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蝉林幽

11、命不由己 青野哪

　　青野哪知此时的若云也是奇怪得很，在冰剑山修习也一年多了，每每对着冰弦他的心总是会悸动，可如今看着兄长与她拉着手，看着她眼里温柔如水，他却毫无知觉，只是觉着，她与兄长真真是天造地设！
　　此时的若风看着冰弦微笑，松了手，再微微一笑，却是那古树后的两人被弹了出来。
　　青野大惊，若云却笑“兄长”
　　若风也笑“你还是这般，心性未改。”
　　“兄长，你这是要走了吗？”
　　“白曳限我三日，今日已过两日，该去赴约了。”
　　“那……兄长，还会来看我吗？”
　　“总要来的，却不是来看你小子。”若风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微笑。
　　“兄长来就行，管你是不是来看我，若云能见着兄长便可。”这话倒是显得若云又回到了那日日缠着若风带他玩的岁月里。
　　若风看着他，眼神清亮了些，拍拍他的肩膀道“终究是长不大，得好好修习才行啊。”
　　若云傻笑回了声“是”
　　不知何时，长翼出现在不远处，只看着青野入神。
　　青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转身迎上他的目光，微笑。
　　若云察觉，亦是回望，看着长翼不知想什么，只盯着青野入神，若云倒觉着像胸中扎了根刺，伸手将青野拉了回来，逗她开心。
　　几日后，若风一行又折回冰剑山，向凌叶师太请示后便直奔依缘。
　　若云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那模样与平时可相去甚远，人人都想调侃他一番，他却骄傲地昂头说什么，兄长最疼他了。
　　等到若风一行真正到了时，他却一言不发，怯怯地跟在兄长身后了。
　　若风心生疑惑道“怎么如今见到兄长不高兴？”
　　若云摇摇头说道“当然高兴，不过兄长，听说此行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能不能……”
　　话未毕，若风便道了声“绝无可能”
　　若云急了“为何不行，兄长，我总是要历练的，此次与你一起，你不是也能照看我啊，岂不是比起我孤身历练要放心许多？”
　　若风瞬间严厉了些道“若云，若是平常，兄长定会带你一起去，你知道的，只是这次，兄长却是不能。”
　　“何故？”若云秉着一问到底的决心。
　　若风长叹了口气道“能带你去，是因兄长有足够的信心护你周全，如今不能带你去，却是因兄长连自己的周全也是不能保证的。”
　　若云决心定要与他一起前去，并不是想要冒什么险，而是他前日无意间听到了冰弦与静言师兄的谈话。
　　他们提到玄青剑与冰魄神剑的一些渊源，说冰魄湖结冰的日子推迟了三日，说什么冰魄神剑就要苏醒了，说什么若风既然承担了此事就必将有所牺牲，不可避免，说什么若风此行凶多吉少，如若没有听到这些，兄长，若云也不必这般无理取闹了。
　　此时，若云与兄长正争执不休，却听得一声“让他去吧”
　　众人转头，原来是她——冰弦
　　若风不解，冰弦淡然继续道“师傅说，总归他是逃不掉的，与其一味逃避，不如迎难直上。”
　　若风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若云，却是笑了“罢了罢了，命运本就由不得你我，要去便去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若云点头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梨涡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松了口气。
　　众人皆惬意地聊着，若风与冰弦却出现在梨园。
　　若风惊讶道“奇怪，冰剑山奇寒无比，怎地还能有梨花？”
　　冰弦看着眼前的梨园，梨花仍旧盛开着，花瓣上的冰晶依旧存在着，冰弦伸出手接住刚好飞落的花瓣，仔细一看，却有着稀稀疏疏的红色斑点。
　　她微笑“这梨树，是梨涡所种，她的园子里总是花香阵阵，梨花久经不衰，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子。”
　　若风看着眼前的她，活生生的她，再不是多年前那般想与她说句话都难的她“听师傅说，她有一半凡人血统？”
　　冰弦柳眉轻皱，点了点头。
　　若风噎住，看着满园的梨花，洁白无瑕，芳香漫天。
　　“那她……”
　　冰弦不置可否“她会与我们同去的，放心。”
