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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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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老奴走了,求娘娘一定要好好照顾皇上!"
"都离开朕了!都离开朕了!皇阿玛离开朕,额娘离开朕,皇祖母离开朕,惠儿离开朕,苏嬷喇额娘离开朕.都离开朕了..."
"他们没有离开您.他们只是累了.还有很多人都陪在您身边."
"琳儿,琳儿还在.琳儿还在.琳儿莫要离开朕.如今朕只有你,只有皇额娘."
"是的,臣妾不会离开您."
坐在窗前,思绪被拉回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初七,苏嬷喇额娘结束了她传奇的一生.对于苏麻喇姑的逝世,紫禁城里所有人都非常悲痛.上至康熙,皇太后,皇子阿哥格格们,还有后宫各妃嫔,下至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都非常伤心,悲痛不已.而且苏麻喇额娘出殡那一天所有成年皇子都参加了仪式.
可时间却也过的快,苏麻喇额娘的离开虽然给紫禁带来了悲痛,但所有人也没有因为苏麻喇额娘的离开而停止自己该做的事儿.该干什么的还是继续干什么.后宫的女人们还是继续着争宠斗争,从来就没有消停过.而婉歆格格也被大红花轿抬进八贝勒府,成了八福晋。
康熙四十七年六月,离苏嬷喇额娘逝世也有二年了,离额娘的逝世也有四年多了.我变得越发的沉着,冷静,后宫的女人们也逐渐害怕我.只是小瑜,人长大了,胆子也跟着长.时常顶嘴.刚开始因为她仍处于叛逆时期,我不多计较,可是后来,小瑜越来越过分.三更半夜偷偷溜出去玩儿,甚至夜不归宿.被我罚跪院子晒太阳,仍然是不知悔改,一犯再犯.气得我真想把她丢出去!
"禀娘娘,四贝勒求见."忽然间,宫女挑起帘子说道.
"胤禛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还没有得到我的允许,胤禛便擅自进来,嘴上虽是说万福金安,可那毫无血色的脸色却告诉我他说的是违心话儿.
我不想再惹任何麻烦,于是我转过去,背对着胤禛,深深吸了口气儿,问道:"四贝勒来这儿有事儿?"
我的话儿一出,顿时冷场,只听胤禛说道:“早前听闻瑜格格喜好练字,胤禛特命年羹尧在杭州买回这方上好的端砚送给瑜格格。"
"四贝勒有心了."我回头略略看了看胤禛.早年因为办好差事儿,刚被封为四贝勒的胤禛,越发地成熟老练,他那股王者的气势也渐渐显现出来.虽然他有能力,但他却总是踏踏实实地办好康熙交给他的每一份差事儿,从不虚张声势.只是胤禛与小瑜像对冤家,他怎么会送礼物给小瑜呢?
"妈妈!小瑜回来啦!"正纳闷着,小瑜便从外头冲进来.又是倒在我怀里,都是个快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还像个小孩子一般爱撒娇."妈妈,刚才小瑜去找九哥,十哥,还有十四哥玩儿.我们玩儿鞭子,可惜八哥八嫂不在.妈妈,要不您让小瑜跟着十四哥出宫吧?小瑜都好久没见过八哥八嫂了."
刚进来,还没有坐稳,话匣子就打开,我轻轻地拍拍小瑜.小瑜坐在我身旁,忽然瞥见胤禛,立马就不满地皱了皱眉毛,我温和地说道:"得了得了,一进来就不停地说话,也不歇歇喝口水.见着你四哥也不给你四哥请安,怎么越发地没礼貌了?"
闻言,小瑜由原来欢喜的脸色立刻转变成不满,轻轻地"哼"了一声,便站起来甩甩帕子低沉着声音说道:"给四贝勒爷请安,四贝勒爷吉祥."
胤禛又色脸色一青,我无奈地摇头,我就知道小瑜断不会给胤禛好脸色的.恐怕这宫里最生疏的兄妹就属胤禛同小瑜了.
胤禛与小瑜都没有说话,皆是带着怒气地看着对方,尤其是小瑜,那双乌黑的眼睛里,燃起了我从未见过的火气儿,怕小瑜又会惹事儿,只好出来打圆场,拿起那方端砚道:"小瑜,瞧你四哥,知道你喜欢写字,便命人给你寻来这方端砚,瞧瞧可是喜欢?"
