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错觉》流转砚川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喂，妈，排骨、鸡蛋......恩还有什么，芹菜？”林语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手向商贩比划着西红柿的个数。

　　“跟爸讲别老瞎担心，我这么大个人自个走路还不会看车......“她接话的同时，不忘低头扫视一遍，总算该买的东西都齐活了。

　　”行这就回去了，拜拜。”挂上电话，握紧手机用指尖迅速扯开手提包的拉链，拎着所有袋子的另一边手及时托住包身，一把手机收进包里，关上拉链，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用时三秒完美收官。

　　下一秒，改为双手提物，慢步走出菜市场。林语穿着职业套装，绑高马尾，即使经过市场那一小段略微坑洼，积满脏水的地面，一双高跟鞋愣是走得四平八稳。她的走姿端正，目视前方，后背挺直。哪像现代的低头族年轻人，习惯被老人家嘲讽为“移动的歪脖子树”。

　　萧潇推着自行车向市场的方向走，前方的车篮没有盖子，里头放着几本国产热血漫画。她耳里插着一对白色耳机，白衬衣牛仔裤，圆圆的包子脸搭上圆圆的包子头。

　　从嘈杂的菜市场出来，这个路口的交通不算有序，一些小型的交通工具，比如电动车、摩托之类的经常乱窜。虽然没有大的安全隐患但稍不小心，也能时不时让你心跳一把。人流也很密集，更别说，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就在这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市里，不知怎的，林语一偏头，便注意到了她。心想：真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学生。

　　看到萧潇渐渐的接近，她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于是看人过了头，就忘了看车。一辆突然从侧面冲出的铃木眼看就要刹不住撞上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快要撕破耳膜，林语能听到离她最近的路人的尖叫，等脚下反应过来却迟了！

　　霎时，一股力道将她向后拉开。

　　“您没事吧？”是一道女孩轻柔温和的嗓音。

　　“恩，谢谢。”林语定了定神，望着方才及时伸手的萧潇，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

　　“不客气。”萧潇见她无碍，礼貌性地点点头，便推着自行车走开了。

　　摩托车主是个年轻小伙，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真的过意不去，竟没有飞车逃逸，反倒在路边停稳，下车后不住地向她道歉；周围有好心的路人为她捡起方才因为惊吓，有一部分不慎掉落在地的蔬菜，幸好之前就习惯性地绑好袋口，现下都没有惨不忍睹的损坏。

　　年轻女人并不计较这一天中小小的得失。更大的方面反而是，她觉得，她对那个过路相逢的女孩，充满了好感。

　　没看错的话，胸口那张学生证，写的应该是——萧潇。

　　——————————————————————————————————————————

　　因为自身某个特殊的身份，两人很快便再见了。林语真不知道是该说喜还是忧。

　　“爸，今天回家吗？让我坐你的车吧。”许是知道公司现在是下班时间，总裁办公室里也听不到开会的声响。再加上她一路走楼梯上来，留心观察到很多层楼人都走光了。这一层更除了他爸的办公室和秘书助理之外就没别人，应该没必要顾忌什么影响。萧潇干脆连门也不敲，推门便进。

　　林语还在整理今天上班时间没弄完的资料，听到声响就抬眼望去，下意识准备好职业的微笑打招呼。

　　然而下一秒，整个人都傻眼了。是她！她是在叫：爸？！

　　这不能怪成功人士的秘书没有定力。因为她是在整理资料没错，只是，因为某个特殊的身份，所以她现在得小鸟依人地坐在来人爸爸的腿上——整理资料。任谁撞见这一幕都会有些尴尬的。

　　“呃，我，我先出去。”没等老爸发话，萧潇自觉地转身回避。

　　“不用了，这就走吧。”萧琰没说什么，淡定地抓起桌上车钥匙，和椅背的外套，推着女儿的背出去了。迈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小林，记得关灯。”用正常的上司对待下属的语气，一派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林语早就跳起来站到一边，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她收敛好了情绪，回说“是，萧总。”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跳莫名的发快，一阵难以抑制的羞愧和恐慌吞没心间。不是因为被人撞破自己说不得人的隐私，害怕上司的推责和迁怒。是因为，撞破自己的那个人，不知为何自己竟然那么在意她的看法。

