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194、尘封的701

　　194
　　教官为何会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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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场爆炸，从监控画面上看，他的确是一步步迈入了熊健早就设计好的陷阱里，巨大的爆炸也确实差点儿要了他的命，或者说，已经要了他半条命。
　　如果不是浑身是血的他，被气浪掀到了结了冰的河面上，冰面又恰巧被砸裂了几块儿。虽然他已经彻底昏迷，并且各个脏腑器官都受到了不同的损伤，只有等死一条路。但不断流入水里的鲜血，慢慢飘远，直到被远处凿冰垂钓的一个当地百姓看到，又不辞辛苦的顺着血迹一路找来，并将他带回自己的家···
　　那么教官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可看着暖炕上血肉模糊，伤口和着鲜血已经冻在一起，脸色早已不是常人之色，身体慢慢僵硬的人，那位背着教官回来的大叔可是犯了难。天寒地冻，唯一通往城市的山路也被雪崩隔断了。
　　也就是说，教官是死是活，只能交给老天了。
　　让大叔惊奇的是，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东方人，在这种必死的条件下，竟然始终没有咽下那口气，奇迹般的康复起来。身上十几二十处伤口，都嵌着弹头和弹片，若非大叔年轻时做过类似军医的工作，还真是无从下手。并且大叔只能趁着教官还昏迷的时候动手，不然他这里没有麻药，醒着那还不得疼死。
　　而苏醒后的教官，在后续治疗中，也让大叔颇为惊讶。因为无论自己怎么‘捣鼓’伤口，这人都像与自己无关似的，空洞着眼神，注视着虚无的东西。
　　他哪里知道，教官根本就感受不到疼，只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不能马上离开，所以才暂时安置在这里养伤。同时，他也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此时此地，他根本没有任何渠道，能够得知墨子卿的消息。
　　教官终于能架着双拐慢慢走动的时候，他的双膝正在恢复当中，即使感觉不到疼他也知道，如若不听劝告好好静养，这双腿，也算是废了。因此他只能拄着拐，在屋里来回溜达。
　　大叔将外面的过冬之物放进库房，整理好院子，回到暖和的屋里。一进门，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又起来啦？不是让你躺着吗？”
　　教官笑了一下：“躺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大叔将一把椅子搬到火炉旁，示意他坐下烤烤火。然后自己又搬了把小板凳，也坐在火炉旁，使劲儿揉搓着快要冻僵的双手：“这地方冷的很，可却是难得的银装之地。空气好，人心里透亮。”
　　教官慢慢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火筷子，扒拉着炉火里新加入的煤炭。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他依然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为什么看我？”
　　大叔眨了眨眼睛，微微笑了：“每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都有其不被人知的一面。有人因为相貌丑陋，有人因为逃避仇家，有人因为杀人越货，还有人只是为了耍帅装酷。个中缘由，千变万化，请问阁下是哪一种啊？”
　　戴着面具的教官双眼微微动了两下，手上的火筷子也停止了动作，就这么沉默着。数秒钟后，他闭了闭眼睛，继续刚才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救自己回来的男人，从未摘下过自己的面具一探究竟。并且从他刚才的话里，也听不出什么试探诱导之意。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教官微微开口：“老哥觉得，我是哪种人呢？”
　　“你呀~~~”大叔点上一支烟，又扔给他一支：“总之不是寻常之人。”
　　教官的眼神冷却了：“既知不是寻常之人，老哥还敢救我性命，不怕我是危险分子吗？”
　　大叔笑出了声：“不管你曾经干过什么，又与我何干呢？能活到今天，我早就赚够了，余下那苟延残喘的人生，我也真真是觉得，救人一命，乃积功德之事。我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所积之德给我的，还求什么呢？”
　　教官终于低下头翘起了嘴角儿，扭头看着窗外狂暴的风雪。想着自己那唯一的孩子此刻正在孤军奋战，很可能已经尸骨无存，他迫切的想要飞速康复，最快速度赶到她身边。
　　是啊，这世间纵有风雪，亦有人万死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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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潺潺流水，清澈见底的笑容，一直挂在教官的脸上。他上下看了看满身伤痕的柳时镇，眨了眨眼，忍了忍泛起的泪花儿：“你还活着，真好~~”
　　柳时镇抿起双唇，却控制不住抖动：“对不起，对不起~~子卿她···子卿她~~~”
　　教官缓缓点了点头，再次将他搂住，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
　　伤愈复出的教官通过墨子卿定时传送给他的邮件，确认了墨子卿应该还活着，但行动路线有些可疑，不排除被设计的可能。因此他立刻启动了布置在701几个落脚点的打击程序，希望能炸出几条大鱼。同时亲自前往墨西哥北部，确认这个最新的藏身基地。