小瑜又是冷哼一声,随手甩开端砚,幸好没有摔坏,否则我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儿.小瑜用力跺脚,指着胤禛喊道:"妈妈!小瑜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您就不讨厌他!"
我被小瑜问愣,我为什么要讨厌胤禛?胤禛也被惊住,脸色似乎也比刚才难看得多了.小瑜也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一旁,怒气冲冲地盯着胤禛,不明白小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虽然从前他们的兄妹关系不好,可是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儿的.我怒斥道:"小瑜!不得胡闹!你四哥在此,你还出言顶撞.从前你还小,便不过多计较,看来终究还是我宠坏你了!如今你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妈妈!小瑜没有!小瑜是替您抱不平!"小瑜顿感委屈,围在我身边不停地解释着.可是我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为我抱不平,我通通都不管.今天我就要好好管教她.否则以后只会让她越无法无天.且若是我不管教她,传了出去还会让其他女人拿小瑜去说事儿.于是我也怒道:"闭嘴!"
"妈妈!你偏心!你偏心!为了他,你偏心!你偏帮外人却不帮小瑜!"说着,小瑜委屈地眼泪便流了下来,哭着说道:"从前都是他害了你,可是你却偏帮他.呜呜呜呜."
胤禛与我都是一脸的惊愕,不知道原来小瑜竟然知道那件事儿.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宫里也没有再提起,可是却不料她始终还是知道了.我捂着小瑜的嘴巴,小瑜奋力地推开我,擦着眼泪往外跑,任是怎么拦也拦不住.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是十七年以来,小瑜第一次跟我吵架.今天发生的事儿,让本来就处于青春期脾气急躁的小瑜更是容易发怒.事实上,不是我想偏帮胤禛,只是我不得不偏帮胤禛,我不能让别人落个口实说小瑜不知礼.可是小瑜终究是不理解我的用意.
胤禛,看来我们确实是不应该见面的.过了一会儿,我便笑道:"今儿让四贝勒看笑话儿了.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往后雍郡王还是少往本宫这儿来好.省得再发生不愉快的事儿."
我的语气不容拒绝,胤禛痛苦地看了看我,只好应道:"是."
"四贝勒也请回罢."转过身,不想再看到胤禛,真的不想.不希望我平静的生活再被打扰,不希望再出任何意外.
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小瑜讨厌胤禛是因为那件事儿.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小瑜也知道了?我疑惑,我不解,我闭着眼睛,只觉得很累,这几年来,让我感到太累了.
我以为第二天小瑜就会恢复原貌,像从前一样粘着我,可是却不料小瑜的脾气那么硬.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小瑜仍然是赌气似的,每天除了定时定候的请安,总是躲着我,连人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我这才深深地理解当年我惹妈妈生气的时候,她是多么痛苦.人常说,只有自己当了父母,才理解自己的父母.是的,我现在理解了.小瑜赌气,我生气,但我也懊恼,终究是日夜陪伴在我身边的女儿.总会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
我喝了口茶,心里烦躁,忽然想出去走走,"玉龄,我去御花园走走,你们谁也不必跟着.若是格格回来了就让她先用晚膳,好好歇着.明白吗?"
已是黄昏时分,我独自走在御花园中.这紫禁城里也没有什么散步的好地方,唯独御花园还算是个休闲良地.只是我是专挑着人少的时候才出来散步,因为我不喜欢跟女人们撞在一起,不喜欢听她们的阿谀奉承,不喜欢说三道四.渐渐地,我也变得越来越自闭了.
唉,小瑜啊小瑜,都是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可是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跟妈妈吵呢?
"臣妾请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吉祥."黄昏时刻,一般都很少有人出来,可是却听见请安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挺着大独子的女人微微屈膝请安.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她是谁,又听她怯怯地问起:"这时候也不早了,缘何娘娘独自一人在此?"
我呆呆地打量她一会儿,确实想不起她是谁.康熙的女人太多了,遇喜的女人也太多了,我也少与他的女人打交道,如果份位不高,我难已想起.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儿,长大了是否也像小瑜那般叛逆?呵呵,我想大概不会吧?康熙的格格们都是笑不露齿,言不出声的大家闺秀,哪像小瑜,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恍了一会儿神,又听她说道:"贵妃娘娘恕罪,臣妾不该多嘴."
