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空 诵》貓毛短国异_king

6、择新主

　　“银。。。”

　　随着一声声重复的轻唤，小玉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很多她从未曾见过的，破碎的画面。

　　“玉！”“玉。”“玉。。。”兴奋的，温柔的，迷茫的，无论是孩童或是成年时，这个叫做银的男子，口中念的永远都是这个女孩的名字，这个与她同名的女孩，让她心中莫名浮起一丝小小的，可能应该称之为嫉妒的感觉。

　　突然脑中片段一变，那上一秒还多情若水的男儿却好似变了个人一样，脸上再没半分感情，冰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那是从心底蔓延开的冷意，令人仅看上一眼都不寒而栗。

　　周围尸横遍野，一片狼藉，银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远方，那独自漂浮在高处的蒙面少女。此时的她身着已被鲜血染红的洁白圣衣，股间竟伸出一条足有一人高的长尾，银白色的浓密毛发沾染鲜艳的红，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刺眼。

　　再下一秒，冰冷的匕首就已刺入少女的胸膛，炙热的血喷涌飞溅。

　　小玉大惊失色，立刻回过神来，再仔细想却发现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她最后记得的，就只有银那射入鲜血的冰冷的眸和少女胸膛间无法忍受的痛，以及那一声痛苦，虚弱，绝望，悲伤，释然的，

　　“银。。。”

　　“你！”小玉狠狠地转过头，愤恨地朝银瞪去，刚才那一阵痛就好像她亲身经历一般，久久在她胸前消散不去，痛得她发抖，痛得她心颤，痛得她恨不得想替那个女孩一刀杀了眼前的男人！她握紧双拳，咬牙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只这样瞪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是何种混杂的情愫，见小玉突然变了脸色这样恶狠狠地瞪他，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有些发愣，难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你。。。！”小玉看银一脸大写的懵逼更是气从中来，可话音才刚出口，就听不知从何方向传来阿甄焦急的声音，“银，十五病发！速来！”

　　银又看了眼小玉，对上她生气的眸，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罢了，“小少主有事，失陪。”语毕，闪身而没。

　　小玉气极，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生气，明明事不关己，且这回忆又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一切都说不过去，奇怪，奇怪！一口闷气憋得小玉难受之至，小玉紧咬下唇，闷哼一声用力一掌劈向身后围栏，跺脚离去。

　　只可怜那无辜的围栏躺着也中枪，一股寒气随小玉掌心袭去，栏身瞬间浮起一层冰碴，随之整个变成了冰蓝色的柱，晶莹剔透，映出小玉渐渐远去的背影，而后一声轰鸣应声炸裂。

　　镜头一转，银已降至十五屋外，推门而入，见十五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铺，脸上神情痛苦，似是在忍受着什么，阿甄闭目盘坐于一旁运气准备，“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上个时空受那一拳，又旅途劳累，加之情绪不稳所导致，情况还不太糟，你在门外替我守着，千万别让任何东西靠近。”阿甄仍旧闭着双眼运气，没有看向银。

　　“好。”银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出屋外，关上门，后背抵在墙上，双手抱臂低头闭目，他隐约觉得十五发病绝对另有蹊跷，似乎和两人之行有关，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止单纯的时空旅行这么简单，十五和阿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他知道，但他们不说，他也不会问，自己只要一直跟随在十五身边就够了，自那天开始，直到生命结束。

　　屋内，阿甄睁开双眼，乌黑的瞳孔竟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左手，就连手指也好像散发着微弱的光，用拇指在食指指尖处划了一道小口，往十五唇角轻轻一点，“滴——”一滴鲜血迅速钻入十五口中，之前还极力忍受痛苦折磨的十五突然爆发了来，一阵威压毫无预兆地迸发，狂风大作，十五猛然直坐起身，睁大充满血丝只余眼白的双眼，一丝乌金光芒从眼中直射而出，血盆大口发出“呜嗷”的怒号，双手化为尖长利爪，有些失控地到处乱抓，每挥舞一下，就会带出一阵强烈的风刃，肆无忌惮地搜刮着屋里的一切。阿甄一边分神努力维持屋内的结界一边躲避着四处乱飞的风刃，不眨一眼地紧盯发疯的十五，伺机等待着什么。

