘顺手’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竹老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这观镜之情，不就来了吗？”

　　这分明是要他们去当打手，而且还是极其危险的那种！

　　但碧落仙君只是 silent 片刻，便缓缓点头：“可。”

　　为了真相，为了破局，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一冒。

　　洛青也坚定地点头：“弟子愿往。”

　　“好！”竹老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准备一下，即刻出发！老头子我会帮你们引开可能的追踪，并在北境给你们安排一个接应的身份。”

　　他扔给碧落仙君一枚玉简：“里面是北境的大致地图、寒冥宗的一些信息以及那个接应人的联络方式。万事小心，那老冰块的地盘，规矩多得很，别还没见到镜子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碧落仙君接过玉简，郑重收起：“多谢师叔。”

　　竹老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谢什么谢，记得以后多赔我几壶好酒就行！赶紧滚蛋吧，看着你们就闹心！”

　　两人不再多言，对着竹老深深一礼，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竹老忽然又叫住他们，目光落在洛青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丫头，关于你的血脉……暂且不要深究，更不要轻易动用那份力量。在你足够强大、能够真正掌控它之前，那既是钥匙，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洛青心中一凛，重重颔首：“晚辈谨记。”

　　竹老这才挥挥手，身形一晃，率先消失在原地。

　　碧落仙君与洛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没有再多言，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出山谷，向着北方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原，疾驰而去。

　　前路，是未知的冰雪与更深沉的谜团。

　　但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