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118、经年光阴 如漏指缝 那样的笑容 果然已被黑暗吞噬

　　118
　　“李文轩···已经半年没跟我们联络了···”
　　当过警察的都知道，三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个卧底基本可以宣告断线，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亡。如果一个卧底半年失去联络，也就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这让她感觉很不好，这让她想起了陆显仁。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卧底叛变了，成了敌人的人。那么警方所有的部署，就都要彻底更改，否则会死更多的人。战争年代，不是有过数不清的例子吗？
　　程峰拍了拍她的肩膀：“华氏兄弟每次做事，都是在最后一个星期才告诉自己的手下。因为我们失去了卧底的线报，所以他们这次来香港捣乱，你们才会措手不及，也就是你正在查的那个案子！”
　　墨子卿点点头：“猜到是这样了，照这么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程峰晃了晃她的身子：“先别那么灰心。”
　　墨子卿看向他。
　　程峰忽然很认真：“李文轩有个同胞弟弟，叫李文浩，是我们警队新晋的新丁。”
　　“李文浩？”墨子卿想了想：“照理说，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程峰疑惑。
　　“没什么，让我再想想。”墨子卿摇摇头：“还有什么消息？”
　　程峰笑了：“大陆警方传来消息，华氏兄弟曾经在那边留过案底，所以人家也一直紧咬着不放呢。照他们给的线索，这次华氏兄弟之所以把动静搞得那么大，就是为了掩盖这次的交易。”
　　半天沉默不语的陈警司抬起头：“不错，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大陆和国际上的毒贩，所以现在已经转到国际刑警手里。墨督察，我特意抽调了RCU，这段时间协助你们，共同处理这次的案子。我想弄清楚，我的人，哪儿去了！”
　　墨子卿笑了，站起身和陈警司握手：“多谢您提供的资料，对我们很重要，更要感谢您让阿峰来帮忙。有他在，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门外，程峰送墨子卿出来：“阿卿，有什么事说一声，别自己一个人扛上身，听见没有！”
　　墨子卿笑了笑，用手里的文件拍了程峰的肩膀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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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墨子卿家，书房。
　　昏暗的书房，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书桌上，所有资料都被按时间排列整齐，不同时期的照片也被放置在不同的位置上。
　　书桌的一角儿，一个盛着满满当当烟头的烟灰缸边缘，还搭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墨子卿半蹲在座椅上，将十指插入自己的发丝间，低着头，皱着眉。
　　这些回忆，让她再次清晰地忆起了故人。那个鲜活的生命，那个微笑的让人倍感温暖的小警察，好像瞬间从记忆中消失了。如此之快，好似从未来过。
　　可她知道，她只是觉得可惜，可惜了那样的大好年华，和那样的阳光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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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李文浩，是跟踪他到了云枭的酒吧，不断地示意那些服务生，要装作不认识我。呵，他们也好像早就习惯了我这神经兮兮的职业，一个个配合的极为默契。
　　李文浩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一看就不会喝酒的他，竟然一下子要了一打啤酒。空了的酒瓶落下，和新的酒瓶拿起，一下接一下，他似乎有满腔的悲愤无处安放。
　　云枭的酒吧，从来都是小混混常常光顾的地方。不过他们都畏惧云枭的势力，虽然有恃无恐，但也绝不敢目中无人。可不知道今天是谁那么不长眼，竟然借着酒意打起了群架。
　　而墨子卿则是一脸看惯了的表情，接着喝她的冰饮。
　　突然，只见李文浩狠狠灌下一瓶酒，猛地砸在地上，‘腾’的一下站起身，大吼一声：“警察！全都不许动手！”
　　‘噗~~~’刚喝进去一口橙汁，却因为李文浩这一句正气凛然，却毫无用处，反而会给自己招灾的正义之词，差点儿把自己呛到。
　　一个服务生赶紧送上纸巾：“卿姐，你没事吧？”
　　墨子卿接过纸巾擦擦嘴，冲他摆了摆手，便津津有味儿的看着李文浩乐。
　　只见李文浩冲到‘战场中心’，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警察！靠墙蹲下！把身份证拿出来！”
　　只见打架一方的老大看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大批部队围剿，便明白了是小警察想逞英雄。晃晃悠悠走过来：“你没事儿吧？警察哥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呢。”
　　一片哄笑中，李文浩气势汹汹的指着他们：“都给我少废话！双手举过头顶！全部跟我回警局···”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架的另一方老大，一个酒瓶子开过来。
　　瞬时，李文浩便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你们敢袭警？”
　　“打的就是你！”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一帮人瞬间围上来，对着李文浩拳打脚踢。
　　这边的墨子卿可是坐不住了，欺负弱小不算，还敢瞧不起警察？让你们这帮不学无术的废物见识见识，跟警察哥哥，应该怎么说话！
　　想着的时候，身形已窜到切近，一手一个，先扔进舞池两个。紧接着，便转动她那水蛇腰般的身影，游荡在‘战场’中。所到之处，无不避让，否则便有手脚脱臼的可能。
