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鹿]象牙塔系列》啾一

1、冷战

　　吴世勋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门应该是没看黄历。
　　当他皱着眉扯了扯被咖啡泼湿一大半的白衬衫时，助理都暻秀正忙着手舞足蹈地向他一边解释一边比划，语速奇快且不打停顿，最后收尾的时候才猛喘一口大气：“……所以，拍摄改到明天了。”停下来顺畅呼吸了一会儿，一抬头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你，衣服怎么了？”
　　“没事。”吴世勋不耐烦地拽着衣领，修长的手指晃了晃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递给旁边紧张得满脸通红的后勤一个完全谈不上“没事”的眼神，瞅着人捧着洒得见底的咖啡杯头埋得更低哆哆嗦嗦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吴世勋愣了愣，转过脸冲都暻秀扬扬下巴：“走吧。”
　　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着吴世勋衣服的都暻秀：“啊？”
　　没有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吴世勋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两三秒后都暻秀“哦”了一声，一路小跑着跟上去。

　　车内。
　　都暻秀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在莫名其妙的沉默气氛中敲了敲方向盘，余光瞥了一眼副驾座上偏着脑袋托腮望向窗外的身影，眼珠子用力偏到眼部肌肉都要抽搐了也只看到四分之一侧脸。啧，还是忧郁的花美男造型，外面就一栋拍摄大楼也不知道这么深沉在看什么鬼。
　　都暻秀腹诽着咳了一声，那个侧影一动不动。
　　都暻秀又咳了一声，依然一动不动。
　　都暻秀再咳了一声。
　　都暻秀继续咳。
　　“你肺癌？”装深沉的侧影放下托腮的手转了过来，都暻秀迎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是被口水呛着了？”
　　都暻秀：“……”
　　“看着我干什么？”吴世勋挑挑眉，“开车啊。”
　　“……”这是早晚要被气死的节奏。都暻秀转过脸冲空气翻了个白眼，心底萌生出一点“去他的摇钱树”“出其不意乘其不备给他一记勾拳打晕过去”的罪恶小火苗，扭头瞟到吴世勋在打湿的衬衫下手臂若隐若现的肌肉——
　　唰。
　　小火苗被无情浇灭。
　　都暻秀认命地叹了口气：“我问你三遍了，去哪？”
　　“……随便。”吴世勋拽了拽湿透的衬衫，皱眉看了一眼满身的棕色若有所思，“啊……不然，去你家吧。”
　　都暻秀茫然：“哈？去我家干嘛？”
　　吴世勋嫌恶地扫视着自己的衬衫，口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像是被问了什么理所当然的问题：“换衣服啊。”
　　都暻秀瞪大眼睛：“换衣服你不回你家？我的衣服你能穿？”
　　“不回。”吴世勋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语气斩钉截铁，“随便换一件，然后你把它拿去洗了，吹干。”
　　“……哦。”
　　“‘哦’什么，开车啊。”吴世勋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都暻秀脸部肌肉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又妥协地压回面无表情脸，吴世勋移回视线，将头微微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准备闭目养神。
　　“等等。”都暻秀脚在踏上油门前的一瞬间猛地刹住了，以一种几乎要把自己脖子扭断的力道迅速回头，“你还没说，为什么不回你家？”
　　吴世勋略微抬了抬眼，又合上。
　　都暻秀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看着自家老大闭上眼仍然算不上和蔼可亲的侧脸勉强把自己激动的心情收了收，表情兴奋但语气状似关切：“跟鹿晗吵架了？”
　　吴世勋从喉咙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皱起眉撇了撇嘴。正当都暻秀以为他是在思考怎么向他解释时，吴世勋突然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眼睛。
　　吴世勋：“……”
　　都暻秀：“……”猝不及防。
　　“收起你那一脸幸灾乐祸，小心失业。”吴世勋转过头，闭上眼睛大手一挥，“开你的车，老司机。”