许是我恍神儿,她误会我了,见她仍是屈膝半蹲着,对胎儿不好的,我赶紧扶起她,温和地说道:"妹妹多虑了.方才只是我想事儿没听见妹妹说话.这天色也不早了,妹妹还是早些回吧.好好休息,养好胎儿,莫让皇上担心."
她一愣,又娇羞地笑了笑,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随即又由宫女搀扶着离开.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我才顿时想起,她是几年前我留下的秀女钮祜禄氏,进宫多年,可是一直不得圣宠,一直都被康熙遗忘在角落里,最近康熙才想起来.只被康熙恩宠了一次就怀上了.当然,这一胎也是她的头一胎.
忽然间,我好象看见小瑜的身影,可是很快又闪开了,而且身边还有个人,好象是个男人.我正想追过去看个明白,却被一道身子档住."这么晚了,贵妃娘娘要去哪儿?"
"科伦?"我差点儿尖叫出来,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怎么这么晚了他还在这儿?难道他不出宫么?想着,我又探头望望假山那边儿,科伦又伸手档着我,说道:"快回去吧.很晚了.虽然紫禁城戒备森严,可是也保不准儿会出什么事儿的."
"科伦,你别拦着我.我想去假山那边瞧瞧.我觉得好象我女儿在那儿."说话间,我还不忘看看假山,可是却不见小瑜的身影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没理由的,我不会连自己的女儿也认错.
"假山有什么好瞧的.我瞧你就一副心事儿重重的模样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好!"说着,科伦干脆就用整具身体档着我的视线了,假山那边儿,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哎呀,你别挡着我."
过了一会儿,科伦终于让开了路,"怎么连老朋友的话儿也不听了?快回宫去吧,瞎晃什么.吃完饭就该睡觉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又要熬夜.女人不注意保养,可是很快老的.这里可没有什么美白去黄去斑去皱纹的护肤品.也没有什么MAC顶级化妆品,所以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吃饭,然后睡个美容觉."
不小心嗤笑一声.不是我不顾形象,而是许久没有听科伦的"劝告",一时觉得熟悉,而又好笑.他也同在清朝混了这么多年,可是他却没有变,他还是那么的健谈,那么爱开玩笑.
科伦也笑了,"笑了就好.别苦着脸.我可没欠你钱.快回宫吧."
我还是不放心,又眺望假山几眼,确定小瑜不在,才安心离开.或许小瑜已经回宫了吧.只是刚才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呢?心里一直不安之际,科伦又叫住我,"贵妃娘娘请留步."
"什么事儿?"我回过头,见科伦欲言又止,心里便又不耐烦,"有话儿就说吧.别腋着藏着."
科伦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上前走了几步,道:"如果娘娘回去见着瑜格格,千万不要动气儿.孩子得慢慢教.哪个孩子成长过程中没做过那么几件让家长生气儿的事儿?而且在这儿,有些事儿,也不需要太保守.早晚也要接受的."
听着科伦说的云里雾里的,我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如果科伦所指"生气儿"的事儿是一个多星期前小瑜顶撞我的事儿,那么我早就不气儿了.这家伙顶撞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因为那件事儿而生气,那我早不知道被气死多少次了.可是如果他指的是其他事儿,那么...我好象还被蒙在鼓里.
见我回来了,玉龄便禀报道,"主子,格格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房里呢."
"格格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玉龄这么一说,更是增加了我心中的疑念,难道刚才在假山边的人真的是小瑜吗?
玉龄想了一会儿便答道:"回主子话儿,格格刚回不久主子您就回来了."
小瑜刚回不久我就回来了?这么说来,刚才在假山边儿上的人的确是小瑜了?那么她旁边的男人又是谁?
想着,我已经来到小瑜房门前.房门是打开的,没有关着.我看见小瑜靠在塌上,手里玩弄着一个小荷包,脸上不自觉流出笑意,脸颊羞红.小瑜一脸的思春样儿,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我急步走到小瑜跟前儿,而且还故意用力踩着花盆底,可是小瑜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仍然是玩弄着手里的荷包,越笑越痴.我又轻轻地咳了几声,小瑜仍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气急败坏地抢过小瑜手中的荷包,忍不住又怒斥道:"这是谁的?"
