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染卿》听雨闻格桑

117、拖着战友的尸体 他们步履蹒跚??? 望着天边的晚霞 他们血溅三尺???

　　117
　　柳时镇和墨子卿来香港已经一个星期了，白天四处游荡，等到那些狐朋狗友下了班，便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过得好没意思。
　　照理说，以段暄的行事作风来看，必是要墨子卿当即就复职，重新戴上配枪证件的。只不过墨子卿也不傻，总是回避这个话题，要不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有一天···
　　正在迪士尼疯玩儿的墨子卿，接到了段暄打来的电话。皱着眉撇着嘴，就这么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柳时镇买了冰激凌走过来：“怎么不接啊？”
　　墨子卿嘟囔了一句：“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柳时镇笑了：“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
　　墨子卿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有好事来着？”
　　柳时镇一手一个冰激凌，圈过她的脖颈：“那也得接呀，不然还以为我霸着你不放呢。”
　　“难道不是吗？”墨子卿扬起下巴，一脸鄙视。
　　柳时镇毫无防备的印下一吻：“你要是想跟我待在一起，也可以~~~”
　　“啊！”墨子卿立刻逃出他的势力范围，一边瞪着他一边接起电话：“老板？什么事啊？”
　　“阿卿啊，你在哪儿？”电话里的段暄还是那副老样子，让人听不出息怒。
　　“在外面呢。”
　　“废话，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段暄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回来，有事跟你说。”
　　墨子卿郁闷的闭上眼睛：“我说长官呐，我在休假好不好？早知道就再等一年回来了。”
　　“你说什么？有你这么跟长官说话的吗？”段暄忍着笑意：“快回来吧，这事儿非你莫属。”
　　墨子卿哀怨的看着柳时镇，有气无力的回答：“Yes sir .”
　　柳时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比金子还珍贵的休假，算是结束了，揽着她往大门走去。
　　国际刑警署，反毒组。
　　格格倒了杯咖啡，端给柳时镇：“你稍等一会儿，Madam一会儿就出来了。”
　　“没关系。”柳时镇笑着接过咖啡，有些担忧的看着墨子卿的办公室。
　　从他们一进门，段暄就屈尊从自己的办公室，转移到了墨子卿的办公室。这里虽然一整年没有主人，但依然还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或者说整个反毒组，都还是老样子。
　　可一个堂堂的署长大人，竟然会亲自过来，这让柳时镇的感觉很不好。看来，休假真的要提前结束了。
　　组长办公室。
　　墨子卿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摞资料，和几十张跟踪拍摄的照片，半天没开口。
　　段暄看着她的表情，稍稍挪动了身子，笑了笑：“知道你在放假，本来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我猜，如果瞒着你，你可能会跑来冲我大吼吧？”
　　“···”
　　“有些事，自始至终都是遗憾。没有完全破解的案子，没有完全伏法的匪徒，让人不能完全放下。”段暄抬眼看着她：“叫你提前复职，一是你经验丰富，具备敏锐的洞察力。二来，这也是你曾经办过的案子。”
　　“···”
　　段暄揉揉太阳穴：“如果我没记错，当年的事，同样也让你，和程sir放不下。你们都想救他，所以才有遗憾。”
　　墨子卿缓缓拿起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有一张年轻朝气的脸。是啊，他的确很年轻，年轻到墨子卿每次看到他的笑容，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温暖···
　　姐姐对我真好，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姐姐来救我，我一定会做个好警察···
　　姐姐不要再对我好了，我感到很愧疚···
　　姐姐，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墨子卿有些颤抖的放下照片，点上一支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段暄，望着窗外。
　　段暄也不说话，也不打破这样的安静，就那样看着她的背影。孩子，原谅我的自私。虽说我也想破这个案子，但交给你，是因为我了解你的执着。对人，对事，你都很认真的活着。我相信你···
　　许久，当闪烁的烟头燃尽之时，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我想想···”说完掐灭烟头儿，将资料全部装进文件袋，没多说一句，扭头就走。
　　门外的柳时镇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第一个站起来。看着完全面无表情，却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的墨子卿，又向她身后的段暄看去。
　　“回家。”墨子卿连脚步都没停，大踏步走出了反毒组。
　　柳时镇没有动，只是一脸茫然的看向段暄：“Sir？”
　　段暄勉强笑笑，点点头：“没什么，跟她走吧，照顾好她。”
　　柳时镇只能条件反射般点点头，又跟众人打了招呼，转身去追墨子卿。
　　段暄背着手，微微低着头，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毒组的成员，全部沉默的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并没有多交流。
　　那个案子，从头到尾，他们都有参与。当年的事，大家都很遗憾，只是于墨子卿来说，除了遗憾，显然最多的则是不甘心。这次，她是一定会插手了。
　　···
　　回家的路上，墨子卿一直沉默着，脑子里重温着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那次国际刑警署反毒组，和西九龙RCU（重案组）的合作，损兵折将，败北而归。
　　拖着战友的尸体，他们步履蹒跚···
　　望着天边的晚霞，他们血溅三尺···