　　屋外，虽说阿甄已经设下了结界保护，但仍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为了治疗十五，分心维持结界已经很是勉强，屋子已被摧残得破烂不堪，只剩余一些顽强的骨架支撑着。银微眯起单眼向屋内瞟去，有些嘲讽地“啧”了一下，天空突然变得昏暗，阴云密布，雷电交加，一阵阴风呼地吹过，银睁开双眼抬头看向远方，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来了！”

　　只见从银望着的方向突然飘来大片黑色的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慢慢变得越来越多，侵蚀了整片天空，近了，逐渐放大的点竟然是无数的妖魔鬼怪！成千上万的魔汇成一片一望无际的妖海朝银的方向涌来，密密麻麻的没有一点缝隙，银甩出一根银色长棍，看着快要向他逼来的妖魔大军，紧握的手心早已满是汗水，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有些微微的自嘲，即使已是曾经历过一次，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害怕得哆嗦，上天待他真是不薄，他这辈子究竟还要再经历多少次这样的胆战心惊啊！

　　吐槽也只有一瞬，阴灾已至，带头的魑魅魍魉眨眼间已扭曲着降临眼前，大敌当前，顾不得太多，抛去心中胆怯，银抽起长棍只是一晃身就移位百米开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刀光火石间，一个个庞然大物竟就那样停顿于原处动弹不得，又是一阵呼吸的功夫，顷刻间轰然倒地，在触碰到地面的一刹那化为灰烬。

　　银将长棍抵于地面，以其为圆心无影腿一扫而过踢开一众喽罗，一个帅气的托马斯回旋挺立起身，撩了下刘海狂笑到，“哈哈！你爷爷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妈蛋！真XX疼！”

　　又是一串鬼怪袭来，银刚想拔棍射去来个一箭多雕，却没想到在他用力甩臂掷过去的前一秒，这几只鬼怪却莫名的自己炸了，血肉飞溅，银一下扑了个空很是不爽，环顾四周，发现不停有妖魔鬼怪殒命，不是自己突然间炸开了，就是一下子自燃了，妖魔大军正在已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亡着。

　　银皱了下眉，随即又继续动身铲除妖魔，虽说不知为何敌军正因某种原因一点点地消亡着，但眼下来看，跟自己单枪匹马相比，对方还是多得要命，管不了什么原因，既然自己就被灭了也省得他多动手。

　　屋外打得热火朝天，屋内也有另一番景象，十五变得越发疯癫，渐渐失去了人的模样，皮肤开始渗出黑斑，人耳变得越来越尖，额间也股出两个小包，背部更是撑出两个山丘，像是有一只大手想要撕开十五的脊背挣脱束缚它的牢笼，十五痛苦异常地嘶吼着，口中的獠牙也慢慢冒出了头。

　　就是现在！阿甄抓紧时机上前就是一掌，一股温热的气流随着掌风劈入十五颈后，失控的十五一下子瘫软了下来，仰头倒入阿甄的怀中，要不是他的身体还处于半魔化的状态，俨然就像是平常熟睡着一般。

　　阿甄将十五抱在面前，脸凑了过去，让两人的额头和鼻尖互相紧贴着彼此，闭上了眼睛。

　　一缕青色的雾气如细纱一样从阿甄口中飘然流出，游走于两人唇间，最后又一下钻入十五的口中，将两人的唇相连，在连接的一刹，十五好像久旱中的难民突然尝到了甘甜的河水般，不自觉贪婪地吸食起来，两人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弱的光，十五半魔化的身体也随着吸食这雾气一点点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好一阵，雾气才从阿甄的口中断开，最后不情愿地在外面扭了一下尾巴，也钻入到了十五的口中，十五还有些没尝够的样子，舔了舔又吧唧吧唧小嘴，随即便陷入了沉睡。

