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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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闪烁着幽幽烛光，耳边只有猫和我两个人的呼吸声。天黑得早，现在也就下午四点钟。
其他人呢，他们在也不在。
周围散着三个纸扎偶人，其中两个依偎在一起，另外一只在我这边的沙发上。
我曾听过传闻，偶人实是替身。替他人消解灾祸罢了。
我想，近日见到的几人，他们本人未到，纸偶替他们来了。
既然如此，不难理解为什么程一宁身上有那么多古怪，他为何怕火，甚至接触蜡烛时像被燃着了似的。
或许从一开始走进这家旅店的时候，我见到的都不是活人，旅店老板也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身边猫设的局。
猫安静地看着我。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死了吗？你是什么样的妖怪？事实和故事里的都一样吗？你……还好吗？
猫察觉到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他食指竖在唇旁，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他的做法，不过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握住了我的手。他很用力地握紧我，丝毫未放松。
我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太紧张了，还没等我去开口安慰，只听得远处传来猎刃破空的声音，好像是二楼出了事。
随后声音乒乒乓乓的，听起来像柜子桌椅被人不要命地乱砸一通。这加剧了我的不适感，我忍不住站起来思考着是否去二楼看看。猫拉住我的手仍旧未松开，他手臂摇了摇，意思是让我坐下。
还是听他的吧。
我坐在他身旁，猫用他的紫色眼睛安慰我——他的眼睛真的会说话，他很温和地摇摇头，又来蹭蹭我的脸。
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在向我告别。
我有点慌。
不同于以往的懒散，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我，就像他刚来我家的时候双爪扒着罐头那样。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形容，可是二者很像。
此时他才流露出明显的不安，我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回抱着他，直到那些可怖的声音消失掉。
我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我甚至以为到最后会变成雕像。我闻到了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腥味，那是血液的味道。我不清楚它究竟是不是人类的血液，这浓烈的气息种甚至混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熟悉香气，像是女性用的香粉。
我感觉到猫放松下来。
他放开我，端正地坐着，不再紧张，这家伙还整理了衣角。
就好像电视剧目已经走向大结局，而自己还是一头雾水。
我听见有人拖拽东西的声音，有人从走廊彼端一步步走过来。烛火下那个身影看不真切，我隐约见他手中握着一截华丽的衣角。声音熟悉，一开口我便知是谁。
“他的魂魄找全了，你该给我报偿。”是无面国里帮了我们的老人。
我定定地看着猫，希望他能给我个答案。他讲的都是真的？
“这个简单，你要的就在我手里。”猫说道，“拿回去之后记得把它烧掉。”手腕翻转间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平常在家里我都叫它菜谱。
这东西是连接无面国的重要媒介。
“那是自然。”老人说，他单手把抓握的东西提起来，轻飘飘就好像捏着一张纸。
我看清了他手中的是谁，是无面国的公主，很漂亮，眉目如画。
老人空闲的那只手朝公主后颈一拍，眼耳口鼻落地化成彩色珠子，碰撞在一起，而后散开。
“这是赠品。”
“赠品？”我忍不住问。
“给鸟吃的。”猫回答道，同时把《朔方志怪》递给老人，“为什么杀死她，不杀掉她你也会赢。”
“我知道。”
“你杀了她就是违反赌约，这样你会死，而且很快。”猫说，“你们打赌了，用旅店做局，如果故事里出现的活人在旅店中，她就可以杀掉那人，看她杀死的人多还是活下来的人多，而这些人不包括你们两个。你本可以活下来。”
“但我并不想活。”老人笑道，“我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不在乎违反游戏规则。”
猫不说话。
“你不开心了。”老人肯定道，“这是我想要的结局，你的未来远着呢。”
我还有些话想说。
老人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新死之人通常不知道自己已死。不过现在别怕，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不完全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我还没说完他便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的关心，现在这样足够。”他转过身，向走廊尽头走去，“我走了，再见。”
“再……”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便隐没在黑暗中。
“再见。”猫望向走廊尽头。
我叹了口气。
“我讨厌‘再见’这个词。”猫继续说。
“嗯。”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吗？”
“你们太冒险了。”
“我认为不会失败。”
“没想过吗？如果你失败的话。”说完后我才觉得不该问出口。
“想过，如果失败，我就在你的回魂之夜和你一起死。”猫抱紧我，下巴轻搭在我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我不会再松开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