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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天(一) 季沉:这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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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是被灼热的目光给盯醒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果不其然——折莲正站在他床边,用一种露骨的好像是想要把他扒光的眼神看着他。
通过之前的一番交流,季沉对于折莲的痴汉和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对于她用这种充满了Hentai气息的眼神盯着自己也心累到不想再去管了——习惯成自然嘛。
昨天一进门他就被客厅里涂满了四周墙壁连天花板和地板也没有放过的红白莲花彩绘给吓了一大跳。纵是季沉喜爱莲花且尤爱红莲素莲,纵是这些彩绘细看皆生动灵气,充满清雅韵致,也是那时身心俱疲的他受不住的。
于是季沉在恍惚中草草吃完晚饭便向折莲问了客房所在落荒而逃了。也不知是不是在休息之前被吓了一跳,还是前一天情绪波动太大,他这一夜睡得是相当不安稳。
现在想想,季沉是真觉得那是的自己有够丢人。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折莲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呢。
季沉无奈地问道:“你有事吗?”——在面对折莲时,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心理活动特别丰富表情也总在变动,简直就是白瞎了他这么多年的高冷人设。
不过,他还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折莲看着他无奈中带着些微困倦的表情,微微翘起嘴角:“阿沉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的七日之约吧?”
她也没等季沉回答,迅速道:“已经七点了哟!快点起来,我们去‘李记包子铺’吃早餐,然后去游乐园——毕竟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说完她俏皮地冲季沉眨了眨眼睛,便跑下楼了,只有一句“我在楼下等你”的余音留下。
季沉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折莲像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堆之后又像风一样跑下了楼,只好哭笑不得地起床洗漱。
洗漱着,季沉忽然想到以前他家附近也有个“李记包子铺”,据说老板手艺极好,不少人慕名去吃早饭,去迟了连个位置都没有。可惜后来好像因为要扩建街道所以给拆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本来还想和……和谁?他本来想和谁一起去吃顿早餐?
季沉心中疑窦横生,但任他如何冥思苦想也无法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仅有的只是一些破碎不成章又无法与其他记忆相联结的记忆残片。
——他丢失了一段记忆,而且,这似乎并不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最起码,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无关紧要。
——也许折莲那莫名的熟稔态度便是缘起于此。
但她为何不质疑自己对她的一无所知呢?
一个个疑问在季沉脑中涌现了出来,这使他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他机械性的洗漱,脑中一直在想这些问题,试图寻找出一个可以被认可的答案。但等他洗漱完,开始往楼下走的时候也没有找到。
季沉默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两天的疑问次数实在超标太多。之前明明想着,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想去追本溯源太不明智——就算是顶顶天才的侦探想要找出真相也是需要足够的线索的。可面对一个接一个出现的疑问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是个笑话,总是要自讨苦吃却又一无所获。
想到这里,季沉心中极为无奈,却也只好把刚才泛起的疑问与之前便生起的疑问统统压了下去。总归他和折莲间还有个那助她达成所愿的“七日之约”,他总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进而推测出真相的。
这样想着,季沉本来如滚水一把翻滚不休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正巧,此时季沉也进了客厅。依旧是满目的二色莲花彩绘。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季沉记忆里的彩绘是虽然生动细腻,但莫名的透出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阴沉森冷气,衬得客厅跟闹鬼似的;而现在再看,却只觉得莲花工笔灵动,灵气透骨,红莲热切,素莲淡雅,诸般韵态气质皆浮于绘上,不似假物。不仅没有阴冷感,甚至还能看出几分作画者的用情极深。
季沉心里也是纳闷得很:也不知自己昨日是如何产生那般错误认知?
折莲注意到季沉的目光停留在四壁的莲花彩绘上,脸上的笑容溢出点骄傲:“很好看吧!”
“嗯。”季沉瞥了一眼她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看到一只叼着鲜花来邀功的小猫咪,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再次肯定“很好看。”
折莲听到他的回答笑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有眼光!这可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然后她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牵过季沉的手,拉着他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都是和你聊天太开心了,我都忘了时间了。已经七点半了,可不能再磨蹭了!再磨蹭下去连个站的地方都没了!”
季沉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心里想着她力气怎么这么大,又觉得她这形容有点熟悉。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被拉着奔跑在玫瑰花海之间的小道上。
季沉感受这手腕上传来的毫不动摇的力度,是有点尴尬的——难道是他因为实在太过沉迷道术而忘了锻炼身体,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被人一拉就走的弱鸡状态?
好像跑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季沉感觉折莲停了下来。他默默长出了一口气,有点纳闷:他们到底走了多远?他怎么一点概念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是被人拉着来所以感觉不出远近距离吗?
不过最近的疑问实在太多太多,也不差这一两个,他也就不再去想,直接压下了。
想通之后,季沉便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老旧的木招牌。招牌上泛着经年累月被烟熏火燎出的痕迹,用粗毛笔写就的“李记包子铺”五个大字已褪色大半,只余浅浅一点印记隐约可以看出原本写的是什么——一如他记忆里当年的模样。
这发现令季沉不能不惊讶,双唇紧紧抿起,不自觉问出声
来:“这……不是被拆了吗?”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正往店里走的折莲听到他这话,带着一脸调侃的笑意转头看他,“你可千万不能在老板面前说这话,我可不想早饭没吃着就被赶出去啊。”
此时她也不像昨日那般无论如何都带着一股子阴沉气息,无论喜怖都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反而眉目舒展,泛着一种浅浅的愉快感。
季沉看她满身愉悦,心中却不知为何像被巨石压住一般,又酸又涩又痛,还有些奇妙的宣而不发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缘由的甜意,且苦且乐且忧。既似久别故人再遇困顿飘零,又似陈年小梦忆起蓦然圆满。
因着这种矛盾的感觉,他便只当之前的疑问皆是一时糊涂的呓语,认道:“是我有些糊涂了。”说着就往店里走,还装似关心道:“别愣了,走吧——你不是说迟了就没位子了吗?”
听了这话,折莲立刻不再纠结了,跟着他的步伐匆匆走进店里。
进了店,季沉就知道折莲说的一点不错——店里生意的确是极好的。店面本就不是很大,现在已被坐得满满当当的。来往人流所带来的喧闹气息和店内满溢的早点香味,使这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暖和满足。
季沉避让地站在角落里,心里思忖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位子。却没想到跟着他后面进来的折莲眼那么尖,一下子就看到角落有一张因为被花盆和梁柱挡住而被人所遗忘的空桌子。
折莲志得意满地冲季沉眨了眨眼睛,一把抓过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桌子边。
季沉也没多计较自己“被人一拉就走”的事,心不在焉地坐下,回味着手上微凉的触感。
折莲问他吃什么,他也没多思考,随口报了几样记忆里那家包子铺的招牌早点。
折莲也没纠结什么,干脆地和他点了一份一样的。
只是失神的季沉没有看到,折莲遏制不住的似乎难以控制的流露出深深爱意和深深恶意的病态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