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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书人 醒木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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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人除了下山斩妖以外极少入世,这日还是未名山下的百姓数年来第一次看到众多剑影流光如长虹般从空中划过。稚子只觉这光景好看,长者却敏锐地察觉到修仙者倾巢而出背后暗藏的危机,匆匆地将孩子带回屋里去了。
微薄得连取暖都不够支撑的灵力,肯定是不能御剑的。所以戚清疏早就与三师兄约好,载他一程往东边去。三师兄清平与七师弟清逸的两柄飞剑并行,飞速向东方掠去。云烟栖正位于中原正中,御剑再怎么快,到东海的距离也定死在那里,少说也要两日。于是三人借由这路途上的几天光景,商议过后敲定了到达东方后行动的方案。戚清疏向西,清平向南,清逸向北,自东方分三路行,总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数日后,东方小城刺桐某酒楼中,玄衣男子手执一盅清酒,坐在窗边向下淡淡地投去一瞥。有人在后院摆了桌棋局,青年与老者对弈,你来我往战得正酣,战况看着甚是胶着。萧池却一眼看穿年轻人步步退让,下得是臣子棋。观他服饰似是仙门中人,灵力却幽微得几乎感受不到,何时仙门也收这样的无用之人了?
不过,与我何干?萧池仰首饮尽杯中酒,拂袖而去。
戚清疏闲闲落下一子,将倾向败势的局面再度拉回胶着。酒楼是江湖中最为人多眼杂的地方,也是消息的集散地。戚清疏有意拖延,为的正是在酒楼中寻找些讯息。酒楼中消息杂乱,既有抱怨打不到鱼的老渔夫,也有谈论风月消息的浪荡子,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讯息,着实令人头疼。
戚清疏一边同人对弈,一边分出注意力注意着酒楼内的声音动向。正对着院门的一桌热闹异常,酒楼中的人纷纷自己搬了桌子椅子围了过去,正中是一位头戴方巾蓄着山羊须的人。只见他拿起块枕木向桌上一拍,整个大堂中的人霎时安静下来,倒叫戚清疏这样坐的远的,也能听见说书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今日就来讲一讲,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锁魔之战。”
即刻有人叫好捧场。
“锁魔之战,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将魔君封印而进行的讨伐,各大仙门甚至天界都有参与。而当时在任的魔君,正是大名鼎鼎的魔君肆涣!据说魔君肆涣原修仙道,但心性邪恶,终究免不了狂性大发,竟残忍地屠戮门派上下三千多人,天界与仙门都为其残暴震惊。为了躲避天道惩罚,魔君肆涣躲入魔世。又修炼了数百年,终于取代上一任魔君成为魔界之主。这可不得了,肆涣冷血嗜杀,有言是‘魔君过处,鬼神不息生。’他成为魔君后更是带领魔世大军,将天界的南天门生生给击碎了。
天帝震怒!派下勾陈星君,引领着人间各大仙门中的精英,强行打开魔世通道。嚯!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数十魔物军队!两方人马势不两立,当即展开厮杀,法术剑花齐出,光影缭乱,煞是好看。诸位可知,堕化成魔的邪道大都实力强横,修为也高深,仙门大能单打独斗不能胜!好在正道人数众多,三四人围歼一魔,虽然难免有损伤,但总归可以击落邪魔……”说书人说起故事来滔滔不绝,还伴着手上挥剑的动作,时不时地模仿战斗的声音,比门派典籍上生硬的描述精彩上许多。戚清疏听了半天,竟也没听到魔世开启后魔君肆涣出场的情节,只得耐着性子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才终于说到魔君身上。
“……此战持续了三天三夜,血水在魔世硬生生汇出了一条河流,这才艰难地打到了魔君的殿宇前。正当众人精疲力竭,打算修整片刻时,魔君肆涣踏着火焰降临了!
佛行步步生莲,魔行则步步敛命!只见魔君肆涣行来,脚底魔焰扩散炸裂,波及之处无一人可以生还!无奈,众人只能强行应战,各仙门长老为护小辈性命,挺身而出,各自祭出仙剑,与魔君肆涣以命相搏,谁料这魔君实力太过强横,竟抵住数十长老齐齐攻击,眼见长老们逐渐落到了下风,甚至人数不断减少,小辈们都坐不住要上前助阵,此时,竟是勾陈星君出手了!勾陈星君手中仙剑舞动,直向魔君面门斩去,魔君不得不以剑招架,这一挡为诸位长老挣得了喘息之机,各类法术齐发,向魔君肆涣轰来,勾陈星君正抽身要退,只见魔君眉心魔纹邪光大盛,顿知不好,再回身欲打断他施放邪术已来不及,情急之下大声疾呼令众人退避,自己迎上前掷出仙索,可这仙索怎奈何得了魔君,魔君当即就将其毁去。谁知诸位长老已存了共死之心,不退反进,又是数个法术将魔君困死在法术中,勾陈仙君见此忙是扔出锁灵链,但见魔君狂傲道,‘废物。’,竟是邪术已出,仙门大能们几乎全部殒命,勾陈星君也身受重伤,唯有锁灵链坚固异常,将消耗了大量魔力的魔君死死困在其中,这才算是捉拿住了魔君。
为了防止魔君脱逃,天界特意取来至宝虚无之境将魔君镇入其中,投入东海深渊,交由东海龙族镇守,现如今那,就压在我们这海里的深渊内,日日遭受苦痛折磨。”,枕木又是一响,“具体怎生苦痛,请听下回分解。”
戚清疏听得入迷,被这突然地一声脆响一惊,手上的棋子竟没拿稳,磕在了棋盘上,落子无悔,被对手抓住了机会,最终一步错步步错,输掉了棋局。
坐在他对面的老者大笑道,“哈,小道长终日修行,还是比不得我们这种老江湖老谋深算啊。”
戚清疏只好无奈应是,去掌柜处将自己与老者的酒钱结了,正巧看到说书人领了各人给的赏钱晃晃悠悠地向门外走。戚清疏快步赶上,问道,“先生可知,魔君肆涣成魔前修行的仙山在何处?”
说书人颇为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没好声道,“我就是个说书的,怎么知道那些事?”
戚清疏上前一步,将银子塞进他手里,温和地笑道,“刚才听先生说书,坐得远,先生又走得急,没来及给赏钱,还望先生见谅。”
说书人私底下摸了摸银子的大小,这才满意地陪了个笑脸,“道长想知道些什么,黄某知无不言!”
“我仅是想知道魔君成魔前修仙的仙山何在,以及魔世开启之时魔君又为何避战不出?”戚清疏道。
“这……魔君成魔就已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书上说当时的仙宗在洞庭湖云梦泽一带,怕是早已作古了吧。魔君为何避战这是真的不知了,但据我估计,魔君肆涣残忍暴虐,正是牺牲其他魔消耗仙门中人气力呢。”说书人说着将银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生怕戚清疏觉得他答得不好又把银子要回去。
“好,多谢先生。”戚清疏却没有要回银子的意思,向说书人道了谢后便向出城的方向走了。洞庭离未名山不算远,御剑半日便到了,但要是不能御剑,这来回的路途就长了,改日给大师兄传个信问一下洞庭周边有没有古仙宗遗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