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的胜利》潘安骑驴笑

34、034

　　034
　　俞玦与木江的步速很快，眨眼间就走出这一人一蛇的视线范围之内。
　　俞珂转了个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w山下那片白雪皑皑。这儿的山壁很高，再加上巨蛇的个头，他隐约能从层层树木的缝隙里看到远处一点高高的房屋脊梁，琉璃瓦上方的雪覆盖的很厚，将屋脊四角瑞兽的形状模糊成扭曲的怪形。彼时天空日月皆当头，太阳的气势不是很盛，只是一个模糊的白色光团，月亮的线条反而更加清晰，是个很可爱的大圆，大圆中间是一块又一块的黑斑，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辛韵可不想让这么一条巨大的蛇呆在自己的家门口，万一今天还是有来搜山的官兵，这么大的蛇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靶子。虽说人类拿这么巨大的靶子无可奈何，她可不希望俞珂一怒之下杀了太多人，更快的把衡者招过来。
　　可这条傻蛇就一门心思就是看着山下等哥哥。
　　于是辛韵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你知道什么叫冬眠吗？就是睡一整个冬天。其实我觉得很神奇，它们不用吃东西，睡一个冬天不会把自己饿死吗？”
　　俞珂仍然没有回话，事实上，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如果不是这巨蛇身体因为呼吸而起伏，否则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巨大的雕塑。辛韵有点奇怪，看俞玦对俞珂的态度，这条蛇不像是没有神智只知道吃吃吃的异兽，为什么对自己一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我长得这么不入你的眼？辛韵忍不住想。
　　辛韵又凑近了点，催道：“跟我进去吧，外面太冷了。”俞珂是意料中的没有反应，辛韵笑道，“为什么只有你哥跟你说话你才会有反应？你只能听得懂你哥说的话？”
　　大蛇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瞬间就睁开了，目光调转到辛韵身上，在那一刹那，这蛇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辛韵已经紧张地护住自己的小腹，连蹦带跳的躲到了最近一处山石之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在无意间重新化作兽性都不知道。
　　俞珂很感兴趣的看过去。
　　这女人化作的兽形也很小，藏在山石后面，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只个头稍微大一点的小羊，披了身灰扑扑的皮毛，怀孕与警惕让她皮毛暗淡，有些地方甚至打起了结。不过她头上的角有点多，似乎把木江父子丢失的角长到了自己的头上。俞珂一直觉得这些长角的兽类很奇怪，有的是长四五根，就像眼前这只，明明头很小，却长的四根角，有的像木江父子那样，那么大的头，只长一根角，简直就是空阔草原上的一根独苗。
　　为什么他们不能安安生生的只长两根角呢？俞珂想。
　　尾巴格外蓬松，有点像是炸毛的样子，愣是把一条尾巴长出了四条尾巴的效果。辛韵这样的兽类看上去小巧又讨喜，但是那四条强壮的腿，以及黑漆漆的，可伸缩的利爪，完全不是一个像樊木那样，很简单的善角。
　　俞珂看着警惕的辛韵，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化成瘦骨嶙峋的兽性之后更加明显，简直是要拖到地上，全凭一根过瘦的腰杆强行支撑着。
　　你冲我亮什么爪呢？俞珂有些漠然的想，像你这样的，我一口气能吃十个。
　　他慢腾腾游过去，尾尖钩住那滩在地上的红衣，劈头盖脸的把辛韵整个盖住，昂首挺胸的进了山洞。
　　辛韵重新穿好衣服，所以你刚才这么吓我到底是为什么？是你哥把你留在这儿的又不是我，你去吓唬你哥你要吃了他啊。
　　……其实，辛韵同志，这样的事还真有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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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时就有一些做小生意的起床了，等到真正日到半空，月亮完全被隐藏了踪影。街道两旁全是摊贩，大多还是买吃食的，在这种深山的城市里，两旁的吃食种类却很多。此时正是早饭点，热气腾腾，吆喝声此起彼伏，就连街角的流浪狗都能从桌子边上混到一口饭，看上去就是一种太平盛世，平安喜乐的样子。
　　木江望了望两旁，忽然道：“我以前也来过人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这副样子。”
　　俞玦好奇问道：“什么样子？”
　　木江伸手，在空中勾勒出个圆的样子，泛指是整条街：“这儿都是死人呢。我也没搞清楚是谁打谁。他们长的都一样，就是抢地盘嘛。整座城的人死了大半，最初还有人洒纸钱，你有没有见过那玩意，就是一种白色的圆纸……大概是那个样子吧，我也记不太清楚。在人界，只要有家人死去了，就要撒那些东西。后来就没有人撒了，可能是死的人太多了。”
　　俞玦微微低下头，头发垂在他颈子边上，他随手勾起，半张脸便被衬得玉石一样的透明：“你看看现在这儿多热闹。”
　　木江摇头：“热闹不了多久的，很快会再次像以前一样。俞玦，人界一个王朝的盛衰更替，在我们眼里，还没有眼前这条街长。”他往四处望了望，眼睛瞟过蹲在桌脚旁吃的开心的野狗，“咱们在人类眼里，还要比它的形容还要可憎。”
　　木江的视线不经意看见野狗旁边那人的袍角，黑袍边上精心纹了团金线，是一个很扭曲的样子，仿佛一个符咒。他在习惯性收回视线前，看见那个在喝豆浆的年轻人，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