　　将斯里兰卡锡兰红碎茶叶倒入装有沸水的小锅，红茶叶在透明玻璃盖下随着翻涌的气泡起伏，茶香由淡渐浓充溢着四周。将牛奶缓缓注入茶中，翻腾的气泡由深红染成浅褐色，奶香与茶味交相融合，紧闭的玻璃盖边开始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关火，揭盖，将锅中的液体稳稳滤进透明果茶壶里，倒入少许蜂蜜，配上两只玻璃茶杯置于木质托盘上。
　　“不错。”斜倚着沙发靠垫，右腿翘起架在左腿上，左手端起茶托右手握住杯把，散发着暖气的白雾缭绕在杯面之上。薄唇微启轻抿一口，浓郁的奶茶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蜂蜜的香甜和丝滑缓缓刺激着味蕾。慵懒地眯了眯眼，吴世勋伸出舌头扫了扫嘴唇上沾到奶茶的地方，冲都暻秀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大爷您终于满意了啊，小的不胜荣幸。”都暻秀白了他一眼拿起丢在沙发一角的脏衣服，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控制不住地有点咬牙切齿，“我说，吴大爷，吴老大，你身材好是事实，大家都知道，不用专门秀给我看。能不能麻烦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穿衣服？你这美男出浴图实在是有点不适合放在我这个对面隔着不远就是邻居的穷人公寓。”
　　吴世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都暻秀一眼，随着他的动作，还未擦干的发梢凝聚的水珠顺着脖子滑下去，沿着略微凸起的青筋汇向锁骨，然后滑过胸部腹部的肌肉线条。吴世勋“啧”了一声，抬手把原本服帖的头发揉乱，往后仰了仰，敞开的衬衫随着动作的幅度向后摆了摆。吴世勋盯着都暻秀瞪大的眼睛，低头扫视勉强挂在自己身上、解开扣子仍然显得紧巴巴的衬衫，勾起唇角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还不是你肩窄。”
　　都暻秀：“……”
　　吴世勋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不急不缓：“每天吃那么多，既不长脑子也不长肌肉，还不长个儿，你吃的都长什么去了？眼白？”
　　都暻秀：“……”
　　撇下独自在风中凌乱的助理，吴世勋埋头抿了一口奶茶，香浓丝滑的口感让人全身都放松下来。半眯起眼打了个呵欠倚在沙发上，无视助理投来的写满“我欲西去”的目光，吴世勋拿过茶几上的杂志搁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都暻秀面无表情注视吴世勋五秒，认真打量了一遍网媒号称的“完美比例男模之首”大方展示出来的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在自己的衬衫下显得格外拥挤的手臂肌肉，确认了自己暴走的心暂时还是战胜不了求生欲，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转身走进清洁间将衣服恶狠狠塞进洗衣机。
　　把地扫过一遍，都暻秀舒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瞥了一眼正恹恹地翻书的顶头老大，按耐不住好奇：“所以，你们到底吵啥了？”一边俯身去拿杯子，手伸到一半手背突然火辣辣的一痛，都暻秀惊恐抬头，迎上一张面无表情脸：“洗手了吗？”
　　沉默三秒，都暻秀抓狂：“洗了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烦！！！”
　　吴世勋莫名其妙斜他一眼：“提醒你注意卫生，烦什么。”
　　都暻秀：“……”
　　倒了一杯奶茶给自己，在浓郁的香气中都暻秀觉得自己剧烈的头痛稍稍缓解，呼了口气吹散液面上浮起来的白雾，听到摇钱树先生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就是吵架啊。”
　　都暻秀眼睛一亮：“原因？”看到吴世勋斜睨过来一眼，马上摆出知心大哥哥状：“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吴世勋收回目光“切”了一声，视线落在杯面上：“他说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狗，第二件事是抱狗，第三件事是亲狗。”
　　……你确实是。
　　“……然后？”
　　吴世勋语气不耐烦起来：“然后就冲我吵啊，什么‘你就知道狗狗狗’‘你眼里就只有那只丑狗’‘我他妈是不是还不如一只狗’‘那么丑你还喜欢你是瞎还是怎样’……之类的。”
　　“……啊，那你呢？”
　　“我生气了啊。”吴世勋戳了戳杯盖，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他说vivi丑。”