　　查到熊健即将策划一场大阴谋，并且以自己对他的了解，非常确定这只老狐狸一定留了后路，于是立即前往美国，直接带走了一个人。
　　达尔文是破译编程数据的高手，而701内部也有程序高手，信息战和网络战的硝烟下，一定会有突破。于是这两个人才会凑在一起，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教官的归来，让柳时镇的心里吃了定心丸，并且在众人的劝阻下，放弃了自杀式的报仇计划。他们汇总了多方线索，又有FBI高级情报网截获的信息，基本确定了大致位置。
　　布莱克指着墙上地图的某一座悬崖：“目前看来这个区域的可能性最大，我已经咨询了当地土生土长的人，不是很容易下去。”
　　童辉看了看：“也不是没可能，我应该没问题。”
　　教官背手而立：“不用了，我已经去过，没有线索。”他低下头想了想：“达尔文，还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达尔文正奋战在数台笔记本电脑上，破译着701留在网络上的痕迹，希望能追踪到尾巴。
　　教官想了想：“熊健老谋深算，设计的□□和病毒绝不会那么简单，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反追踪了。”
　　达尔文头都没抬：“放心吧。”
　　柳时镇一直注视着教官，自从熊健说出教官原本就是701的人时，他便再也不能平静了。这是怎样的恩怨纠葛啊？时隔这么多年，仇恨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同为杀手组织的教官，厌倦了刀光剑影的生活，退出组织安心过起了小日子。熊健却要杀光他的孩子，并且除掉这个老对手，以保证自己的权威性。
　　时光如轴，岁月如卷。逝去了这么多条人命后，双方都耗尽了最后的耐性。
　　“教官，熊健说，你是···”柳时镇说了半句话，等待着他的反应。
　　教官仰视着地图的眼神黯淡了，许久都没说话。其实他也早就猜到，落入701手中的柳时镇，应该已经洞悉了自己的秘密。
　　柳时镇向他走近一步。微微皱眉，不断地眨着双眼：“子卿，也知道？”
　　教官低下了头，还是没说话。
　　童辉像是明白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子卿无法参军的原因？”
　　教官终于转过身，抬起头：“我曾经，是代号为701的这个特别部队的格斗教官。二十八年前，队员们互相关照、亲如一家。尽管我们被改造成杀人机器，尽管我们被训练成冷血动物，但我们依然互相关照、亲如一家。有一天，美国政府突然对我们进行了屠杀！许多队员甚至还在睡梦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所有人都震惊了，布莱克更是难以置信。
　　教官扫视着众人：“当我其中两个徒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为了掩护仅剩的几十个队员撤退，被重机枪打成碎肉时，我甚至都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活着的人马上离开！可我太天真了，一个又一个伏击点，一发又一发火炮···所有队员，全死了，没留下一个活口！只剩下我，被埋在队员们的尸体下，挨过了焚烧尸体的腥臭和悲伤！”
　　教官苦笑了一下，垂下目光：“我想所有死去的人都想问一句：Why？”他忽然抬起头泛起泪花：“对掌权者来说我们不是士兵，甚至不是人！我们只是一种实验，一个项目，失败了就可以销毁的数据！”
　　所有人都很难过。
　　教官停顿了将近一分钟：“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所有人都死了，但其实并没有。几年后熊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要我重新加入701。呵~~重新组建的701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家，而是纯粹只为了金钱而活着的机器。而我也惊讶的发现，除了熊健活下来了，还有一位元老，也很‘幸运’。”
　　“谁？”柳时镇问道。
　　“此人乃非裔人种，身高190公分，代号‘将军’，是当年那批队员里，条件和身手最优秀的成员，也是我得意的徒弟，现在701的行动指挥。”教官从怀里掏出一打照片，从中挑了挑，抽出一张扔给布莱克：“这个人，是除熊健之外，第二号危险人物。”
　　所有人都在传阅这张照片。
　　教官看着童辉：“你说得对，子卿虽是孤儿，但参军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她有我这样一个不能被调查背景的养父，需要放弃很多东西。我了解卿儿，她对部队，有着强烈的归属感，但她从来不说。我想，让她加入美国国籍，进入西点军校，或许可以走一条她喜欢的路。没想到，她还是放弃···”
　　童辉点点头，垂下目光。
　　教官难过的又从手中抽出一张：“收养了三个孩子之后，带着他们东躲西藏，就怕熊健找到他们。直到卿儿在美国考上西点，我才将她交给了最信任的阿古斯。没想到，也给他带来了厄运···”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竟然曾经是701的一份子。他们更想不到，墨子卿如此痛恨701，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警察，还有扯不清的纠葛。
　　柳时镇明白，阿古斯的死，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熊健对教官和墨子卿的恨，而沦落的牺牲品。或者说，这些死去的人，都不过是牺牲品，甚至就连墨子卿，也可能是牺牲品。不过既然熊健已经‘设计’死了教官，为何还要留着这件牺牲品呢？
　　柳时镇再次靠近教官：“教官，您认为，熊健的目标是您还是子卿？”
　　教官迅速抬眼，闪烁着危险：“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