　　好几次，都是柳时镇的惊呼，才化解了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又一次，刹车的声音响彻耳际。墨子卿拉起手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左手用力的揉搓眉心。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握在手里：“我来开吧。”
　　“你没有这里的驾照。”墨子卿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走吧。”说完发动了汽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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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享誉东南亚的一支国际贩毒组织，渐渐将手伸到香港，到处杀人、抢地盘。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支贩毒组织的成员，只有寥寥数人。由此可见，他们的个人武装能力，到底有多强。
　　反毒组临危受命，誓要摧毁这个组织，准备了大批材料和计划。然而这个组织却像是一只鼻子灵敏的猫一般，总是避免和警方正面接触。
　　而这个时候，墨子卿接到了程峰的电话。
　　“阿卿，你现在有空吗？到我们警队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马上到。”
　　墨子卿飞速在公路上，刚走进西九龙重案组，程峰看到她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二人也不多话，径直来到程峰的上司，陈警司的办公室。
　　程峰低声对门里人说了句：“陈sir，墨督察已经到了。”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这位是我的上司，陈警司。”
　　墨子卿走进来，和陈警司握手。这是个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瘦小的身材，戴着一副金丝眼睛，举止温文尔雅。
　　三人落座。
　　程峰：“阿卿，你们是不是在查一件，境外运输到香港的毒品买卖案？但是至今还抓不到毒枭的影子，也不知道买家的任何消息？”
　　“对啊，你怎么知道！”墨子卿来了精神。
　　陈警司站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墨子卿：“这个贩毒组织非常神秘，似乎从没有活人见过他们的样子，他们也被叫做罂七。”
　　“罂七？”墨子卿抬头。
　　陈警司点点头：“因为他们的成员，只有七个人。”
　　“七个？”墨子卿再次表现出自己的难以置信。
　　也对，谁能想到一个只有七个人的组织，能够搅得动东南亚大半个毒品市场呢？
　　程峰也开口了：“道上的人送给他们的名字，叫罂七，罂粟的罂，七者的七。倒是很贴切呀～～～”
　　陈警司指着墨子卿手中的一份资料：“这个罂七的老大，叫华天生，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华天齐。兄弟俩从小长在越南一家孤儿院，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直到另外五个，因战乱而逃难至此地的孩子们出现···”
　　墨子卿看着华天生的照片出神。照片是偷拍的，只有侧脸，再加上看不清轮廓，所以容貌还是很模糊。
　　陈警司继续：“后来，他们七兄弟长大了，自愿卖身，加入了国外的雇佣兵公司，进行杀人训练。条件就是，给某个组织无偿当杀手，五年···”
　　“五年后，他们自由了，就开始了他们的贩毒生涯。” 程峰点上一支烟：“这七个人，在短短几年，就成了东南亚第二大最有威胁的贩毒组织。很多小组织畏惧他们的威慑，自愿贡献出自己的地盘，没想到，他们居然不要。”
　　“不要？”墨子卿扭头。
　　程峰笑着摇摇头：“他们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势力是否强大，当然了，他们更不屑谁来挑战。反正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墨子卿沉默几秒：“就是说，常年做着毒品生意，并主要供货于东南亚，再加上七人都是特种兵出身，不好对付是吧？”
　　程峰和陈警司对视了一眼，程峰换了个坐姿：“额···其实呢，现在已经是两个了。”
　　“什么？”墨子卿再次扭头：“为什么？”
　　程峰挠了挠耳朵：“在一次他国的军警联合围剿行动中···”
　　墨子卿打断他：“现在还剩下谁？”
　　程峰叹了口气：“华天生、华天齐兄弟俩。”
　　“让他们跑了？”
　　程峰遗憾的点点头。
　　墨子卿看着手中的照片：“那他们这次来香港，是为了什么？”
　　陈警司看了她一会儿：“我们觉得是拓展地盘。”
　　墨子卿抬起头，点点头。又再次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一张张资料。看完抬头看着陈警司：“可是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来龙去脉的呢？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查到！”
　　陈警司深吸一口气：“这个组织的确很隐秘，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办法。”
　　墨子卿看了看程峰，只见程峰对她点了点头，她便心里有数了。
　　“一年前，重案组开除了一个醉酒伤人的警察，名叫李文轩，其实是我派去华氏兄弟那里的卧底。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连阿峰都不知道！”陈警司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李文轩的档案，递给墨子卿。
　　墨子卿接过来仔细看着，渐渐露出了笑纹：“真想不到，这么一来，我们的案子就有门儿了。”
　　陈警司点起一支雪茄，慢慢悠悠的抽着：“不瞒墨警官，我们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墨子卿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扭头看向程峰。
　　程峰的眼中透露着危险，只见他默默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李文轩···已经半年没跟我们联络了···”
　　“什么？”墨子卿轻声追问后，便露出了和程峰一般无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