　　“……”
　　“vivi不丑。”
　　“……哦。”
　　“我让他别骂vivi，他就更跳脚了，说‘你就只有说到你那只丑狗才有点反应是吧’‘瞪瞪瞪，瞪个毛啊’‘你狗本来就丑，丑还不让人说？’‘吴世勋你他妈今天天天天说清楚，，在你眼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狗重要？’”
　　都暻秀扶额：“……我已经猜到了结局。”
　　吴世勋一脸专心致志地盯着杯面：“我当时很生气，他明明知道我很喜欢vivi，而且告诉他不要骂了他还在不停说。”顿了顿，手指缓缓抚过杯口的花纹，“然后我就说，狗。”
　　都暻秀捂脸：“……”
　　吴世勋仰头将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双唇抿紧蹙起眉晃了晃杯子，试图把杯壁上残留的水珠抖下来。都暻秀叹了口气看着他表情认真地跟空杯子较劲，腹诽着这个傻逼怎么只要遇到跟鹿晗有关的事智商就倒退十八年，放下杯子伸出手打断了人格外幼稚的行为：“然后你们就冷战？今天连家都不回？”
　　吴世勋抬起头正视都暻秀，那双横他一眼就把自己什么胆子都给吓回去的眼睛里难得带上一丝委屈：“他单方面。”孩子气地皱皱鼻子撇起嘴，“我有错，我想道歉的。昨天晚上他就收拾了客房去隔壁睡，今天早上我起床他人影都没有了，打电话接通两秒钟直接给我挂断。”
　　“所以你就闹脾气了？离家出走？”
　　吴世勋交换了交叠的双腿，双手扣在脑后仰倒在沙发上：“不是。你突然说拍摄计划取消今天要提前回去，感觉如果回家遇到他了挺奇怪的。”停顿两秒，语气更弱了点，“现在想起来我说的话挺过分的，他现在好像气得不想见我，如果我这么突兀地出现他应该会更生气，还是先不回去了。”
　　“……”我勒个去。都暻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好了，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勉强压低了想要咆哮而出的音量，“我的大爷喂，你不至于吧？你第一天谈恋爱？他明显在赌气啊，这种时候除了回去哄你还能干嘛？打一个电话不行打两个，再不行打三个四个一直打到他接啊。”看着人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暻秀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你还真觉得他需要自己的空间冷静一下啊？我也是服气。妈的谈恋爱的人智商为零我算是信了。”
　　吴世勋难得显得有些困惑，坐直身子：“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道歉啊，哄啊，死缠烂打啊。”都暻秀怒其不争，有些抓狂地挠挠头，“我说，你情商这么低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吴世勋表情放空三秒：“……他死缠烂打。”
　　都暻秀：“……”
　　虚抹了把额头的汗，都暻秀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算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你记得态度端正点道歉。”看着吴世勋严肃中带着略微不解的，都暻秀几乎把眼白翻到头顶，“总之，好好哄，别提狗就炸，不然你真的得跟狗过一辈子了。”
　　“……哦。”

　　鹿晗环抱手臂斜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看着脸上写满“我要遁地”的都暻秀和他身后某个存在感极强的庞然大物——身高、体型、脸，都让这个男人尽量低调地出现在茫茫人海中也能显得鹤立鸡群，更不要说在空阔的房间里，更不要说他此时的衣着如此的……特立独行。
　　“啊，鹿医生……你先进来坐坐？”都暻秀干咳了一声尴尬地开口打破了此刻诡异的沉默。来访者眯了眯眼在屋内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都暻秀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浑身鸡皮疙瘩紧急集合，挠挠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勾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猫给我啊。”鹿晗偏偏头把目光停留在都暻秀身上，似笑非笑，“不是说你的猫病了让我出外诊吗？猫呢？”
　　都暻秀的假笑僵住两秒，第三秒，他一把扯住身后吴世勋的袖子用力往前一拽——
　　“这儿呢。”都暻秀面无表情，“猫。”
　　一边袖子被拽得高耸的吴世勋：“……”
　　嘲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鹿晗：“……”