　　方才那么匆忙，她是不是没认出我呢？这么想着，林语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如果是这样，到没必要失落，对萧潇来说，自己只是她认识的那么多人中，才见过一面的人。认不出是谁，确实合乎情理。

　　而自己呢？林语归类好手上资料，检查了一边办公室的水电设施，拿起包走人。

　　她自嘲地笑笑。好像一见到她，不管什么其他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
　　今天是萧家长房，萧琰大哥的结婚纪念日，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家宴。在外地倒不勉强，只要在本地的，就算平常再不回家的人，今晚都得守个规矩，收收心思好好吃顿饭。反正散伙后也没人吃饱撑的乐意拘束你，小辈恭恭敬敬说两句吉祥话告个罪撤了，长辈们睁只眼闭只眼，各人行各人的事，大家方便。

　　说到不回家的人，他们萧家二房，萧琰一家四口，就有两个平常不回家住。一是作为家主的萧琰，在公司附近自己有一套房子，为了工作方便；二便是萧潇，比起父亲，她的理由比较任性。没别的，就说是喜欢一个人生活的感觉。

　　当时她十五岁。某天在饭桌上随口一提，她妈继续喝汤，没当回事；她妹手一抖，刚夹好的菜不慎又掉回了盘子里，满脸不可置信。他爸没说什么，大手一挥，孩子大了，想搬就搬吧。当妈的听到这话，放下碗，想当一回事儿了。没等她开口，萧琰就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你一个人搬出去，可以。你现在未满十八，法定不能过继房产，所以我们暂时把房子借给你住。如果你没能在这几年里找到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让我过继给你。十八岁生日当天，我会收回房子。当然，你可以回来。如果你有钱，也可以选择租外面的。”

　　“第二：我只负责借房子，不负责给你找佣人。也就是说，你得如你所愿，一个人住。”

　　萧潇到不在意第二点，只问：“什么算是合适的理由？”

　　萧琰夹着青菜，认真地想了想，“比如你考上清华北大；或者，你赚到和那座房子相同市值的钱，支付给我。’”他一口把青菜咬断，“反正你觉得你有什么是可以充当这个条件的，跟我说，我会好好斟酌。”

　　萧潇点点头，不再多问，表示自己同意。她妈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萧遥更是无话可说，从小到大，她都想不通姐姐的做法。

　　于是就这么定了。萧琰在本市名下一直保有几处空着的房子，她选了一处离学校最近的。第二天她就收拾好了东西，用一个星期一点点搬到了自己的新家。也就是第一天，母亲叫家里几位的佣人过去帮着收拾了一下。保姆从小看着她长大，觉得孩子孤孤单单的不落忍，又帮着做了顿像样的晚餐，庆祝“乔迁之喜“。正好因为父亲萧琰要开会，母亲出差，她就请了家里的所有的佣人，带上妹妹，一桌子的人有说有笑地吃过这餐，这个庆祝，就算没爹没妈，却还真有几分像样。

　　——————————————————————————————————————————

　　萧琰没叫司机，自己开车。他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面，一点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副驾驶座上的萧潇倒是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前方的指示牌倒计时个位数，萧琰不紧不慢地退档踩刹车，红灯停下。余光一扫，看到这样的女儿，当爹的还是良心触动了一下。他手把方向盘，目不斜视，平静地张口道：“不管怎么样，你和遥遥都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哦。”萧潇明显还没缓过神，心不在焉地应道。

　　红转绿，脚下离合一放一踩，他再次启动。

　　想了想，接着补充道：“你们妈妈是我的妻子，这一点也不会变。”

　　萧潇愣了一下，快速地反应过来，“不，爸，我不是.....”因为这个。

　　很少主动用语言向人交流，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她，此时有些语无伦次。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说明，索性就就含糊带过。

　　“算了，我没事。”她完整地总结出一句话，就专注地看窗外的风景。她爸驾车的速度一向控制得合理，既能保证在上菜时间半小时前回到本家，又会讲究沿途拂面的自然风，所适当的风速。

　　“恩。”萧琰淡淡应道，就没再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