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岳阳之六 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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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给本王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霍夙坐在大堂上，眼神亮闪闪地。估计是头一回上堂审问觉得新鲜，语调都不自觉地扬了扬。
姚行止忍不住扶额，殿下您能再庄重点儿吗？敢情这大堂在您看来就像秋猎的闱场啊！
太守坐在太子两步之后，神情一片阴鸷。
他自然拒绝不了太子，只能退让。太子的身份又贵重许多，自然是不能由他来当主审的。因而人事调动了番，此刻太子担任正审、太傅堂录，原本的堂录官被打发给姚行止磨墨去了。
太子也算识得大体，毕竟公然挟持官员是大事，还是赏了卢素问一顿板子。只是看他走进来脸色红润、身姿挺拔全不似挨过重刑的模样，太守仍旧暗暗咬牙，心里是既愤怒又无奈。
堂上的药商自然是串通一气的。太子才问话，立刻就有人上前答了。
“回太子殿下话，咱们实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原本药银的成数就比别项税更高，终究是生活的过去，咱也认了。可如今又提高三成，咱们那是连路费都赚不回来，卖啥赔啥呀！”
“就是！咱店铺连租金都赚不到了，撑了几天只能歇业啊！”
“太子殿下明辨！草民实在是没办法呀！”
话头一开，其他受害甚深的药铺商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人人叫苦，抱怨声不绝。整个大堂闹哄哄的都是吵闹。
姚行止让堂录官赶紧磨墨，一字不漏地把这些都给记下来了。霍夙忍着耳根不爽，见姚行止摘录的够了才一抬手，“好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堂上却立刻静了。喊冤归喊冤，下面的商人个个精着呢！霍夙满意的扫了眼堂下，指了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让他起身。 “说说来龙去脉。”
那老者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对太子跪地一拜。 “草民徐陀，岳阳人氏，在城里开药铺子已有四十年了。前年太守颁布了令状，每日的盈余要抽二成做药银。日子立刻难过啦！好在老叟有些家底还过得去，便咬牙撑着。谁知十日前竟然又颁令让药银涨了三成，咱们实在没办法，只能一起歇业，互相照应着过日子。”
那老翁慢慢说着，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心血被迫歇业，他满是皱纹的眼眶儿都红了。 “还请太子殿下一定要明察，老翁收了铺子不打紧，可岳阳的百姓怎么办哪！”
太子听到此处已是怒不可遏。他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岂有此理！”
在场可没有人的身份比太子更尊贵。见他动怒众人心底都是一惊，连忙也站起来弯下腰，眼观鼻鼻观心只求自保。
“你倒好。”霍夙冷冷一笑，转过身去直视岳阳太守。 “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干，天高皇帝远的你肯定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太守冷汗直流，他连忙跪趴在地上，嘴上连着喊不敢。
“不敢？哼！”太子一挥手，侍卫便将太守「请」到了堂下，其他药商则被带了出去。霍夙朝姚行止一瞥，他立刻心领神会地起身，出门安抚那群人去了。
待人走了干净，那扇沉重的大门又关起来，将里外一明一暗隔成了两个世界。
在阴冷的大堂内，霍夙已经走到岳阳太守面前，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岳阳太守林永乐，你可知罪？”
林永乐整个人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语气万分惊恐。 “臣......臣知罪！”
他颤声道，浑身不住地颤抖，看着很是惊慌。霍夙见状觉着可笑，摇摇头站起身来。他却没注意到林永乐的头死死抵在地上，眼里流转的全是阴毒。
“好。”他不想再与对方有接触，直接坐回了堂上。 “你倒是说说，自己何罪之有？嗯？”
“臣、臣私加赋税......造成、造成民乱，实在是......实在是不应该。”他语调更抖，说到最后已是声如蚊蚋。他停了停，忽然发狂似地向太子殿下拜了又拜。 “臣是一时昏头，财政紧张，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子殿下明鉴啊！”
“放肆！”听得他这般狡辩之词，霍夙气得一拍惊堂木，眼里已是怒火熊熊。 “不得已而为之？有外头那些百姓不得已么？”
