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蒙挚悄悄进来探望时,只看到长苏在灯下闲闲看书,琅琊在一边泡茶喝。
      “琅琊,近来身子和心情看起来调整得不错啊。”禁军大统领放松地对琅琊笑笑。
      “还好,最近没有复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蒙挚点头,转头对看书的长苏说:“在看什么书呢?还加批注?”
      “《翔地记》,这里面人文地理记载得翔实有趣,非实地勘游不可得。”长苏一面笑道,一面将手中的细毫小笔放下:“有些地方我也去过,随笔批注两句感慨一下罢了。”
      蒙挚凑过去细看了一下:“你的笔迹与先前大不一样了,刻意练成的吗?”
      “是啊,不然,要是有人去了林府,发现了关于我的书文草稿,一下就会看出来的,我现在这样的笔迹就安全多了。”将书合上,随手放在案边:“这会儿若是让我再写两个和以前一样的字,我反而写不来了。”
      蒙挚岔开话题:“听说你不让穆青上表请回云南,是吗?”
      “没错。”琅琊为他们斟了杯茶,推了过去,长苏端起茶杯看着蒙挚点头。
      琅琊喝了口茶:“我也觉得穆青得留在京城。”
      “为什么?”
      琅琊:“当初留京,是以太皇太后为由,现在她老人家薨逝未久,穆青就急着上表要走,一来显凉薄,二来会更招陛下疑心,反正他现在又没遇到什么危险,不如安心呆上一年,多看一看,多历练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蒙挚想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头道:“穆青虽不是宗室中人,但太皇太后一向关爱晚辈,皇族就不必说了,既使是外嫁公主和外姓藩王的孩子们,哪个私下里不是叫她奶奶或者太奶奶的?为她在京守一年孝,也是应该的。”
      琅琊低声道:“她喜爱孩子们,孩子们心里都明白,所以就算是穆青那个急脾气,也立即听了哥哥的建议停止上表,同意留京守孝。”
      蒙挚端起茶杯,又转换话题:“夏冬近来安静,似乎没有丝毫动作,可一想起她素日的脾气,反而觉得更让人心悸,你说夏江会不会已经有所察觉?”
      “悬镜司那边我只想静观其变,就象我一直说的,夏冬又不是吃素的,她如今已知真相,无论以前再怎么敬仰她的师父,现在毕竟已起了戒心,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还轮不到我担心。”长苏。
      琅琊笑笑:“蒙大哥,不必忧心,夏江察觉了也好,没察觉也罢,让他们先交交手吧,这个过程以及夏春夏秋的态度,我和哥哥都想再看看。”
      “小殊,琅琊……”蒙挚凝目看他,正要说什么,黎纲突然从外面直闯进来,急道:“宗主,誉王快进来了,他一落轿就急着朝里冲,我们根本没法儿拦……”
      长苏皱了皱眉,知道蒙挚现在出门保不准就被撞个正着,琅琊冷哼了一声,当下立即起身打开密道之门,顺手还把桌上的《翔地记》拿走,一面推蒙挚进去,一面对长苏快速的说道:“哥哥,你先应付一下,我和蒙大哥在里面呆一会,等誉王走了我们再出来。”
      密道门刚刚关好,誉王的脚步声已响至门前,长苏起身相迎,同时示意黎纲与甄平退下。
      “苏先生,你可知巡防营归统之事已经定了?”誉王进来后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说的时候咬着牙,面色陰沉。
      “哦?”长苏挑了挑眉:“看殿下的样子,难不成我料错了?”
      “你没料错,父皇的确没有让兵部接管,”誉王煞是气闷:“他把节制权给了靖王。”
      长苏有些意外:“靖王?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下午,事先毫无征兆,陛下也没问过任何人的意思,突然就这么决定了。”
      “我不知殿下在恼怒些什么?”长苏淡淡道:“归靖王节制不是很好吗?至少他为人公允,殿下不用担心他会偏袒太子。”
      “如果靖王只是靖王,我当然乐见其成,可是……”誉王对于敌人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此刻他的这种感觉尤为强烈:“苏先生不觉得靖王最近冒得太快了吗?”
      “从接侵地案开始,父皇对他的恩宠日增,连重臣们对他的口碑也越来越好,名望一天一天水涨船高,新得用的几个朝堂红人,好似都对他印象甚佳,虽然暂没有结党的迹象,但如今的靖王已绝不是去年刚回来时的那个靖王了。”
      长苏道:“这样苗头确是有些可疑,不过靖王若有野心,没有人拥戴支持总是难成的,殿下你确认他未曾结党?”
      “据般若的情报是这样,不过般若最近……有些让人失望,好些事情后知后觉,更有些是错的,她怀疑是有内奸,否则不至于那么些眼线,齐刷刷地接连断掉,连个错漏的都没有。”
      我屈动指节敲着桌面,缓缓道:“秦姑娘的事我一向没有多问过,不过想来她的眼线名单应该是很隐秘的事,安心要查内奸,怎么会查不出?”