小瑜先是惊讶地张大嘴,而后又站起来抢回她的荷包,宝贝般地收藏着,但我已匆匆瞥见,上面绣着一个"瑜"字.荷包是满人的定情信物,小瑜绣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喜欢的人了吗?不,不可以,我绝对不允许小瑜早恋!
小瑜小心地收好荷包后,又小声说道:"这荷包是闲下绣着玩玩儿的.不是给谁的."
我不信,愤怒地瞪着小瑜,小瑜又拽着我的衣脚撒娇地说道:"哎呀,妈妈就不要管小瑜了!小瑜已经长大了!"
"不可以!"我坚决地说出这三个字."我不可以不管你.我是你妈妈,我有权利知道你这个荷包是绣给谁的.而你是我女儿,你也有义务告诉我你这个荷包准备送给谁."
我像说绕口令般说出这番话儿,只见小瑜的眉心拧的越来越紧,想就知道小瑜正在想借口搪塞我,于是我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
小瑜的脸色担忧起来了,我知道小瑜害怕了,我又软下来说道:"小瑜,别忘了妈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对妈妈,要诚实.不可以欺骗妈妈.妈妈知道小瑜是最乖最听话儿的好孩子.是吗?"
小瑜被我软硬兼施,竟搭不上话儿,只是愣愣地呆立着.我知道小瑜需要思考,需要酝酿怎么告诉我.我会给时间她想,而我也有充足的耐心等.
小瑜依然木木地矗立着,不作声,我开始引导她,"刚才妈妈去御花园散步,好象瞧见小瑜在假山后面,嗯?而且好象还不是小瑜一个人吧?"
"妈妈."小瑜忽然跪在我身旁,脑袋趴在我腿上,像极了小时候.这一幕,让我顿时心里暖暖的,忽然不想再责问她了,可是转念一想,却迫使我不得不问清楚.小瑜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绝对不允许她出任何差错."小瑜..小瑜..."
小瑜结结巴巴,硬是说了半天儿还说不出来.可我知道小瑜一定会告诉我的,我又放温和语气,问道:"嗯?小瑜怎么了?告诉妈妈吧,妈妈不会责罚你的.妈妈会帮小瑜."
"妈妈真的不会责罚小瑜?而且妈妈还会帮小瑜?"顿时,小瑜眼睛一亮,充满了希望.笑着说道:"妈妈,小瑜喜欢哈尔扎克."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喜欢哈尔扎克?"如果我的心脏承受能力不好,我一定会被小瑜的答案吓晕过去.小瑜竟然喜欢哈尔扎克!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允许小瑜跟他在一起.不是我嫌弃哈尔扎克.只是哈尔扎克只是个侍卫,而小瑜虽从小生在冷宫里,但却也是娇生惯养,那股蛮横尽儿丝毫不比其他格格差.如果让小瑜跟着哈尔扎克,那可怎么得了啊!
小瑜紧紧地拽着我说道:"妈妈,小瑜没有胡说八道!小瑜是认真的!妈妈,您刚才说了,您不责罚小瑜,您会帮小瑜的!妈妈,您不可以骗小瑜!"
瞧见小瑜那模样儿,年纪小小,就谈情说爱,我忍不住吼道:"胡闹!"
"妈妈!小瑜没有胡闹!人家都十七岁了.姐姐们这般大的时候,皇阿玛都给姐姐们指婚了!"
"妈妈,小瑜是真的喜欢哈尔扎克.妈妈,帮帮小瑜好不好?小瑜求求您了!"
我任是不理会小瑜的哀求.她才十七岁,哪懂什么爱,她只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好玩儿罢了.我绝对不会纵容她的!
说着,小瑜又哭着求道:"妈妈,求求您,求求您.答应小瑜吧!帮小瑜求求皇阿玛好不好,妈妈..."
"妈妈...妈妈..."
小瑜哭累了,喊累了,趴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我是真的爱他的..."
我见不得小瑜这么做,我拉起小瑜,尝试开导她,道:"小瑜,不要妄图用你的眼泪打动我.任何事儿我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事儿不可以.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爱.你并不爱哈尔扎克.若是妈妈答应你,你会暂时开心,可是再过一阵子,你就后悔了."
我以为小瑜会乖乖听我的话儿,平静下来,可是她却忽然奋起大喊道,"不是的!我已经十七岁了.我不小心了!不要总把我当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他的!难道妈妈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吗?"