太守却像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他直接截住了太子的话头哭嚎起来。 “下官真的是没办法呀！岳阳富庶，太子殿下亲临定是要好好招待，否则就是给皇上丢脸，下官可担不起这个罪！太子殿下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下官为了这已经是家财散尽，不得已挪了官库银子，如今只能加税来补啊！”
“您就听那些药商的片面之词，那些奸巧之辈个个家底殷实着呢！要缴给朝廷就喊穷，甚至歇了铺子来煽动民怨，这才是真正毫无仁心，应该重罚呀！”林永乐痛心疾首地哭喊，听着也不无道理，倒显出几分忠心来。
霍夙冷冷一笑。 “挥霍无度不知节流、任意加税以致民乱，这两个罪名你可都是坐实了的！家财万贯又如何？那可不能作为胡乱加税的借口！”
“来人，将林永乐关入大牢，带本王秉明圣上定罪！”他手一挥，两名侍卫就过来架住了林永乐。
一直默默在旁记录的堂录官已经满手是汗。当官二十载还没见过这情况，他此刻只求没人注意到他，明哲保身为上。
见霍夙全然不买帐，林永乐再也装不下去。他一把甩开侍卫，阴鸷的小眼早眯起来了。 “太子殿下，羽翼未丰的鸟还是乖乖待在巢里更安全些，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他不愿再跟林永乐废话，摆摆手让侍卫直接拖下去。
林永乐目眦尽裂，气得七窍生烟。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栽在了这个小太子身上，还是个没有任何势力帮衬的！
给我等着！我很快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的！
他阴狠地想，脑袋里转起了千百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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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内斗得天昏地暗，衙门外则是全然不同的情况。
姚行止把人都带到了偏厅，一个个仔细问清楚了药银的状况和损失，连着其他的案件一并细细纪录。
其他侍卫也没闲着，大堂内外早看管起来了，估计只有太子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其他编制得侍卫则都去协助门外，帮着挡一干愤怒的百姓去。
说起来岳阳太守的事迹还真是罄竹难书。姚行止才简略一问大伙儿就憋不住了，一个个苦水吐个没完，令人咋舌的案件比比皆是。待所有人终于把事情都说完做好了纪录，已是傍晚时分。姚行止又宽慰了药商几句，便把人都打发回去。
“今日之事多亏卢兄，还让卢兄白白受了顿板子，实在对不住。”待人都走光，姚行止才把门关上，转过身来对卢素问深深一揖。
“我自幼习武，几下板子着实不算什么。”卢素问笑了笑，倒显得心情很好。 “况且我也看不惯那帮贪得无厌的老贼，今日出了口气，实在大快人心啊！” 说起来这还得归功于霍夙认识了这么个朋友。
卢素问仗着药姑山势力庞大与岳阳太守对立由来已久，上回太子一闯更是直接撕破脸了。后来三人密商便决定将计就计，让姚行止去示弱，以岳阳太守的习性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整治卢素问。
起出姚行止还有点儿犹豫，但卢素问不愧是药姑山少主，孙子兵法是熟记于心。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岳阳太守的脾性作为也早被卢素问给摸透，于是才闹了这出大戏来。
“是啊。这等败坏朝纲的贪官是该好好整治。”姚行止附和道，神情却还没有放松下来。
毕竟太子身边是真没人帮衬，要真说后盾也只能盼着皇上了，这可不妙。
依林永乐小心眼的性子定会联络同党搭救。一个太守虽品级不高，但岳阳油水丰足，大势力是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姚行止一面想一面把玩着茶杯，脸上逐渐严肃起来。卢素问是江湖中人，对这些官场规矩是半点不懂，只觉这个人未免多虑了些。
毕竟在江湖闯荡，卢素问也是个做派随意的。他拿起茶水，拉过姚行止的手就要给他满上，嘴里也不忘劝解几句。 “姚太傅思虑周全自然好，可今日之事也未必如此复杂......哎！”他一声惊呼，手脚顿时慌乱起来。
原来却是姚行止完全沉浸在思绪中，突然的碰触吓他一跳，反射地推开卢素问，自己却绊倒了椅子往前扑去。
卢素问有功夫在身，本来轻轻一闪就可避过，但见姚行止要跌倒连忙伸手去扶。
他却忘了他手上还端着茶壶呢！
只听得乒拎乓啷一阵乱响，霍夙正好处理完了事过来，连忙打开门冲进室内。
却见姚行止紧紧抓着卢素问敞开的衣襟，卢素问环着姚行止的腰。两人月白的圆领袍俱是湿答答的，泛红的肌肤在浸得透明的外袍下隐隐约约，无处不旖旎。
姚行止很尴尬，卢素问很慌乱。
霍夙还是一脸呆愣地站在原地，脑袋整个停了。
所以......这是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岳阳之六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