　　在解决了所有人之后，墨子卿一脚将第一个侮辱过警察的小混混踹到墙上，脚抵着他的脖子。右手握着刚刚夺下来的砍刀，左手拎着自己的警官证，展开她那最能迷惑人心的笑容。
　　对方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一个如此美艳动人的尤物，在那张融化人心的容貌下，藏着的，竟是一颗狠毒的心。这女子刚刚在对战中，那笑容几乎没有消失过，由此推断，她可是笑着杀人的主儿。
　　墨子卿眨了眨她的大眼睛，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声音：“我也是警察。你刚刚说，打的就是谁？”
　　对方也眨眨眼睛，双手握着那只抵在自己哽嗓咽喉的脚，它的力度似乎有点儿不能承受：“不···不是我说的···”
　　墨子卿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砍刀，耳朵又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小混混差点哭了，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闹什么！”声如洪钟的一声吼，让整个酒吧安静下来。
　　虽然声音浑厚，墨子卿还是听出了云枭的声音：“我在这儿呢。”
　　云枭大踏步走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的摇摇头。
　　那个小混混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的哭诉着：“哎呀枭哥~~~你可来了~~~快救救兄弟吧~~~~”
　　云枭双手叉腰，看着他：“你小子敢在我的地盘打架？你TM活腻啦！”
　　小混混死的心都有了：“我说亲爹呀~~~您再好好看看。我打谁了我？我现在是被打的好不好~~~”
　　云枭冷笑一声：“你活该。”转身看看场地，又看了看另一方的老大：“你们俩，什么时候把我的店装修好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离开，听见没有？”
　　“是，枭哥。”
　　云枭无奈的看着墨子卿笑了笑：“过瘾啦？都折腾到我这儿啦？”
　　墨子卿收回自己的脚，那厮立刻捂着脖子蹲下。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径直走到墙角儿趴在地上的李文浩身边：“诶~~还活着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啊~~~哎哟~~~不行不行，太疼了。”李文浩在那里鬼哭狼嚎。
　　墨子卿嘴角儿一翘，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一下子就给拽了起来。
　　“哎哟哎哟~~~姐姐你轻点儿啊~~~”
　　“死不了。”墨子卿一手扯着李文浩，一边冲云枭摆摆手：“走了。”
　　云枭双臂环胸，摇着头笑了：“死丫头···”
　　医院。
　　墨子卿拎着一袋子零食，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
　　急诊室，李泽华已经为李文浩包扎好了伤口，并打上了点滴。
　　墨子卿走进来，笑着对李泽华说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咱俩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李泽华正在写医嘱，并查看了李文浩的注射记录：“这瓶打完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注意尽量少沾水。”
　　“我知道啦，永远都是这两句。”墨子卿笑着揶揄他。
　　李泽华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是啊，您作为我们医院的常客，当然是最有资格发言的。”
　　“哎行了，走走走走。”墨子卿吃了个瘪，将李泽华推出病房。
　　李文浩看着二人的对话，对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墨子卿笑着：“这个李医生脾气很好啊，要是病人都能遇到这么负责任的医生就好了。”
　　墨子卿抬眼瞧着他：“他给你打了什么针？这么会拍马屁？”
　　“本来就是嘛？”李文浩看着墨子卿手里的袋子：“姐姐买了什么给我？有没有赵记的鸡仔饭？”
　　“还鸡仔饭呢？挨了顿打脑子不正常了？”墨子卿没好气的将袋子扔在病床上。
　　李文浩还是那样微笑着：“我那是在执法，咱警察的职责不就是维护正义吗？”
　　“你快闭嘴吧！”墨子卿拿了个苹果给他削：“我说你是不是傻？那种场面就让他们打个够，等打完了再叫师兄来收尸就好了嘛？你倒好？真当自己是孙悟空啊？”
　　“那怎么行？除暴安良乃是警察的本分。哥哥说，如果你觉得是对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要一往无前。如果警察都怂了，不如脱了这身皮。”
　　看着李文浩那自豪的表情，墨子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太像是叛徒啊？
　　“姐姐，你认不认识我哥哥？他叫李文轩，也是个警察。”
　　李文浩的突然发问，弄得墨子卿只能笑着摇摇头，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李文浩吃着苹果，两眼放光：“怎么会呢？我哥哥在警察系统很有名的，他可是最年轻，升职最快的总督察了。”
　　墨子卿笑了，很温暖的那种笑容。似乎是在告诉他，她相信他的话，相信李文轩是个好警察。可是眼里却越来越发酸，越来越不敢看他。
　　如果李文轩真的是叛徒，那他的弟弟该有多伤心？如果李文轩不是叛徒，那么他也已经凶多吉少了。这样温暖的笑容，以后还会绽放吗？
　　李文浩突然看向她：“姐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虽然我是小警察，但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好警察。姐姐，你也是个好警察，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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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光阴，如漏指缝···
　　那样的笑容，果然已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