　　外面的妖魔开始退去，直至全无，天空也恢复如常，除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银推了下基本上等同于无的门，看了看阿甄怀中熟睡的十五，又看了看阿甄，“搞定了？”

　　阿甄有些乏累，不想回答，将十五轻放在地铺之上，盖好被子，起身看也不看银，“明知故问。”

　　越过银身边走出屋外，阿甄看了眼院子的景象，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惨样的银，甚是狼狈，想来刚才也是又经历了一番苦战，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无所谓，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哼。”阿甄轻笑一下，走开了。

　　转眼已是入夜。

　　不知从何处走漏了风声，盟主辞世的消息一下子在盟里传开了，各个宗门纷纷炸开了锅，要求尽早选出下一任盟主，隔天全体上层集合召开选主大会。

　　阿甄在十五还在熟睡时已将他抱至别的房间，此时阿甄推开房门，发现十五已经清醒了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啦，那个。。。甄，对不起，没有及时告诉你，我以为我能挺住的，我又惹祸了。。。”十五显得有些愧疚。

　　“还好，并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不过这次是万幸，下不为例，你只要提前告诉我，这些事就都可以避免的，记住，你是王，要懂得把握分寸。”

　　“好，我知道了。”虽然阿甄一向面无表情板着个脸，但十五听出了，此时的阿甄略微有些小小的火气，也只好由着他批评自己，毕竟自己有错。

　　阿甄黑着的脸有些松了松，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你。。。”

　　“我已经运过气，这个时空的功法很是奇特，虽然跟我的魔法有所不同，但也有相通之处，只可惜我的魔法用不了了，不然我一齐修炼定法力大增。”十五知道阿甄还是担心自己身体，赶忙转移话题。“对了，这次事发有没造成什么轰动？”

　　“说来奇怪，这次那么大动静，竟然并没有人知晓，倒是盟主的死讯被传开了，明天将召开选主大会。”

　　“呵，他们就这么心急想要立下新主，真的是一刻也等不了吗？”十五有些懊恼，“好，我知道了。”

　　外面传来银的声音，“十五，大奶奶召你过去商议明天大会事宜。”

　　阿甄皱了下眉头，直觉不好，刚要起身出去，十五突然叫住他，“甄，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银的存在，也知道你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十五顿了顿，“从我六岁那年我们相遇起，我身边便只有你一个人，你自愿与我定下契约，照顾我保护我，不只是因为契约，就算没有它，这么多年，你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可以说你就是另一个我，但我现在终于有机会走出那个地方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不想在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我想拥有更多的朋友，可以替你分担一些，也可以有更多的人记住真实的我，你能明白吗？”

　　阿甄眉头锁得更紧，不时有豆大的汗珠滑落，他紧握住双拳，硬挤出一句，“快换好衣服，大奶奶在等你。”便径自走出门外，在关门的下一秒，再支撑不住险些晕厥，手用力掐着太阳穴半跪在地。

　　“你没事吧？”身后是银的声音。

　　走廊微弱的烛灯映得阿甄本就黝黑的脸更加看不清表情，他勉强咬了咬牙硬撑起身，“我没事，帮我照看好十五，我有些事。”

　　刚迈出一步，又是一晃没有站稳，银看着他摇晃的背影嘲讽道，“就知道自己逞强。”

　　阿甄侧过脸，看了看银的肩膀处，轻轻笑了，“你还不是一样，半斤八两。”

　　银听闻一脸不悦，没想到自己伤处不适竟被阿甄察觉，“要不要我现在进去告诉十五你的情况。”

　　“别！”本就疾首的他听到银的话更是痛到快要炸裂，一手扶住墙，一手使劲扶额不让自己在这里晕过去，重重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动了动嘴，微弱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别告诉他！”

　　“逗你的，当我没说。”看阿甄情况实在不妙，银不再打趣于他。阿甄没有理会，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

