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宴席散罢同君诀 醒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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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床侧还有另外一人的余温，迷茫之间才发现自己睡在了那人的龙床之上。
我收紧手指，讽刺地笑笑，那人总是这样，在冷待我后莫名地撒一点甜头给我尝，但不知是要做给谁看。
不过纵然我原先对他确实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到如今也都化为粉尘，不存半分。
果然指望任何人都不可靠，我只能依靠自己。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也无非是拼一个鱼死网破，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我曾经最看不起做那种明知自寻死路也救不了任何人的事的人，可是造化弄人，我如今也只得去做。
明知此行无果，但求九泉心安。
我离开皇城时，西天彩霞正美。
光禄寺防守很严，以我的轻功即使潜进去也绝无可能轻松将人带出。
可我别无选择。
由于并不知道小虹被关在何处，我还是想先挟持一个知情人问问。
于是攀上一间小屋的房顶，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影。
就是他了。
我屏息，拔刀刺去——
谁曾想，叫那人擒住我的手腕顺势一带，七分力道都落了空，反是一个踉跄被他带入怀中。
“你——！”
是姜逾明！
他蹙着眉头看着我，半晌道:“小柔，这一次，你玩的太过了。”
语里不怒自威，我鲜少见他有半分严厉神色，此时心中焉能不慌？
只是我已料定了此行必死无疑，因而反应在面上，倒也显得镇定如常。
不等我开口，他缓缓道:“倘若你今晚不来，朕尚可瞒天过海放他一条生路，可你居然恃宠而骄到这般境地，我或许有必要给你一些惩戒。”
“...............”
他松开了搂在我腰间的手，道:“人我已经放走了，你若现在赶去城门，或可一见。”
“......你.....放了小虹？”
“不然你以为朕为何会在光禄寺？”
“.......”
原来昨夜我去求过他以后，姜逾明就已经来光禄寺替小虹脱罪了，只不过不是明面上的免罪，而是暗自将其放出。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出了光禄寺，姜逾明拉着我跨马便向城门行去，夜色掩映之下，依约可见一架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城门外。
“小虹？”
红衣的少年跳下车来，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良久道:“我竟还能再见到你.....”
我拉过他的衣袖细细查看了一遍，并无十分狠辣的伤痕，便也放下心来，舒了口气道:“无事便好，小虹........对不起....”
他垂下头来轻笑道:“为何这么说呢，李怀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落魄的乞丐，受人鄙薄而已。与你在一起的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你可能不知道，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任何时候，有你在旁边，都会感觉很安心..........”
他转而叹了口气说:“说这样的话有些....不过我担心这是最后一次与你见面了，很多东西如果不讲出来，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我攥紧了衣袖，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摇头道:“胡说，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小虹，我发誓总有一天我李怀柔今日所遭受的打压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更要让我的至亲好友洗脱罪名，一清白之身重见天日，到那时，我还要同你一起游逛长安的坊市，饮琼酿美酒，乘宝马良驹，共看江河日落，大漠黄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你的惊世才情，让你日日都能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少年那样逍遥无忧！”
朱唇贝齿的少年眉眼含笑地望着我答道:“一言为定。”
我握住他修长的指骨坚定道:“皇天后□□见，待我李怀柔官拜一品骠骑将军之日，便是你重返长安之时！”
“......如此，我等你。”
车马辘辘远去，我遥望着远行人的身影，咬住了下唇。
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朝一日果真能官列一品，亦不知道即便我能够做到又是否可以扳倒杜宇之，但我想，人若能有一个为之奋进的目标，总归是好的。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小虹。
良久的岑寂过后，站在远处的姜逾明开口道:“明日你便前往平邑，治理水患，不得有失。”
言罢，便缓步离开了。
空寂的街道在疏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苍惶，但我却轻笑出声来，对着姜逾明离去的背影跪地答道:“微臣听令。”
人都走的七七八八，将军府里如今也只余下我和三四个丫鬟僮仆，到底清冷了些，不过也好，此去不知何时归来，如此总也免我牵挂。
姜逾明没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也许含混过去，也许找了替罪羊顶罪，不过我才知道原来皇帝也非一手遮天，其中势力勾结牵制，绝非我等所能清楚。
细想我也确实觉得自己此番是给姜逾明惹了大麻烦，作为朋友，他的确够意思，可我并不想欠他人情。
所以这次这个棘手的水患由我平定，我们各取所需，两厢安好。
天微明时我便收拾停当，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唤作红怜的丫头轻装上路。
驾车走了半个月，总算到达平邑，远远未进城时便看到遍地的泥水，我下了车正想着试试水的深浅，被一个枯槁消瘦的老人拦了下来。
“年轻人，还是绕路而行吧，整个平邑已经被水泡了三个多月，凭马车如何过得去呢？”
我摇了摇头道:“老先生，我是陛下派来治理水患的云麾将军，此次治水势在必行，谈何绕路？不知附近可有船家渡我进城？”
老人看着我的目光瞬间变成同情，摆了摆手道:“平邑水患远非一日之事，渡河上宽下窄，水患在所难免，先前早有两位高官前来治水，无一不是无功而返，我观你相貌堂堂，行事磊落，当不是畏首畏尾的鼠辈，若是心意已决，老夫愿载你一程。”
我连忙作揖道:“多谢先生。”
城里的水几乎能淹到人的胸口 ，有何况还有很多深浅不明的地方，听说平邑的百姓多转移到了附近的山上，少有人来往，勉强度日而已。
望着小舟下汩汩的浊水，我抬头问道:“平邑的邑主现在何处？”
老人家一面摇橹一面沉声道:“邑主自认无能为力，已投江自杀了。”
说死就死，好干脆不做作....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要我家将军收拾，可真是英雄！”
红怜噘嘴不满道。
我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怪道:“小丫头哪里有这样多的不满，这邑主到底也是心切，不过却不需如此极端。”
老人家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看我时已蓦然湿了眼眶。
他嚅喏道:“将军.....当真这般想？”
我给他问得一愣，答到:“这个自然。”
老人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邑主.....正是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宴席散罢同君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