      誉王目光一沉,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秦般若安插在各府的眼线名单,只有自己、她本人、王府首席师爷康先生和最受自己信赖的太学士朱华知道,这些人个个都该是没有嫌疑的,自己和秦般若不用说了,康先生入府二十多年,朱华更是自己在朝堂上的得力帮手,又是王妃的亲兄长……王妃的……
      长苏道:“殿下气冲冲进来,真的只为靖王节制了一个巡防营?”
      “当然不止这个,父皇还下了恩旨,靖王以后可以随意入宫省母,不必另行请旨,这可是亲王才有的特权,只怕他这个郡王不日就能升一大级,跟我并肩了。”
      “再想想父皇多年来冷落静嫔,无缘无故竟然想起来要封妃,这些事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巧合,父皇分明是有意在扶植靖王,就象他当年……”誉王说到这里一定神,把后半话咽了回去。
      就象当年他扶植你一样吗?长苏垂下眼帘,掩住了眸中的冷笑,但却很识趣地当做没有听清一般,悠悠地拿剪子剪着灯芯,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在密室中,蒙挚对琅琊说:“琅琊,你刚刚是不是拿了本书?”
      “是啊。”
      “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当然。”琅琊笑笑递过书。
      蒙挚拿过就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起了书,过了没有一刻钟就开始犯困,终于在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将那书丢到一边去来回在密道中溜达。
      “呵呵。”看他那样,琅琊就觉得好笑:“蒙大哥怎么不看了。”
      看她那样,蒙挚就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抓了抓头发傻笑了一声:“琅琊你是知道的,我是个武夫,没有那个心性坐下来看书的。”然后就继续走来走去,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蒙大哥,做下来等等吧,哥哥处理了誉王的事,就会下来的。”
      “可是……”蒙挚说了个‘可是’之后就叹了口气,继续走来走去,结果刚走了一个来回,密道另一边的门竟然开了!下得蒙挚心跳漏了好几拍,等看清来人是靖王才放下一半心。
      “蒙卿?”靖王看到密道里的蒙挚挑眉。
      “靖王殿下!”蒙挚连忙躬身一礼。
      看向了旁边的琅琊:“琅琊,你们怎么在这里?”
      “景炎哥哥,你怎么来了?”
      “哦我进宫回来就想来苏府,问问长苏,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父皇让我管理巡防营,还有,以后可以不用请旨就可以去看母亲。”
      “哦,这是好事啊,怎么景炎哥哥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突然就说了这两件事,是不是他在试探我?”
      “我想这和誉王有关系。”琅琊摇头。
      景炎:“誉王?这和誉王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哥哥说过的,会劝誉王对太子宽松点,不要急功近利。”
      “恩。”
      “我想,是誉王急功近利,惹恼了皇上。”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哥哥可以告诉你。”
      景炎点头:“那我们去找小殊问问。”看向蒙挚:“蒙大统领,你怎么也在这里?”
      “额…我今天休班,我本来今天有事想请教小殊,没想到刚到没多久誉王殿下就来了,我一时出不去,琅琊就把我带到了这儿。”
      靖王看向琅琊,见她点头,于是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也得候着了。”
      靖王坐下,看见桌子上有本书,就随手拿起来翻看:“《翔地记》?这书上的批注,是小殊所写的吗?”

      琅琊也坐下来:“恩。”

      靖王便也不出声,从头开始看起书,过去了小半天依旧没有听到动静。
      “琅琊,小殊怎么还不来?”
      “呵呵,蒙大哥,你就不能坐下来吗?从你进密道到现在,总是转个不停,你在怕什么呢?”
      景炎闻言也看向了蒙挚:“呵呵。”
      “你们都不担心吗?誉王在那里,要是小殊应付不了,那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不相信哥哥吗?”
      “我怎么会不相信小殊呢?”
      “那不就得了,坐下来静静心。”琅琊笑笑。
      “我……唉!”蒙挚又继续走来走去,看得琅琊和景炎都摇摇头。
      “苏先生……”誉王被他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忍不住说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本王不是在玩笑,先生这般儿戏,倒象是没把本王的处境放在心上似的!”
      慢慢放下银剪,转身正视着誉王,目光清冷如水,足以把这位皇子周身冒出的火星全都浇灭,声音更是平稳得如同无波的古井一般:“誉王殿下,既然您已经看出那是陛下有意为之的,还着什么急呢?”
      誉王,心头微震,将这句话细细思量了一遍,缓缓问道:“先生之意是……”
      “当时谢玉案后,我便劝殿下对太子稍稍收手,穷寇莫追,看来殿下是当我说来闲聊的?”