"你放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了?区区一个哈尔扎克就让你昏了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你最好是想想该如何放弃!"我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儿便准备转身离去.小瑜,不是妈妈不希望你不幸福.恰恰是因为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得到最好的,所以才要小心谨慎地为你挑选额驸.你不过是在耍孩子气儿罢了,以后你会后悔的.即使今天你恨我,我也不可以搭上你的未来.
小瑜绝望地看着我,趴在塌上,双手捂住脸,小声地抽泣着.那啜泣声让我心疼,心里的眼泪也随之而流.可是尽管如此,我仍不会答应小瑜.哭过就好了,她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伤心,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瑜止住了哭声,坐在塌上,望着窗外,幽幽唱道:"一抹夕阳,映照窗棂,串串藤花送来芳馨.望着窗前,熟悉的身影,我的心啊,思绪纷纷."
唱着唱着,随着旋律的高低起伏,小瑜也放声唱道:".破网的鱼儿游向大海,出笼的鸟儿飞向云空.冲开封建家庭的牢笼,去寻求自由的爱情,去寻求自由的爱情.啊~~!心中的歌,歌中的情,唱不尽姑娘的心声.啊~!诗一样的花,花一样的梦,他是我心中明亮的星."
歌曲接近尾声,小瑜又缩小音量,像说话般唱道:"一抹夕阳,映照窗棂,串串藤花送来芳馨.望着窗前熟悉的身影,我的心啊,难以平静."
歌曲结束,小瑜用手帕擦擦眼泪,情绪低落地趴在窗前.而我,则完全被小瑜刚才所唱的<一抹夕阳>惊住.是什么时候,小瑜学会了我这首歌儿的?我从来没有教过她唱这样的歌儿.她是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首歌的意思,即使是傻瓜也明白.莫非她真的愿意为了哈尔扎克放弃一切吗?
如果可以离开这个"封建家庭",我为小瑜感到高兴.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小瑜,这曲儿,是谁教你唱的?是什么时候学的?"良久,康熙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才知道原来康熙也来了.
小瑜仍是趴在窗前,但只是懒懒地看了康熙一眼,懒懒地应道:"回皇阿玛话儿,是什么时候学,小瑜忘了.大概是小时候偷听妈妈唱就学会了."
"小瑜!"我小跑上前,捂住小瑜的嘴巴,着急地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是康熙没有追问,只是恍了恍神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是是伤心,是失落,还有自责.
"皇上...我..不..臣妾..."我想解释些什么,可是话儿一到嘴边儿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不错,这首歌在被康熙禁着的时候我确实是唱过.虽然当时我非常想离开紫禁城,可是唱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仅仅是来了唱歌的感觉即兴唱的,我没有想过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朕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们都早些歇着罢.琳儿你也别累坏身子."康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意嘱咐几句就回乾清宫.
看着康熙离开,我很懊恼,也很自责,我应该解释的,可是我却没有解释.看着康熙失望地离开,我心里也空空的.我知道处理公务是幌子,其实是<一抹夕阳>伤害了他,所以他选择离开.
越想,越感觉心里不舒服.我知道了,我不愿意康熙离开.他怎么能离开我呢?他走了,岂不是今晚要翻什么乱七八糟女人的牌子?不行!不过是一首歌罢了,解释清楚就是.于是乎,我抛开我的面子,追出去喊道:"皇上!"
康熙走路的速度很慢,走了很久,连景仁门还没有出,听到我的喊声,康熙立马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我笑了笑,说道:"那首歌,叫<一抹夕阳>,是一首民间小调,因为无聊,随意唱唱罢了.没有别的意思.请皇上不要想太多."
康熙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俊朗的笑容,戏虐地说道:"朕确实是有公务要处理.怎么?莫不是琳儿想陪着朕处理公务?"
忽然间,我感觉我好象被耍了.人家康熙根本就没有想什么,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顿时感觉脸颊热得像是被火焚烧.立刻收住笑容,恢复往常严肃的表情,"那皇上保重龙体,臣妾告退."
"魏珠.你回乾清宫把朕的折子都取来.今儿晚上佟贵妃伺候朕批折子."说完,康熙又看着我坏坏地笑了笑.心里暗暗骂道: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还那么不老实.可是骂归骂,总感觉康熙这样,我的心才会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