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MamyPoko

56、第 56 章

　　苏府

　　景炎去了苏府看望琅琊，看到她起色还好，心里也松了口气：“最近可还好？”
　　“还好，景炎哥哥不用担心，有晏大夫和义父，素老谷主在，没事的。”
　　“那就好。”
　　长苏看着景炎：“听说守灵的人已经定了？”
　　“定了，是六哥去的。”
　　“哦。”
　　“今日，霓凰突然上书，自清去给太皇太后守灵，父皇已经恩准她一年。”景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交给长苏：“还有，这个是战马供应的事。”
　　“今日谢玉被流放了？”琅琊问道。
　　“恩。”景炎点头：“现在太子失去了强助，正在惶惶之时，小殊，是否要让誉王乘盛追之呢？”
　　“不？”长苏摇头：“我会劝誉王稍稍放手，但是我也料到他一定不会听我的。”
　　琅琊点头：“人在胜利之时，难免有些头脑发热。”看着景炎：“景炎哥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姑母的生辰吧？”
　　“恩。”
　　“你不用进宫陪陪她吗？”
　　“要的，等会我回去的时候，就会直接去宫里。”
　　“恩，如果要是皇上要奖励你，你不要过于推辞，能接就接，不能接，姑母会帮你的。”琅琊点头。
　　“琅琊这话是什么意思？”
　　琅琊摇头：“没什么，等会走的时候，把这个也带走、”拿出一个桃木盒子：“这个是我送给姑母的心意。”
　　“还是琅琊想得周到。”长苏笑笑，换来黎刚：“你等会让吉婶做道不要太甜腻的点心，让靖王带走。”
　　“是。”黎刚点头，退下了。
　　靖王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对我说的？”
　　“也没有什么，今天是姑母的时辰，皇帝虽然冷落了姑母，但是还是记得她的，所以，到时他可能会赏赐些什么的，要是你听到了皇帝要去看姑母的消息，你不要一味的想要躲避，有时候，面对未必是坏事。”琅琊看着茶杯说道。
　　“我知道了。”靖王点头。
　　几人聊了一会就走了，靖王带着琅琊的礼物和长苏的点心去了宫里看望静嫔。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可以进宫的日子啊。”
　　“今天是母亲的生辰，儿子来陪你过生辰。”靖王笑笑。
　　静嫔开心得眼睛都笑眯了，让他坐在她旁边，吩咐下人都退下，靖王看到屋里没有什么人了，拿出琅琊和长苏给的礼物放在她面前，静嫔：“这是？”
　　“这是琅琊和小殊给您的礼物。”
　　“恩？”静嫔看了一眼靖王，颤抖着手轻轻打开食盒，里面是一道甜品，靖王：“这是小殊让人做的点心，特意吩咐不要太过甜腻的，由于做得比较匆忙，不知道母亲可喜欢？”
　　静嫔轻轻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头：“喜欢，甜而不腻，正合我胃口。”
　　拿起桃木盒子，靖王：“这是琅琊给的礼物。”
　　“琅琊？”静嫔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几个字的白色绸缎和一个玉佩。

　　【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琅琊送的？”
　　靖王点头：“恩，她亲手交给我的，看起来，是准备了好些时日，常常带在身上，我拿过的时候，盒子是有温度的。”
　　“琅琊，是个好孩子。”静嫔笑笑：“她什么时候来的京都？”
　　“来了很久了。”
　　“你说什么？”静嫔顿时抬头看着他。
　　“母亲也听说过的。”
　　“我，我听过的？”
　　“琅琊和小殊都在京都，他们就住在我靖王府后面的苏府里。”
　　“苏府……”静嫔瞪大眼睛：“你是说……”
　　“是的，梅长苏，就是小殊，苏琅琊，就是琅琊。”
　　“……”静嫔红着眼睛：“我听说霓凰郡主比武招亲的时候，他们去过迎风院，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认出来？”
　　靖王也是红着眼睛：“琅琊5岁的时候，中了火寒之毒，已经面目全非，无人识得，若不是她中了情丝娆，命在旦夕，我也猜不到，她就是琅琊。”
　　“……”静嫔感到晴天霹雳：“火寒之毒？”
　　“是。”
　　“那，小殊呢？”
　　“小殊当初离开京都的时候，还很小，只有十几岁，现在已经是30岁的人了，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模样，而且，他也刻意的变现得和曾经不一样，否则，我一定可以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认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靖王拍拍她的后背：“母亲，琅琊说父皇可能会来看你，所以，你要收起你的情绪，不要让人怀疑，不然，小殊和琅琊的生命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我知道了。”静嫔擦擦眼泪：“你不用担心，没事的，倒是你，不要让人看出你哭过。”
