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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力回天 好不容易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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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抽身回到将军府,远帆告诉我小虹已经没有大事儿了,我才放下心来。
细细想来这些时日,杜宇之怎么可能对于大将军偷改画像毫无察觉?那他又为什么安静了这么久才忽然对我们发难?
一定是中间有什么事情拖住了他......
向陈大叔打听过才知道,南方水患,原本是陛下钦点了一个傅大人去平事儿,可是那傅大人和杜宇之是死对头,杜宇之当然不能让他好好治水,于是从财政部拨款开始层层刁难,还不忘在朝堂上往死里参那倒霉的傅大人。最后傅大人因为办事不力被贬谪远地,皇上又寻思着杜宇之这么热心水患,那干脆,去吧,杜大人!把他打发去治水,可是那边儿早已经涝得没边儿没沿儿了,杜宇之也他妈傻眼,到现在也没能解决问题,灰溜溜地回来了。
我听完以后笑了足足半个时辰,这人就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日,皇上的诏令很快传到府里,我被封为云麾将军,兼任太仆寺卿,官拜从三品。
陈大叔显得格外激动,他告诉我自此以后我也要日日上朝,并且可以单独开府了。
南宫替我挑了一处风景好的宅院,几个月来我一直忙着里里外外拾到府邸,一切收拾妥当后,已是初秋的光景。
开府没有两天,我才刚刚走马上任,就来了大波大波的人前来拜会。
有巴结送礼的,也有拉我入伙的,反正礼物我都照单全收,暧昧地回答在下会认真考虑的,当然最后答案都是滚犊子...
礼物小山一样地堆,我专挑了一下午的时间翻看,有些中规中矩送点玉佩,摆石的,也有个别简单粗暴直接一箱金银的,然后我还发现一罐样貌猥琐的液体,被小虹告知那是春yao......
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居心........
把能吃的什么人参灵芝拿出来给小虹煲汤喝~
乍一般出来感觉要冷清许多,吃饭的时候就只有我和小虹。
“小虹,你跟我说,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然那个杜宇之为什么就一直盯着你不放?”
小虹停下手中的筷子,冷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清楚。”
小虹也不知道?
“唉,这个阴魂不散的老头。小虹你多吃一点,上次受的伤还没好,要多补补。”
“李怀柔。”
“怎么?”
小虹犹豫了一回儿开口道:“你现在每天都要早朝,难免要卷入朝堂争斗,一定要谨言慎行。”
“......突然这么严肃?”
小虹叹了口气说:“有些时候你想要独善其身,却根本迈不出结党营私的泥淖,整个朝堂就是个大染缸,只能是白的进去黑的出来。”
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回答。
小虹看起来好像有点忧伤,他抿起嘴唇来沉默片刻道:“突然这样说我很抱歉。但是朝堂毕竟不比军营,那里没有人直来直去地说话。我知道你是有抱负的人,可有时候也要懂得明哲保身。”
“有时并非是天不降英才,而是时事枉负豪杰。你看当今天下,似是太平盛世,无为而治,事实上历经前朝的累积,仓廪丰实,百姓安居,本应当是有所进取之时。可朝中奸臣勾结,贪腐成性,元老重臣多心灰意冷,闭口不言,真正有识之士得不到启用,长此以往,纵是再强盛的国力也终有被蚕食殆尽的一日。”
我张大嘴巴,默默感受着小虹的洪荒之力...
世家弟子就是不一般,这个指点江山的气派啊.....
“唉,小虹,你不去当官真是可惜了,不然你来我这个得了。”
“我也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未入朝堂时,这些文武百官未必没有这般见地,只不过后来置身局内,目光反而变得短浅了。”
“好有道理的样子.....小虹一定也曾想过入仕的吧。”
“确然如此。家父一直期望我能继承祖荫,入朝为官。”
“.....那小虹的父亲,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呢?”
“........家父在我面前,时常是严苛的。他常与我议论政事,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闲话。我很少见他微笑。朝中大臣,都很是敬畏他,先皇亦赞赏家父为众臣楷模。可即使是这样的父亲,也没能置身党争之外......”
“说起这个,当年的党争,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实在说来话长,从小虹的口中我也大体了结到一点。
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好像和一个侍卫暧昧不清,先帝当然反对,太子坚持要给那个侍卫一个名分 ,然后说什么宁可作个闲散王爷和心爱之人厮守一生一世之类的。
听到这里我也有点小震惊,这个花狐狸姜公子古代王思聪居然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结果先帝大怒,废了太子,立庆王,可没想到庆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做了一件忤逆不道的事儿,也被废了,最后没办法矮个里面挑将军,太子的名头又落回到姜公子身上。
站庆王的朝臣们不乐意了,联名上奏说要处死那个侍卫,不然不同意姜公子上位,于是侍卫就做了个可怜的牺牲品。
难怪他这么大怨念,由着杜宇之把那百十口子人满门抄斩....
