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道烬之衡 古宗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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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宗遗迹，断碑之下。
洛青周身灰气如茧，丹田内那鸽蛋大小的死气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吞噬着此地浓烈的煞气阴脉。然而，她所有的感知却死死锁定在神魂深处——那一点湛蓝的星辰剑意正发出细微的嗡鸣，与她体内的死气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共鸣！
纯净星辰之力与万物死寂之气，这两股本该水火不容、截然对立的力量，此刻竟在她这个由忘川重塑的“容器”内，试图寻找一个危险的平衡点！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困惑与警惕。
碧落仙君的本命剑意，为何会对这来历不明的“烬墟生灭诀”产生反应？是排斥？是镇压？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吸引？
她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灰色死气，缓缓探向那点湛蓝微光。
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并未发生。
那缕死气如同怯生的触手，轻轻触碰星辰剑意。刹那间，一股极其复杂的感受反馈回来——有星辰之力的冰冷排斥，但也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同源而生的微弱牵引！
就像……冰与火在绝对零度下的某种奇异共存！
这感觉转瞬即逝。星辰剑意微微一震，将那缕死气轻柔却坚定地推开，重新恢复了孤高的静谧，但那瞬间的“接纳”感绝非错觉。
洛青收回心神， silent 地坐在断碑上，任由周身灰气自行流转，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绝非偶然！
“烬墟生灭诀”与碧落仙君的力量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难道这功法是他所创？可这分明是行走于生死边缘、乃至偏向死寂的邪异法门，与他那浩荡正大的星辰剑道格格不入！
还是说……竹老……
她猛地想起竹老将那本册子丢给她时的神情，那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话语。这老者与碧落仙君关系匪浅，他拿出这本功法，是碧落仙君授意？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她心绪难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真相如何，眼前这奇异的现象或许是她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若能掌控这两种力量的平衡，甚至……引为己用……
接下来的数日，洛青暂停了吸纳外界死气，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对体内两股力量的摸索上。她不敢再贸然让它们接触，只是反复运转“烬墟生灭诀”，同时以神魂细细感知那缕星辰剑意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她发现，当她全力运转死气时，星辰剑意会变得更为“清晰”，仿佛被死气的阴冷所衬托；而当她刻意收敛死气，试图以微薄灵识去沟通剑意时，那点湛蓝却反而沉寂下去，如同沉睡。
它们并非融合，更像是一种基于她这个特殊存在的、动态的制衡。
这一日，她正在尝试以极慢的速度同时引导一丝死气与一丝微不可查的剑意之力，试图让它们在一条次要经脉中并行，茅屋方向忽然传来竹老略显急促的声音：
“小丫头！滚回来！麻烦上门了！”
洛青心神一凛，立刻收功，周身灰气瞬间敛入体内，那点湛蓝剑意也重归沉寂。她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掠回茅屋附近。
只见竹老并未躲在屋内，而是站在屋前那片空地上，脸色有些凝重地望着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一道细微却凌厉的剑光正飞速接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探查之意，显然是冲着她之前修炼时引动的死气异象而来！
“是巡山弟子？”洛青蹙眉。云渺宗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不像。”竹老眯着眼，“剑光凌厉，带着股衙门鹰犬的搜刮味儿，怕是邬涯老鬼派出来刮地皮的爪牙，嗅到你这‘活死人’的味儿了！”
话音未落，那道剑光已至山坳上方，光芒一敛，现出一个身着云渺宗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修士。他脚踏飞剑，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茅屋和站立的竹老与洛青，尤其在感受到洛青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寒死气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方何人？此地为何有如此浓重的死煞之气？尔等修炼何派邪功？！”青年修士厉声喝问，语气倨傲，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竹老掏掏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邪功？老头子我就晒晒太阳，哪来的邪功？年轻人眼神不好使吧？”
“放肆！”青年修士怒喝，目光锁定洛青，“你！身上死气缭绕，绝非善类！随我回戒律堂接受审查！”说着，竟直接伸手凌空抓向洛青，灵力所化的巨掌带着禁锢之力落下！
此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远非现在的洛青能敌！
眼看巨掌就要落下，洛青眼底寒光一闪，下意识就要催动死气拼命——
“啧，真是麻烦。”竹老似乎不耐烦地嘟囔一声，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屈指一弹。
一颗小石子如同长了眼睛般，无声无息地撞在那灵力巨掌的某个薄弱点上。
噗！
一声轻响，那看似威猛的巨掌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于无形！
青年修士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貌不惊人的邋遢老头有如此手段：“你……！”
“你什么你？”竹老打断他，懒洋洋地指了指天，“要打滚远点打，别吵老头子我晒太阳。”
青年修士又惊又怒，正欲再次出手，却见竹老忽然打了个哈欠，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古兽苏醒般，骤然弥漫开来！
那威压并非针对洛青，却让她瞬间感到窒息，体内运转的死气都为之一滞！而空中那青年修士更是如遭重击，脚下飞剑乱晃，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前……前辈恕罪！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这就离去！这就离去！”他慌忙收起飞剑，对着竹老躬身行礼，头也不敢抬，转身化作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逃窜，仿佛慢一步就会形神俱灭。
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竹老又恢复了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洛青 silent 地站在一旁，心中波澜万丈。
竹老方才展露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远在元婴之上！他到底是谁？！这样的存在，为何会窝在这荒山野岭，看似随意地“看守”着她？
她之前关于竹老与碧落仙君关系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
“看什么看？”竹老瞥了她一眼，“赶紧把你身上那点死老鼠味儿收收干净！再引来些阿猫阿狗，老头子我可不管了！”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回了茅屋。
洛青站在原地，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念微动。
一缕灰色的死气自指尖渗出，缭绕不定。
同时，她尝试着，极其艰难地，引动了神魂深处那点湛蓝星辰剑意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灰气与湛蓝微光在她指尖极其短暂地交织了一瞬，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缓缓握紧手掌。
眼底的冰冷火焰，灼灼燃烧。
麻烦已至，力量初成。
这条遍布灰烬的道途，她必须走下去。
而制衡的关键，或许就在这生死两极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道烬之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