　　“我知道了，母亲。”靖王点头。
　　两人压下情绪，等眼睛看起来不是很红的时候，静嫔把点心拿出来，把食盒放好，让后将琅琊给的玉佩和盒子藏好，没有多久就听到下人禀报皇帝来了，两人都互相望了望，都庆幸他们情绪压得刚刚好，不然都露馅了，来到大厅的时候看到皇帝已经迈入门槛，立即跪地。
　　静嫔：“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呵呵。”皇帝扶起静嫔：“起来吧。”然后对靖王说：“你也起来吧。”
　　“谢父皇。”
　　皇帝对静嫔笑笑：“想起今日是你的生辰，特意来看看你。”
　　“陛下赐静嫔娘娘，锦缎10匹，珍珠10斛（hu），翠玉10件，谢恩，领赏。”太监总管，高湛高声颂道。
　　“谢陛下恩赐。”静嫔顿了顿身。
　　“免礼。”
　　“谢陛下。”
　　皇帝看向靖王：“景炎，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回父皇，儿臣午后方到。”
　　“你母妃生辰，怎么不一早就来请安？”
　　“哦，回陛下，是臣妾命他午后再来的。”皇帝挑眉，静嫔笑笑：“臣妾早上要朝见皇后，与之静坐，还要给太皇太后跪经，就是他来了，臣妾也是不得空见他。”
　　“恩，景炎近来办的几件事，深得朕心意，一直说要赏你，事情多就耽搁了，现在在你母妃面前，说说看，想要什么？”皇帝走过静嫔身边，坐在了主位上，说道。
　　“儿臣不敢请赏，为父皇办差，是儿臣的本分，理应如此。”看了看静嫔：“但君不应辞，既然父皇如此厚爱，儿臣斗胆向父皇讨个恩旨。”
　　“恩。”皇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请父皇赦免一名在岭南服流役的罪人。”
　　皇帝坐起身：“什么罪人啊，又是什么名高望众，有偏爱胡言乱语，妄议朝政的狂士吗？”拍了下桌子，下人们都跪下了：“你素来忠耿，怎么也学会了沽名钓誉，是谁教你的？”大喝一声：“是谁？”
　　“请父皇息怒。”景炎跪地：“这名罪人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无名无望，只因儿臣在科考时，文章中忘了避讳圣祖之名讳，犯了大不敬之罪，因此被株连。”
　　“无名无望的平民，怎么会劳动你来给他求情？”皇帝看着他问。
　　静嫔急忙走到他身边跪下：“请陛下恕罪，此人乃乡间一郎中，臣妾未入宫时，曾随其学医，有半师之谊，一个月前，臣妾辗转听闻他被流放岭南，可怜他年迈老弱，犹受差役烟瘴之苦，又受大不敬株连，此次大赦他并不在其中，只怕将来老死异乡，孤魂难返了，故而，臣妾心中实在不忍，方才，臣妾跟景炎感慨了一番，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尽然记在了心里，如果陛下怪罪，实属臣妾之罪。”
　　“呵呵。”皇帝看着景炎笑道：“原来是这样。”
　　看向静嫔：“哎呀，到底是你心软。”
　　“其实也不算什么，景炎一个皇子，找府里人出个注意，怎么都会有个办法把他救回来，哪里还用得着来找朕恩赦呢？”皇帝：“换个恩赐吧。”
　　“父皇，儿臣以为，大不敬之罪，依律法，唯有圣上有权赦之，纵然儿臣是皇子，也没有其他想法可以想，为解母忧，唯有此请，望父皇恩准。”
　　“你啊，真是个宁折不弯的倔脾气，不过你，不滥用职权，洁身自好，朕心甚慰，行，你所请，朕准了，即日，便下恩旨。”
　　“谢父皇。”
　　“臣妾谢恩。”静嫔心里松了口气。
　　“起来吧，起来吧。”皇帝等景炎起身，让他走近一点：“茯苓鸡汤，好喝吗？”
　　景炎闻言看向静嫔，皇帝也看向静嫔，静嫔微笑，皇帝也笑了，景炎给他端来了鸡汤，皇帝喝了几口说：“景炎，你是治军的熟手，朕想把巡防营交给你节制，如何呀？”
　　“父皇的信任，儿臣明白，只是……”
　　“怎么，你怕辛苦？”
　　“儿臣不敢。”景炎跪地。
　　“那是什么？”
　　景炎想了想：“没什么，儿臣愿领此职，今后毕当恪尽职守，不让父皇失望。”
　　“你不必顾虑太多，你是堂堂皇子，军功累累，节制一个巡防营算什么，父皇会给你撑腰的。”皇帝放下碗：“日后若受委屈，要尽快让父皇知道，朕会为你做主，看谁敢说什么。”
　　“谢父皇。”
　　“呵呵。”拿起碗继续喝。
　　静嫔看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笑笑：“陛下，今天还没有歇午觉吧，今天就在臣妾这里，安眠片刻如何？”
　　“好。”他放下碗，走到睡榻那里，静嫔给他退了外衣，景炎作了揖转身想走，皇帝叫住了他：“景炎。”