　　时间有时过得很漫长，有时却在不经意间流逝，悄无声息间，第二天就这样来了。

　　无名阁，议会堂。

　　才过正午，堂下已被陆陆续续而来的盟中各宗弟子挤满，座无虚席，偶尔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而议会堂堂中，宽广的的厅堂内却还是空无一人，空荡的房间连蚊子的嗡嗡声都可以听见。

　　突然，一块土渣和一根木屑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射出，一齐将蚊子撕成两半，一声娇嗔随之响起，“就知道欺负我！盖霖，土老帽，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一只青蝶从窗外飞来，在空中一扭便凭空变出一位娇艳的美妇人，使劲拍桌指着对面的空气怒声斥责，声音却甚是好听，让人骨头都有种酥麻麻的感觉。

　　话音刚落，桌对面也凭空出现了一个土人和木人模样的东西，慢慢转化成两个大活人，一瘦一胖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妹妹莫生气，开个小玩笑。”一袭素雅青衣，木人变化的瘦高男子摸起桌上茶杯轻抿了一口香茶，淡然回答。

　　矮胖的男子则嗓门贼大声音粗狂，他豪爽一笑，“哈哈哈，虫妹子可别小心眼啊！哥哥俺逗你玩玩可别当真！”

　　“哼！你们说的可轻巧，我的小蚊子白死啦！”

　　“那小玩意又不是啥好虫，还吸血嘞，晚上可把俺叮了个惨，留着它做甚，你多养点蝴蝶啊蜻蜓啊不比那强多啦！”

　　听粗矿男说自己被蚊子叮，美妇掩嘴偷笑，男子见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你个小婆娘搞得鬼啊！我说怎么盟里蚊子谁都不叮就可着我一个人嚯嚯！好啊！看老子今晚上怎么好好收拾你！”

　　堂下传来弟子交头接耳的声音。。

　　“好了，别闹了，底下弟子们都听着。咳咳。”瘦高的青衣男轻轻一咳，堂下肃然变得一片寂静，美妇朝他偷偷做了个鬼脸，“别藏了，你也出来吧。”

　　刚说完，青衣男手中的茶杯竟然开始摇晃，他一扬手，茶水拍在墙上水花飞溅四散，而后又慢慢汇总，竟越变越多，汇成一汪清泉慢慢化为一高冷女人，和美妇娇媚的声音不同，是宛若潺潺流水的清亮女声，“亏你以鸿儒自居，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至此，除火宗雪宗以外，其他宗门的宗主均已到齐，分别是木宗盖霖，土宗钟离垚，水宗方灵儿，虫宗祁连三。

　　方灵儿微微蹙眉，“他们怎么还没来，耍什么大牌呢。”

　　“灵儿姐，你就是急性子，好事多磨嘛～”祁连三妩媚一笑，“多年不见，也不知那个小少主现在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俊俏啊，会怎么出场呢，我还有点小期待呢，嘻嘻。”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从堂外传来严肃的男声，“祁连，就你顽皮。”木子明随声而入，堂内四人见木子明走进，都正襟危坐起来。“哼，无趣～”祁连三偷偷撅撅嘴。

　　又过了一会儿，十五携大奶奶梅山媚一起走入堂内，阿甄，银和小玉跟随其后，堂内众人纷纷站起，只是微微颔首向十五，“见过小少主。”

　　十五心想，这小少主当的还真是没脾气。

　　看十五坐下，众人也纷纷入座各占其位，阿甄和银站在十五身侧两旁，小玉则站在大奶奶身后，各宗主身后也随之出现几个人影。

　　“闲话少叙，你们昨天都以各种方式打听到了些什么，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开门见山，本次议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选出新任盟主，我知道你们这么着急择出新主无非已经是心有所向，那就说说看吧，舅舅，您先说，如何？”

　　昨晚大奶奶召他商量今日事宜，最主要的就是要对付他这个看不透的舅舅，火宗宗主木子明，除了水宗保持中立以外，其他各宗都已倾向于他唯命是从，这对十五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好。”木子明对上十五的目光，冷冷地说，“我认为，那就你吧，小少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