      誉王,一想似有这么回事,不由吃吃道:“先生只提了那么一句,本王以为不甚要紧……”
      “太子纵然有过,但那也是陛下立的储君,殿下近来威逼太过,已是触了陛下的逆麟了。”长苏叹息的摇头:“难道殿下没有感觉到近来恩宠渐驰吗?”
      “确是这样不假。父皇近来甚是冷淡,本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什么难解的。”长苏毫不客气地道:“一个东宫太子被殿下压得抬不起头来,朝堂上群臣俯首,无人敢挡殿下锋芒,你以为陛下高兴看见这个?还要加以恩宠鼓励吗?”
      “可是……可是父皇他一向都……”
      “没错,陛下一向支持你与太子之争,但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却是他始料未及的,几大尚书倒台,嫡庶之论的朝堂辩论,私炮坊东窗事发,还有谢玉惊天一案,这些事都是在陛下意料之外的,而他把这些统统都算在了殿下你的身上,你想,你在没有得到陛下有意帮助的情况下,竟然有能力将一个东宫储君羽翼折尽,朝堂上屡处下风,陛下焉能不心惊?不起疑?不打压一下你的气势?”
      誉王,一路冷汗,待他告一段落,立即拱手道:“本王近来是有些冒进,唯今之计,可有挽回之法?”
      “殿下也不必过于惊慌,陛下有意施恩靖.王,为的就是提醒你冷静一下,牢记至尊第一人是谁,这也未尝不是一种保全你的方法,我看陛下对太子已生厌弃之心,易储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太子只能由陛下在对他失望憎恶的情况下被废,而不是由殿下你屡加攻击,强行夺取威望而代之,这两者的区别,相信殿下不会不明白吧?”
      誉王,是精于算计人心、审时度势之人,无须点的更透,心中已是明亮,当下缓缓坐下,点头道:“不错,越当此时,越不能着急,父皇施恩靖王,无外乎要看我的反应,只要踏错一步,后果难料,竟是以静制动的好。”
      长苏眸露赞同之意,微笑道:“殿下如今最大的敌手依然是太子,不过靖.王,那边也不可不防,请秦姑娘多留些心就是了。”
      誉.王,颔首,脸上表情渐转轻松,看着他笑道:“先生若是肯住到我府里去,早晚请教,也不至于这般没进益。”
      “苏某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并无藏私。”靠.在椅背上,放松了四肢,神色坦然:“就是搬去王府打扰,我也不会多说一句的,有何区别?”
      誉.王,立即追劝道:“我知道苏先生野鹤闲云,不耐拘束,其实我府里也没什么规矩,先生怎么随便都行。”
      长苏心中暗暗冷笑,婉言相拒:“殿下谋事,规矩还是不能散的,岂可为苏某破例?……对了,谢玉案了结,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安置卓家?”
      “自然是多加关照,让他们回天泉山庄安稳度日,卓家自有根基,倒也不须本王过多操心。”
      “说的也是,卓鼎风虽伤,天泉山庄根基仍在,度过这一劫,将来仍有扬威之日。”想了想又道:“卓家虽然还握着些江湖力量,但他们毕竟是谢玉用余之人,殿下不可再用,不如让他们安稳脱身,殿下得个贤宽的名头就好。”
      誉.王,心头一动,他原本的意思当然是物尽其用,想着卓家也许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还可为他效力,此时听我这样说,忙道:“江湖势力虽然上不了朝堂,但也有它独到的用处,卓家再怎么受创,到底还有几分实力,为何……”
      “有苏某在,殿下还担心什么江湖?”长苏淡淡道。
      誉.王,等的就是江左盟宗主的这句话,当下面露喜色,摸着唇髭笑道:“说的是,天泉山庄就算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未必看在苏先生眼中呢。”
      “殿下过奖了,这样狂妄的话,我却不敢说。”虽在谦辞,但却神情冷峻,面上一片傲气如霜,骨子里透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自信来,誉.王一想到这位神思鬼算、江湖名重的麒麟才子如今在自己麾下,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和得意,方才进来时那一番闷急嫉怒,早就烟消云散。
      这时正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誉.王,本想再多聊聊拉近一下感情,可是闲扯了几个话题,我却只是随之应答,并无想要攀谈的兴致,再加上飞流一直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瞪着,誉.王,也只得起身,客套告辞,主人家果然没有挽留,待誉.王,离府后,我哄了飞流几句,将这个黑着脸不高兴的少年留在外边,自己启了密道门,闪身进去。
      顺着机关地道,轻车熟路来到密室说道:“蒙大哥在这密室里待得不好受吧!好不容易送走了誉……”看到出了琅琊和蒙挚还有就着灯光翻看《翔地记》的景炎:“景炎,你怎么在这?”
      “来了?”景琰放下手中的书,安然问道:“誉.王,走了吗?”
      长苏点头:“誉.王,刚刚离去,我们上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