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观察日记》维泠

5、第五章

　　一百零一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心，像突然沉到底部，发出砰的一声一声清脆地碰撞声响。

　　一百零二
　　看来是我猜得没错了。
　　我太了解池迟。
　　他扬一扬眉毛，翘一翘嘴角，我都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
　　而面前他明明白白地摆出这种心事被戳中无所适从的怔愣。
　　我几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不用加上几乎两个字的。

　　一百零三
　　我故作轻松地问他：“我说对了是吧，怎么样，是哪个姑娘？”
　　听完问话池迟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缓和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终于说给我出了口吧。
　　我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一百零四
　　这种心情让我隐隐觉得不妥。
　　我说不太清楚。
　　感觉好像在乎得过了分，但想想看，以我和池迟的关系，在乎的有点过分耶理所应当。
　　是啊，我豁然开朗。
　　就像养大的白菜被别的猪拱了，我当然很难诚心诚意地高兴。虽然池迟才是拱白菜的猪。

　　一百零五
　　池迟偷瞄了我一眼。语气有点尴尬：
　　“呃……没有谁……你不认识的……”
　　又说没有谁又说我不认识蒙谁呢。
　　刚刚调整好的心情又不畅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搏击队里的？”
　　池迟表情五彩斑斓，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才咬咬牙应了声：“嗯。”
　　我回忆了一下偶尔去过时队里那些人高马大的种子选手
　　心里不舒服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池迟原来是这种口味？

　　一百零六
　　我假装随意地问：“好歹是兄弟，什么样的人总得让我见见吧。我明天去队里瞧瞧？”
　　池迟反应极快：“不行。”
　　我被这飞迅速的回答倒弄得怔了一秒。
　　心里头那点不舒服的苗头又起来了。
　　之前不告诉我，如今我知道了还不愿让我看，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竹马啊。

　　一百零七
　　我没忍住语气里的酸：
　　“谁那么宝贝啊，连看都不舍得让我看。”
　　池迟这回反应慢了。
　　脸上浮现了一丝喜色，嘴里还有点磕巴：
　　“没……没啊，你……你是不是有点在意。”

　　一百零八
　　我当然不会有点在意！
　　我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在意！
　　不过面上我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就斜他一眼：“你是我兄弟，这种事我怎么会不在意？”

　　一百零九
　　池迟的眼睛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我有点不忍心，又有点暗喜：看来我对他还是很重要的嘛。
　　我拍拍他的肩，“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看看帮你把把关。”
　　池迟这回反应了几秒。
　　随即显得有点慌，又立刻有些恶狠狠：
　　“你可不能去，让你被看到了怎么办！”

　　一百一十
　　我被他推三阻四的拒绝弄得有点不悦。
　　不是在乎我的反应么？
　　想看看你什么口味都不行？
　　你那么蠢，我不在旁边看着，被别人吃得尸骨无存了怎么办？
　　有这种竹马，心真累。

　　一百一十一
　　不过转眼间我又有点疑惑。
　　我？
　　为什么担心我被看到？
　　这事儿怎么突然就扯到了我身上。
　　我灵光一闪。

　　一百一十二
　　难道他喜欢的姑娘却喜欢我？
　　我心里油然而生一阵喜意。
　　池迟看我表情显然被气得不轻。
　　“怎么，你还这么高兴？”

　　一百一十三
　　我抬头看看池迟的神色。
　　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于是我胸腔内刚刚那点欢欣鼓舞的小喜悦也消散了。
　　气氛变得沉默而凝滞起来。
　　沉默中似乎还蕴含着些许愤怒意。
　　池迟突然伸手一把把我揽入怀中。
　　听声音似乎有点咬牙切齿：
　　“谁让你这么招人！”

　　一百一十四
　　我默然不语。
　　屋子里那么静，耳边只有他的心跳声。
　　我没想到他在乎那人到了这个地步，连我这个竹马也不能分散一点注意力。
　　这样想起来自从有一次我去过之后池迟就再也不让我去了。
　　偶尔去的时候他还几乎不上场训练净围在我身边转悠。
　　所以后来虽然想看看他队内比赛，我也不去打扰他训练了。
　　本来还以为他是热情。
　　竟然是这么个理由。

　　一百一十五
　　那种不舒服还在潜滋暗长。
　　我有点气闷。
　　我可是你竹马，就这么怕我抢了你看上的人。
　　就算你这么相信我的魅力，我也不能原谅你不相信我的人品。

　　一百一十六
　　池迟把我紧紧箍在怀里。
　　有点压抑地说：
　　“你啊……”
　　他顿了顿：
　　“想来就来吧。”
　　我埋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池迟声音听得也不太高兴：“那当然，我可得给那家伙宣示一下主权。”
　　那家伙？
　　今天跟池迟打起来看中一个姑娘的人么？
　　我的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所以让我过去当帮手啊。

　　一百一十七
　　突然觉得不那么想知道了。

　　一百一十八
　　其实我觉得池迟明显不用太担心，就我去看过的那几回，队里都是一身腱子肉的糙汉子，有点眼光的人都不可能不挑池迟。
　　不过倒也说不定。
　　我想起那几个比我还壮的姑娘。
　　自己身材都这样，也许也就好这一口呢。
　　不过好这一口，又怎么会对我有点意思呢？

　　一百一十九
　　池迟手臂又紧了紧，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和哪个别人在一起了，你会在意么？我……我是说，你看我们现在这么形影不离，要是我……”
　　我被他这患得患失的劲儿逗乐了。
　　心里好像畅快了很多，揽揽他的肩：“好了，别烦了，我不在意的。”
　　池迟半响没回答。
　　我以为他睡着了，翻个身靠着墙里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神智昏沉间，感觉到池迟伸手过来把我肩膀处的被角抻平。
　　随后用手搂住我，揽过我的腰，胸膛贴靠在我脊背上，传来急促却沉稳的心跳，耳朵边似乎听到他低声道：“就是烦你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