　　若风松了口气，又听得冰弦道“一定，一定要保证她万无一失。”
　　若风郑重地点头，却又恍惚道“若我活者，便是不顾性命也会护她周全，只是，你明白的，许多时候，命不由我。”
　　嘀嗒——
　　若风惊觉她哭了。
　　他慌慌张张地捧着她的双颊，心疼不已“别哭”他说。
　　冰弦拼命想要忍住却终究是没能如愿，只由得眼泪翻涌。
　　别哭，命不由己，或有转机呢？
　　别哭，有我在，定能护她，护你周全！
　　他将她圈在怀里，任她难过，他嗅到满园梨香，泪湿眼眶！却生生将它们都吞回，闭眼苦笑。
　　屋内，一行人高兴地吃着，偶尔也听柏桐讲讲狐仙岛的事，他说玄青剑内的魂魄消散了，白曳亦已逝世，临了交还给若风一块本属于方丈洲的琉璃佩，他说，宁珏看似并不伤心，实则任谁都看得出他的难过。
　　柏桐似乎有些醉意，众人兴冲冲地看着他希望他继续讲下去，他只吞吞吐吐地说什么“那魂魄让公子护好二公子。”
　　听得此，若云一个激灵，立即问道“何故要保护本公子？”
　　柏桐却好似更醉了，笑嘻嘻地道“白曳临前念了句雨渐起，风拂衣，一如当年卿轻语，不知怎地，惹得宁珏悲痛不已，终究是泣不成声。”
　　众人皆被镇住，宁珏此人，传闻对白曳深情不已，千千万万年都陪她度过了，可白曳就是对他视若罔闻，那种悲恸的画面倒是让人唏嘘不已。
　　柏桐似乎已经睡死过去，众人各怀心事，若云张望四周，唯独没有兄长和冰弦的身影，小狐狸也是呆呆的，一为狐仙岛躲过劫难庆幸，却也为宁珏难过。
　　一旁的长翼静坐着，看着眼前的这些孩子，他们年纪小些，自是不知白曳那话对于宁珏的份量，同时，长翼也想不通，既然白曳早已爱上了宁珏却又是为何对玄青剑那般执着。
　　难道？她早就知晓玄青剑里的魂魄消失后，冰魄神剑会苏醒？或许，她其实是，在帮宁珏完成心愿，而不是替自己？
　　想到此处，长翼大感不妙，抬眼看着门外，却早已是大雪纷飞。
　　翌日清晨，若风与长翼一行人告别凌叶师太，却看着大殿上多了两人。
　　一眼望去其中一人乃是曼妙婀娜的仙女，纱裙及地，长发飘飘，青野一女子都两眼放光，忍不住拽了拽若云的衣襟道“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仙风道骨，美人如斯了。”
　　若云却大感不妙，瞥了一眼兄长，见他嘴角有一丝抽搐，更是明了几分。
　　再看了看旁边的另一女子，一身侠气，眼里还透露着利落。
　　凌叶大笑“来来来，冰弦，这两位，是蓬莱派来助你等一臂之力的。”随即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位，是韵雪”
　　再指着另一位道“这位是槿玥。”
　　槿玥！
　　冰弦看着她，这女子就是槿玥？曾听若风提起过，还是几百年前，几百年后，冰弦也曾听说过她，听说过她的一往情深。
　　如今却是亲眼见着她了，那股子侠气倒是名不虚传，同一般女子果然是不一般的。
　　再看看师傅所说的韵雪，这女子真真是美若天仙，正如其名，肌若白雪，笑意嫣然，眉眼之间自有其独特的韵味。
　　若云上去笑着道“韵雪姐姐，你也来了？怕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韵雪微笑“这孩子，修为没长进多少，嘴皮子倒是越加利索了。”
　　若云干笑几声打算就这般糊弄过去，却看着她盯着自己身后的青野，便拉过青野道“韵雪姐姐，这是狐仙岛青野，如今与我一起修行。”
　　韵雪默不作声，抬眼看看远处的长翼无奈叹气，又看着眼前这只小狐狸淡青色的眸子笑笑，摸摸她的头。
　　槿玥也是满心欢喜地走到若风跟前笑意满满道“怎地，不欢迎本姑娘？”
　　若风不卑不亢地回答“怎敢”
　　又惹得槿玥气结。
　　而若风倒是像极了做了坏事的孩子，朝着冰弦使了个眼神，冰弦只当未曾看到。
　　凌叶师太看着眼前这些孩子，感叹终究是老了，又释然一般道“既已到齐，尔等便可出发了，为师只有一事叮嘱，万事小心。”
　　众人恭敬听她训示。
　　话毕，凌叶师太起身朝殿前走，忽然她转身，将一片极薄的冰片朝自己刚起身的后壁扔去，轰隆——
　　一声巨响，座椅之后竟打开了一扇门！
　　众人惊异不已，唯若风，冰弦与长翼稳如泰山。
　　冰弦看了眼凌叶师太，叫了声“师傅”
　　凌叶师太道了声“去吧”
　　冰弦便带着众人进入那扇门，随后，冰门关闭。
　　大殿内只剩凌叶师太与静言，静言自知师傅脾气，只轻轻唤了声“师傅”
　　却发现转过身来的凌叶师太，早已是泪眼婆娑。
　　静言亦是心生难过，他自然是知晓，这一去，总是凶多吉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