　　都暻秀端起拼好的果盘深呼吸一口，捧着瓷盘从厨房里窜出来，将果盘往茶几上迅速一放，语速飞快：“你们接着聊。我去打扫厨房。”语罢原路窜回，闪进门后按着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妈呀幸好溜的迅速，不带走一片云彩……都暻秀从门边伸出脑袋瞅了一眼又迅速撤回，再次拍拍胸口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二十个赞。
　　与气氛平和的厨房相比，此时的客厅——
　　四目相对的对峙。
　　左腿架在右腿上脚尖微微翘起，身体向斜后方微微轻仰半靠在沙发上，鹿晗双手交叉在胸前眯了眯眼盯着眼前用相仿的姿势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对方随意慵懒地坐在那里自带的气场就直逼极力表现出高冷傲慢的自己。
　　一定要撑住，输人不输阵。额角抽了抽，鹿晗别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端起茶杯掩饰即将暴走失控的表情。转回头，继续对视，鹿晗发现吴世勋表情扭曲了一瞬间然后迅速恢复面瘫脸，不带什么情绪地指出：“你好像拿的是我的杯子。”
　　“……”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之前强行绷出来的高冷逼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鹿晗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拍，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用你杯子怎么了？你杯子用不得了？我不配用它我玷污它了？”
　　吴世勋听他飞快的语速一时有点懵，愣了愣张口刚出声：“我不是……”
　　鹿晗飞快打断，恶狠狠瞪着吴世勋恨不得拆了对方的骨头吃：“我不够格用你的东西是吧？就你的狗才有资格是吧？你就这么嫌弃我，年过二十五人你就暴露出这副嘴脸，等我七老八十了你岂不是要把我赶出家门？你既然这么厌恶我当初干嘛要答应在一起？干嘛不跟你的丑狗相随相伴一辈子？妈的你皱什么眉，你狗说不得了是吧，我跟你讲今天我偏要说你有本事揍我试试——”
　　吴世勋揉了揉太阳穴，按耐住情绪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准备开口，这次一个字没来及出口便被说完一长串后喘了口大气的鹿晗迅速接话：“我承认我人老珠黄了，你们小鲜肉喜欢玩感情我玩不起谢谢，我还以为我们不说扯证至少能将就凑合着过呢，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态度，人不如狗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不如我们干脆分手算了——”
　　“鹿晗！”
　　被叫到名字的人虎躯一震迅速闭嘴，被突然的大声呵斥吓了一跳还是不甘示弱地皱起眉眼神挑衅地直视对方，吴世勋按着额角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到不行的表情只觉得太阳穴抽得更厉害了，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停顿两三秒后语气格外认真道：“昨天是我过分了，我道歉。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鹿晗一时间没能回过神，呆滞地眨了眨眼，略微张开嘴迟钝地“啊”了一声。
　　“我不该因为生气就跟你说那种话，是我不对。”吴世勋看鹿晗傻愣愣地保持着微微张嘴的表情站在原地，一脸的懵懂让他精致的脸显得更像未成年，吴世勋心底不由得一软，顿了顿，语气放得更加温和，“这个道歉你接受吗？”
　　“……啊。”
　　“还生气吗？”
　　“不……”鹿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表情诚恳的帅脸，两三秒后终于想通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再联系到对方道歉和刚刚的对话，一时间满脑子回荡着“他凶我他凶我他凶我……”，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委屈，“等下……那你刚刚还嫌弃我用你杯子——”
　　“不是嫌弃。”吴世勋咳了一声，脸颊浮上不自然的粉红，“就，想找点话说……”
　　鹿晗被他简单粗暴的答案一呛，彻底回神，理直气壮的神色也跟着回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假笑：“你既然觉得对不起，干嘛还不回来道歉？还跑到这儿来躲着。”
　　吴世勋老老实实：“怕你看到我生气。”