　　“儿臣在。”
　　“朕在这里歇午觉，你就要离开？”转身看向景炎：“你们母子难得聚宴，岂不是搅了你们的兴致？”
　　静嫔接口：“侍奉陛下，是臣妾的第一本分，陛下这样说，倒是让景炎惶恐了。”
　　皇帝笑笑：“景炎，今日朕搅了你们自然要补偿，自今日起，你可以随时入芷罗宫，来给你母妃请安，不必再来朕这里另行请旨了。”
　　“谢父皇。”景炎开心的笑了。
　　静嫔：“臣妾谢过陛下。”
　　过了初十，京城各处便开始陆续扎挂起花灯，为元宵大年做准备，宫中也不例外，上至皇后，下至彩嫔，各宫各院都各出奇思，争相赶制新巧的花灯，以备十五那天皇帝赏玩，博得欢心赞誉，不过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只是表面。
　　一连阻止住两起太监蓄意在宫中纵火的事件，可惜被捕的疑犯当场自尽而死，没有问出口供，但根据尸体调查出的身份，这些疑犯确是在册的内务太监，并非从外面混入的，言皇后因此被梁帝当众斥责，被迫脱簪请罪。
　　她明白宫中出任何的乱子，负责任的都是自己这个东宫之主而非其他的妃嫔，越妃更是不担一点儿罪责，因此只能加倍的小心在意，严管各宫的人员走动，皇后是先朝太傅之女，十六岁嫁与当时还是郡王的梁帝为正妃，因梁帝登基而受封皇后，执掌六宫至今。
　　虽然早已恩淡爱驰，也没有生子，但这么些年的正宫娘娘毕竟不是白当的，管束后宫自有她的独到之处，以越氏当年皇贵妃之宠，也未能翻出什么大浪，如今下了狠心整饬，还算能控住局面。
　　除夕的传统是守岁，元宵节的传统则是呼朋唤友挈妇将雏出门看花灯，由于此夜不宵禁，街市上人流滚滚，黎纲不仅安排护卫前后左右围着，还特意叮嘱飞流一定要牵牢苏哥哥的手，不要走丢了。
　　“不会丢！”对于黎大叔的这个吩咐，飞流颇感受辱。
　　“你出了门就知道了，元宵节的街市是挤死过人的，一不小心就会走丢，飞流，你可不能大意哦。”
　　“不会丢！”飞流依然愤怒地坚持。
　　琅琊看他们这样，忍俊不禁，长苏也是忍着笑拍拍少年的脑袋，柔声道：“你弄错了，黎大叔的意思是说苏哥哥会走丢，不是说我们飞流会走丢哦。”
　　飞流愣了愣，认真地思考了半天，突然紧紧拉住了长苏的手，大声道：“不丢！”
　　黎纲这才松了一口气，擦擦额上的微汗，初更鼓起后，一行人出了府门，刚进入繁华的灯街主道，立时便感受到了摩肩接踵的气氛。
　　鱼龙华烁、流光溢彩之间，人潮如织，笑语喧天，这是大梁国都中等级地位最不分明的一天，贵族高官也好，平民走卒也好，在观灯的人群中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别，许多名门高第甚至把元宵节穿白服戴面具挤成一堆赏灯嬉玩当成了一种时尚，只有身份贵重的贵妇与闺秀们才会扯起布幛稍加隔阻，但仍有很多人刻意改扮成平民女子，带着顶兜罩住半面便随意走动，上元节也是情侣密约的好日子。
　　和所有的孩子一样，飞流最喜欢这种亮闪闪耀眼眩目的东西，那些兔子灯、金鱼灯、走马灯、仙子灯、南瓜灯、蝴蝶灯……盏盏都让他目不转睛，每次长苏问他‘买不买？’的时候，他都会肯定地答‘要！’，以至于还没逛完半条街，基本上每个人的手里都提了两三盏。
　　“哥哥，宠孩子不是这样的……”琅琊笑道：“飞流巴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家里去……”
　　“好！”少年大乐，立即赞成。
　　长苏笑着拍拍琅琊的手背，笑道：“没关系啦，等会儿跟他们会合之后，你雇两个人把这些灯都送回去，反正我们院子大，顺着屋檐全挂上，让飞流好好玩几天吧。”又回头哄飞流：“飞流啊，这些灯按规矩只能正月才挂的，正月过了就要全部收起来，知不知道？”
　　“知道！”
　　黎纲伸长了脖子向前看：“这么多人，可怎么找呢？”
　　“找桃花灯吧，说好了他们在桃花灯下面……”长苏话音刚落，一名护卫已大叫起来：“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前方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徐徐挑起了一盏硕大无朋的桃花灯，粉纱黄蕊，扎制的极是精致，纵然是在万灯丛中，也依然十分惹眼。
　　“扎这么大，想不看见都难啊。”琅琊笑了笑，长苏带着大家朝灯下进发，短短五十来步，进进退退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总算汇集到了一起。
　　“小飞流，这桃花灯送你的，喜不喜欢？”甄平笑着摇动长长的灯竿。
　　“嗯！”
　　“要谢谢甄叔叔。”琅琊提醒道。
　　“谢谢！”
　　“这么多人，要走到街尾，只怕要挤到天亮呢……”琅琊看着潮水般的人流，叹了口气：“后悔答应你们出来了……”
　　“不要紧，”长苏道：“累了我们就回去，待来年我们再继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