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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玉珏灼心 星坠崖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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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崖重归死寂,唯有水晶穹顶中那抹温白的玉珏影像,在洛青灰暗的视野里灼灼燃烧,烫得她神魂刺痛。
竹老早已提着酒葫芦溜得无影无踪,留下满殿冰寒和一句语焉不详的“好自为之”。
洛青瘫坐在冰冷的玉珏影像之下,腕间淡去的咒线隐隐作痛。碧落仙君在议事殿的威慑言犹在耳,可他保的不是她,是寻找玉珏的“钥匙”。邬涯虽暂时退却,那“噬魂蛊”与寒松院弟子的威胁却如悬顶之剑。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沾满栖凤宫的血与火,如今却成了仇人博弈的棋子。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几乎要将她勒窒息。可竹老那句“星穹血鉴,代价不小”却像一根细针,刺入狂怒的泡沫。
代价?什么代价?以星辰本源催动,以血脉至亲之魂为引……血脉至亲?
一个被她刻意压抑了三千年的、模糊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她的父皇母后,她的族人,他们的魂魄,是否早已成为某种仪式的祭品?而这玉珏,是否是唯一能招回他们残灵、或是揭开当年真相的圣物?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希冀。
她必须拿到玉珏!无论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那渺茫的……求证。
但星坠崖是牢笼。碧落仙君的神念虽未时刻笼罩,但那无处不在的星辰禁制,她根本无法突破。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水晶穹顶。影像中的洞穴幽暗,钟乳石滴答,寒潭泛着微光……这地方,她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不是今世,是前世……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是了!栖凤宫皇家禁苑深处,似乎有一处类似的、通往地底溶洞的秘道!母后曾在她年幼时带她去过一次,说是祭祀先祖之地!
若这星辰血鉴映照的是真实所在,那玉珏很可能就藏在栖凤宫旧址的某条地下密道之中!
希望之火刚刚燃起,旋即又被冰冷的现实扑灭。
且不说她如何离开星坠崖,就算能离开,栖凤宫旧址早已是一片废墟,被各大势力暗中监视窥探了三千年,她一旦靠近,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她心绪翻腾,进退维谷之际,殿内某处不起眼的冰壁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洛青警觉望去。
只见那块冰壁如同机关般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凹槽。凹槽内别无他物,只静静放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面具,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式样普通的云渺宗外门弟子服饰。
面具触手冰凉,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微光,灵力波动极其内敛。那套弟子服更是普通至极,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没有只言片语。
洛青拿起那枚面具,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感应。她迟疑着,将其覆在脸上。
面具触及肌肤的瞬间,仿佛融化了一般,紧密贴合,却无丝毫窒闷之感。更奇妙的是,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平凡普通,甚至连她神魂深处那特殊的“魂腥”都被完美掩盖了下去。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绝难看穿。
而当她看向冰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时,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镜中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略显稚嫩的女弟子脸庞,眼神怯懦,毫无特色,丢入人海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是碧落仙君!
他送来了伪装之物!他默许了她离开?甚至……是为她离开铺路?
为什么?
是为了让她去替他取回玉珏?他无法亲自前往栖凤宫旧址,以免打草惊蛇,所以让她这枚“棋子”前去?他就不怕她拿到玉珏后远走高飞?还是说,这面具和衣物上,早已被种下了更隐秘的追踪或控制禁制?
无数的猜忌和警惕涌上心头。
但此刻,离开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无论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这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迅速换上了那套外门弟子服,宽大的灰袍完美遮掩了她的身形。面具与肌肤贴合,仿佛第二层皮肤。
她最后看了一眼水晶穹顶中那抹温白的玉珏影像,将其每一个细节死死刻入脑海。
然后,她走向那面滑开的冰壁。后面并非通道,而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微弱的星辉在阵纹中流转,显然是一次性的单向传送阵,目的地未知。
洛青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阵法中心。
星辉亮起,包裹住她的身体。失重感传来,眼前的冰殿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在最后彻底被传送光芒吞噬前,她仿佛听到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冰冷的叹息。
……
云渺宗外山,杂役弟子聚居区附近。
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辉闪过,洛青的身影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山道上。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随即低下头,拉低了兜帽,融入了零星往来的灰衣弟子人流中,向着记忆中山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有脱离牢笼的紧张,也有对前路未卜的恐惧,更多的,是对那抹温白光影的执念。
她必须尽快离开云渺宗,前往栖凤宫旧址!
就在她低头疾行,即将穿过一片茂密的灵木林时,前方岔路忽然转出几个人影,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一人,面容倨傲,衣着华贵,并非普通弟子,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那人目光随意扫过低头避让的洛青,本欲直接走过,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窦。
“站住。”他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是哪一峰的弟子?为何孤身在此?抬起头来!”
洛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认得这张脸——云渺真人座下亲传弟子之一,白涣!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抬起,生怕面具也无法完全瞒过这等修为的弟子。
“师兄问你话呢!聋了吗?”旁边一个跟班厉声喝道,上前一步就要来抓洛青的肩膀。
情急之下,洛青正欲不顾一切强行冲过去——
“白涣师兄!”
一个清脆焦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小径传来。
只见司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她看也没看洛青,直接跑到白涣面前,一脸急切地行礼:“师兄!可找到您了!邬涯长老正在戒律堂大发雷霆,说是有要事寻您,让您即刻过去呢!好像……好像是为了寒松院几名弟子冲撞了邬长老门下的事……”
白涣眉头一皱,显然对邬涯的召见不敢怠慢,但又狐疑地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洛青。
司晴仿佛这才注意到洛青,哎呀一声,看似随意地推了她一把:“你这笨手笨脚的丫头,让你去膳堂取个点心也能迷路?还不快回去!耽误了师姐们的事,看我不罚你!”
她这一推一骂,自然地将洛青与“迷路的笨拙杂役”身份坐实,也顺势将她推离了白涣的视线中心。
白涣见状,似乎打消了些疑虑,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快滚吧。”说罢,不再理会,带着人匆匆往戒律堂方向去了。
司晴看着白涣走远,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对洛青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快走!”
然后便拎着食盒,假装无事发生地哼着小调走开了。
洛青不敢停留,立刻转身,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林荫小道的另一端。
山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而更远处,是早已化为废墟、却依旧缠绕着无数阴谋与过往的——栖凤宫。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能听到那枚温润玉珏在废墟深处,发出的无声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