　　鹿晗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是啊，说得就好像看到你衣衫不整有伤风化地出现在别的男人家里我就高兴了似的。”
　　不小心误伤风化的吴世勋：“……”
　　躲在厨房偷听膝盖一痛的别的男人：“……”
　　鹿晗撇起嘴，盯着吴世勋继续不依不饶：“那你说清楚，到底狗还是我？”
　　“……”吴世勋没想到他还在纠缠这个问题，嘴角微微抽搐，“拼智商的话，你俩差不多。”看着人一脸又要暴走，吴世勋叹了口气无奈道，“鹿晗你幼不幼稚，一只奶狗的醋你也吃？”
　　“我就吃，赖谁？要不是你对你那只狗天天亲亲抱抱么么哒连老子死活都懒得管，我至于？！妈的你是不是又找架吵？”鹿晗咬牙切齿，“还有，我大你四岁，轮不到你说我幼稚，小屁孩。”
　　“说那么多，就是你蠢。”
　　“我蠢？我操吴世勋你是不是欠收拾你……”
　　“你就是蠢。连我喜欢你都感觉不到。”
　　“……”
　　“你不仅蠢还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谁都知道vivi在我这儿顺位第二，就你偏要蠢兮兮地说不知道第一是谁。”
　　“……”
　　“还有，鹿晗。你刚刚说，不打算和我结婚？”吴世勋蹙起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撑住下巴表情一反常态的严肃，“可是我戒指和去美国的机票都订好了。”
　　“……”
　　“鹿医生，嫁给我？”
　　“……”

　　是夜。
　　窗外的暴雨洗刷着天幕，雨滴不时或轻或重地敲打着玻璃窗面。一天的闷热终于结束在了傍晚倾盆而下的雷雨中，夏季特有的暴雨这次变得格外连绵不绝，雷声在入夜后结束轰响，雨幕还是接连不断地占据着整个天空。
　　在充斥着唰唰雨声的黑暗里，鹿晗在都暻秀客房中因两人使用而变得极其拥挤的单人床上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翻了今晚的第二十个身。
　　妈的，失眠。
　　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吴世勋那富有磁性的“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心脏不受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靠，根本睡不着。鹿晗第二十一个翻身朝向吴世勋，看着眼前男人穷尽自己的词汇库也赞美不出来的美好睡颜，嘴角忍不住上扬，手贱地伸出食指企图戳上男人白净光滑的脸——
　　“干嘛？”手指被突然抓住，鹿晗吓得一哆嗦对上一双格外清醒的眸子，看清后嘴角藏不住笑意：“你不是睡了吗？”
　　“你跟个背后灵似的盯着，还小儿多动症一样翻来覆去，我要迟钝成你了才发现不了。”吴世勋打了个呵欠转过身，“睡了行不行？穷折腾。”
　　鹿晗伸手戳戳他的背：“过去点过去点，你挤死了。”
　　吴世勋挪了挪。
　　鹿晗屈起膝盖碰碰他的腰：“你能不能转过来？你的背影好无情好冰冷。”
　　吴世勋翻身。
　　鹿晗眨了眨眼睛盯着眼前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鹿晗：“吴世勋。”
　　吴世勋：“……”
　　鹿晗：“世勋啊。”
　　吴世勋：“……”
　　鹿晗：“勋爷，勋哥，勋老大。”
　　吴世勋忍无可忍睁开眼：“又干嘛？”
　　鹿晗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弧度：“没什么，就突然想说，我爱你。”
　　吴世勋：“……”
　　耶嘿，扳回一城。看着在窗外透进来隐约光线下某人依然红得明显的耳根，鹿晗嘿嘿傻笑着闭眼捏捏他的耳朵：“快睡快睡，晚安。”
　　吴世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单手按在鹿晗手臂旁，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近：“我看你是不想睡了，干脆来干点别的吧。”
　　“……”
　　……操，调戏过头了。
　　鹿晗迅速伸手挡住自己的衣领，看着吴世勋颇为认真的表情，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喂喂喂喂……这可是在别人家！”
　　吴世勋轻而易举拨开他拽着领子的手，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扣子，身子微微前倾将头埋向人的项间，一呼一吸喷洒出的热气让鹿晗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轻轻咬了一口人的脖子，吴世勋感受着鹿晗微微一颤，嘴角忍不住勾来，凑向人耳边压低声音不急不缓：“放心。你小声点，他听不到。”
　　鹿晗：“……”
　　妈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