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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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的伤口愈合速度很慢，一方面是因为寒冬腊月，万物冰封，连带着他的身体都死气沉沉，另一方面是记挂着不知踪影的俞玦，以及有孕在身的爱人辛韵。他心里有些后悔当时把辛韵的事情一股脑的说出去，被化成妖形的爱人重伤让他那时候脑子很乱，现在想想自己手中完全没有能让俞玦帮助自己的砝码。
万一俞玦对辛韵动手了呢……万一，他杀了辛韵呢……
姜成深深的将自己陷在被褥深处，他躺了太久，只觉得精神越来越差，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乱，外面是婢女踩着碎步走路的声音，她们压低嗓门互相嬉笑推搡，有一个不小心撞到外室的门上，把门撞开一个缝，姜成听见动静，即使他睡在内室的最深处，壁炉与地龙烧的室内犹如暮春，插在瓶中的梅花开的烂漫，他仍然察觉出一次冷意，甚至床前的锦帐微微晃了晃，他轻轻叹气，裹紧身上的被子。
撞到门上的婢女吓的贴在门上，另外几个也没敢说话，一瞬间静的厉害，琉璃瓦上的积雪被风掀下来，浇了她们一身。
室内守夜的人推开门，探出个脸，扫了她们一眼以示警告。婢女们福了福身，踮手踮脚的跑远了。守夜人重新灌上门，走进内室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会，只听到了内室红烛噼啪，在以往的任何一个风雨夜中，这是一种有家可归，片瓦遮身的甜蜜的寂静。
姜成一动不动的睡在床上，闭着眼睛拖长呼吸做出一副深眠的样子，两只耳朵支棱着听见忽然守夜人推开了房门，踢踏着走到内室里。这脚步声不轻，在幽寂的深夜里，听到夜中难眠的姜成耳中，尤为扎耳。
姜成清了清嗓子：“你别过来了，我这儿还不用你伺候。”
那人仍然在走。
姜成右手把自己撑起，尽量避开身前的伤口，卧床太久这几个动作都让他得大喘气。他的嗓子带着一种疲惫困倦的沙哑，随手挑开眼前的锦帐：“我说过你不用进来的——”
从锦帐的缝隙里钻进来一只马样的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瞧着姜成。
一人一兽对视片刻。
“………………”姜成难得的冷静，他的目光从小马头上那根日子的独角上一扫而过，“你是谁？外面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小马歪了下头，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呢？”
姜成似乎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还活着，我让她睡着了。”小马状的异兽整个身体挤开锦帐，姜成这才注意到他全身的皮毛几乎都湿透了，打结的毛发中沾着碎石与枯叶，仿佛他是在山上打了个滚，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狼狈的模样，他四周瞧了瞧，“你这儿真暖和啊。”
看到他的样子，姜成心里想到了一种猜测，他问：“你之前在什么地方，身上能脏成这样？”
小马状的异兽没有多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就是从山上下来了，找一个人。我闻到你们这个地方的味道最大，就来这儿了。”
姜成立刻问道：“你找那人叫什么名字？”
“姜成，我找姜成。你认识他吗？”
姜成惊喜道：“是我！姜成就是我！”
小马怀疑的嗅了嗅鼻子，他身上的皮毛全脏了，连总是缩起来的耳朵边上都溅上了小泥点，只有鼻尖上那片粉红干干净净：“不会吧，你身上的气味跟我以前闻到的不太一样。”
“…………”你明明长的像马，为什么会有狗一样灵敏的鼻子。姜成解开自己的衣带，“就是我。我受了点伤，身上有药味。”姜成继续道，“是俞玦让你来找我的？他现在在哪里？找到辛韵了吗？”
小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俞玦让我来的，就是辛韵。”
姜成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过度的喜悦与惊讶让血液在一瞬间冲向大脑，单纯的血液上涌让他心脏都在发疼，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嘴唇甚至有些发紫，颤抖着愣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她……她人呢？”
“她让我问你，你还要不要她？”
“……要啊……”姜成的泪水忽然就流了下来，他自己甚至没觉得，一抬手就摸到了一手心的泪，“我怎么会……不要她呢。”
“这样就行。辛韵让我告诉你，过几天她就过来找你，她前段时间受了点伤，现在躲在山中，等伤养好了就来。”小马跳了一圈，走到内室门口，“如果你想见到她的话，这件事最好保密。”
姜成吃吃的看着门口，刚才那事发生的太快，他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守夜人骤然惊醒般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前内室门打开，她刚一进去，就看见姜成呆滞的脸。
烛光跃动，在他脸上光影莫测。
她有些惴惴：“表少爷？”
姜成收回目光，重新躺回床上，“你退下吧。”
婢女福身，欲转身时，看见门口地毯上印了两只泥浆的脚印。脚印很小，与她手掌一般大小，一边分叉，一边是个圆润的椭圆，仿佛一朵马蹄莲的叶片。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内室深处，姜成的身影被层叠的锦帐遮的模模糊糊。她咬了咬下唇，慢慢的，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