唉,管他呢,我只想好好混吃等死....
然而我并没有想到,我所有优哉游哉的生活,竟然也都到此为止了...
第二日,我半梦半醒间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我房间的门就被人大力地踹开了。
我正欲发火,就看到一群官兵模样的人冲了进来到处乱翻,我恼道:“放肆,你们以为这是谁的宅邸?!”
谁知那些人充耳不闻,继而有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闲庭信步一般地走了进来,开口道:“是谁的宅邸不重要,李将军,你包庇叛党已是死有余辜,有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老夫?!”
叛党?!他说的是...小虹?!
“你把小虹——”
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杜大人,找到了!”
该死的!该死的!
就看到两个士兵押着衣衫不整的小虹在外面,我的血气直往头上涌。
我抽出佩刀对杜宇之冷冷说道:“不过是个凭借进献美色落井下石以求荣宠的钻营小人,我管你权欲熏天与否,但是你既然要伤我的挚交好友,我李怀柔绝不会让你完完整整地踏出云麾将军府半步!”
反是小虹冷冷地开口道:“李怀柔,你不要冲动,杜宇之的人早已包围了宅邸,与其现在拼一个鱼死网破,不如且由他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可徐徐图之。”
杜宇之冷哼一声:“粗人就是粗人,还不及此逆贼精明,不过你们不会当真以为老夫会给你们徐徐图之的机会么?你既落在我的手里,当然不会让你舒舒坦坦地过,这光禄寺中二十八道大型,我到要看看凭你的身板,能够挨过第几种。
”
该死!我攥紧手心,小虹说的没错,我不能跟他死磕,可是以小虹的身体怎么可能熬的过那么多酷刑?!
我该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杜宇之带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宅邸内一片狼藉,我所珍重之人就这样被人带走,带向无法可想的深渊..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小虹回眸时那个很轻很轻的眼光,他张口告诉我,会有办法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是坐在地上流泪,直到衣衫尽透,直到日暮黄昏。
去找他...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我不顾宫人的阻拦闯入了逢夏宫,就那样不管不顾地跪了下来,宫内依约传来欢好的旖旎之声,而我听来却品不出半分风情。
宫人说,这是皇上在临幸晴和。
我不在乎,也不想管他喜欢谁,和谁上床,都不重要。
那的确是我人生中最为无助的时刻,我所倾心的人在一墙之隔的彼方与不相识的人云雨,而我跪在生硬的地面上以最卑微的方式为自己的挚友祈求一线生机。
我记不清这里的公公宫女来劝过我几次,我甚至动也不动,一门心思只是想着小虹。
膝盖上开始还有灼烈的痛感,到后来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漫无边际的永夜和麻木不仁的煎熬...
我不知道屋内的云雨是何时停下的,正如我不知道姜逾明是何时来到我面前的。
深夜里他的面庞显得阴鹜冷漠,我极力仰视着他,用力地向他祈求着,却只有气若游丝般的力度。
“求你.....保他....”
也许仰视的角度使他显得不近人情,又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认识到,他是九五之尊,是天潢贵胄,一代君主,而我,只不过是万千尘埃中被他稍稍提携的一点罢了。
他开口极慢,仅仅是我等待的时光就仿佛将我所有的耐性尽数磨蚀殆尽,他那样轻描淡写地抬起我的下颌,麻木不仁地问道:“给朕一个理由。”
给他一个理由,让他放过一个曾杀掉自己爱人的人的儿子。
我怎么可能说服他.....
直到那一刻我才清醒地认识到,我所拥有的一切其实皆是这个男人一时兴起随手施与的赏赐,当他想起时,大可随时收走。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去请求他,哪怕只是一条人命,只是一个对于他而言低微到尘埃里的人呢?
从一开始我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真的以为自己站在今天的位置是理所亦然,可若没有这个人的提携,等到我自己崭露头角,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我怔怔地松开了抓住他衣袖的手,惝惶不安地攥紧了拳,也是到那时我才看清自己的丑态 ,如此低微,如此不堪,以极尽懦弱的姿态去祈求怜悯,这与他的那些以色事主求取容华的男宠又有什么分别?
我抬眼望着姜逾明的面容,在突如其来的晕眩中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