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小花 这女孩，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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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小花
谢娘坐在后厨灶房门槛上，怀里抱着和好的桂花糕面糊海碗，呆愣愣地坐了很久。她盯着那碗面糊，眼神空洞而茫然。
“傻子，我的桂花糕呢！”尖利的童声从大堂方向传来。
谢宝玉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小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谢娘。
谢宝玉几步冲过来，看见她怀里那碗面糊，顿时炸了毛：“叫你让林二给我做桂花糕给我吃，桂花糕到现在都没蒸好？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要告诉爹让他打你一顿！”
他一把夺过海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碗碎裂，面糊溅了一地，也溅上了谢娘的裙摆。
谢娘将视线移到喋喋不休的谢宝玉，眼眸一眨了一下，只是这般默不作声的动作激怒了谢宝玉，“若不是爹说你有用，不然我非得把你打死不成。”谢宝玉从墙角抽出一根竹条劈头盖脸地抽在谢娘身上，“傻子！”
啪——竹条落在她脸上，瓷白的肌肤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微微渗出血珠。谢娘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没有躲，也没有叫，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好似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你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谢宝玉更恼了，竹条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下手极重，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后院深处冲了出来。
“别打我娘！”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后院的柴房里跑出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但她顾不得疼，扑到谢娘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母亲。
那一竹条便落在了她的背上，小女孩闷哼一声。
谢宝玉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谢小花，你个贱丫头，又来碍事！”他扬起竹条又要打，谢小花不躲不闪，竹条抽在她单薄的肩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你疼不疼……”谢小花小声问。
谢娘依旧没有反应。
谢宝玉打了一会儿打累了，喘着粗气丢下竹条，又踢了谢小花一脚，“贱皮子，就你会护着这个傻子。你等着，我去告诉我爹把你吊起来打！”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娘，没事了，他走了。”谢小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谢娘身上的灰，用短了一大截的袖子擦掉谢娘裙摆上的面糊。
她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干什么呢！”谢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紧随其后的谢宝玉告状，“爹，那个傻子不做桂花糕，还把我的碗摔了！小花那个贱皮子还不准我打傻子。”谢老板看了谢娘一眼，又看了满地狼藉，只是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回头让你娘重做。去玩吧，别在这儿闹了。”
他看向谢小花，语气淡淡：“把地上收拾干净，别碍着客人走路。”
谢小花低着头，默默应了一声。
陆既明站在二楼客房的窗前，这一场闹剧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折玉通过神识将这一幕看得更加清晰。
她看到那女孩护住母亲时的决绝，看到那男孩眼中的恶意与残忍，看到谢老板的敷衍。
她在现代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那种眼神，绝不是父亲看女儿应有的。
第二天一早，陆既明便出门来到集市，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货郎摊前停下。
“老丈，跟您打听个事。”货郎是个四五十来岁的汉子，见陆既明文质彬彬气度不凡，堆起笑脸，“客官您说。”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交易场所？”
货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是来流萤镇的多数人都是为了妖市而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偷听的人压低声音，“客官说的，可是那‘妖市’？”货郎搓了搓手，“那地方，我也只是听过家里长辈说起过，听说在镇外海边，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才有入口。但寻常人进不去的，要得‘邀请函’才行。”
“邀请函？何处可得？”陆既明沉吟。
“这……”货郎干笑两声，“小的哪知道。那东西，怕是只有妖市里的老主顾才有。客官您要是没门路，还是别打听了，那地方邪门得很。”
陆既明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便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路边一间茶舍里传出几个老者的交谈声。
他脚步一顿——因为他听到了“谢老板”三个字。
“谢老板啊，那可是咱们流萤镇的能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五十年前他刚来的时候，就一间破茶舍，谁瞧得上？现在你看看现在的客栈，镇上数一数二。”
“可不是嘛，人家有本事。不过说来也怪，他那个长得漂亮的娘子是个傻子，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听说当年他带着傻媳妇来镇上的时候，那女人就痴痴傻傻的。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好。”
“最怪的还不是这个。”另一个声音接话，“谢老板不老那是因为他有筑基的修为，你们发现没有，谢老板那个娘子没有灵力波动，我五十年前见他就那模样，现在还是那模样。”
“说不一定是人谢老板花钱买了驻颜丹，你上个月不是还买了一颗吗？至于效果嘛，你的皮还是松的，肯定你贪便宜在拼拼多店和别人拼，买到瑕疵品了。”
“你这个人咋还外貌攻击啊……那不是为了好评返现嘛……”
“好了，别扯远了，这不是在说谢老板怎么还搞上其他东西了……他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可惜子女运不好。前头那几个孩子，都没养大，最小的那个听说生下来没满月就没了。现在女儿是个体弱多病的都没见过几次，儿子又是个煞星降世，唉，钱再多有什么用？”
林折玉将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幕，男孩用竹条抽打他的母亲，女孩冲出来护住母亲，瘦骨嶙峋，而谢老板，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这一切像是散落的珠子，还缺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待陆既明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
谢宝玉在后院追着谢小花打，一阵鸡飞狗跳，谢老板只是追着谢宝玉跑，嘴里念叨着：“小祖宗你慢点，可别磕碰到了，别打她了，打坏了又得养。”而谢娘对眼前的东西都熟视无睹，静静地像一个物件坐在凳子上。
谢小花看到陆既明上楼的衣角，便转变方向向陆既明的客房那头跑去，跑得并不快，刚好比小宝快那么几步。她灵活地躲过谢宝玉的棍子，最终停在陆既明房间的门口，不慎摔倒了。木棍落在她背上、肩上、手臂上，她没有喊，只是蜷缩着身体，发出压抑的呜咽。
林折玉的神识透过木门看到门外的场景，她看到那女孩蜷缩在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那双眼睛没有泪水，也没有绝望，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冷静，像是溺水的人在等待一根浮木。
林折玉心头猛地一跳。
“救下她。”林折玉传音给陆既明，语气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陆既明推开门，他从房中拿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吗？”
谢宝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谢小花又看了看糖葫芦，喉结动了动。到底是个八岁的孩子，馋虫战胜了一切，伸手就要去拿。
但他伸到一半，又像反应过来，陆既明送他糖葫芦是为了救谢小花，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蜷缩在地上的谢小妹，啐了一口：“贱皮子，就会装可怜。你等着，等你被卖掉那天，我看你还装不装。到时候你变成我爹的钱袋子，我能买完整个流萤镇的糖葫芦！”说完，他一脚踢了谢小花，扬长而去。
“陆既明你快拉她一把啊，我记得你储物袋有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你快拿出来——”那女孩蜷缩在地上，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青紫交错，嘴角的血痂已经开始掉落，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见过太多被虐待的孩子，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剑里干着急，连伸手拉一把都做不到。
在林折玉的催促下，陆既明蹲下身，将糖葫芦放在一旁，伸手去扶谢小花。
“伤得重吗？要不要上药？”
谢小花摇了摇头，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她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没有喊疼。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既明头上的簪子，乍看与寻常修士的束发簪并无区别。
“这个簪子应该是把剑吧……”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她顿了顿然后又像下定决心一般补了一句，“很亮。”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它里面有东西在看我。”
陆既明面色不变，但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林折玉在剑中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凉意从灵识深处蹿起，她是仙剑之灵，气息收敛得极好，连合体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察觉她的存在。
可这个瘦骨嶙峋、满脸是伤的小女孩，只是看了一眼，便把她看穿了。
这女孩，能感知到剑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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