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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宫 他终究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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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依和安凌北成婚那日,他离开了锦城回到了江南,坐在那棵树上,想着他们初见的场景,她叫他小哥哥,她让他相信自己,她告诉他,她的名字叫温念依,她说她喜欢大夫。后来,他一个人在待在江南,假装她还会回来一样的等她,日复一日。终于,远方传来她的消息,却是她身中剧毒,生命垂危的消息。他不顾一切的赶去,看见她纤瘦苍白的模样,好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他知道这种毒,无人可解,但他记得他下山的时候师傅说:“慕容,为师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勤奋刻苦的学习,都是为了早些下山,去找那个让你上山学医的人,现在为师把天下唯一不能解之毒的解毒之法告诉你,希望你下山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和小瑜”小瑜是慕容师傅的女儿,她从来没有下过山,这次要和慕容一起下山去看看。慕容说:“师傅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瑜的。” 慕容师傅说:“这解毒之法是,以人心入药,需要一颗试过各种毒,百毒不侵的一半心脏与十六喂药药同服即可解毒,十六味药的药丸,你都已经带在身上。” “百毒不侵的心脏,慕容不就是百毒不侵的心脏吗?从小他就试过各种毒,最后都没事啊。”一旁的小瑜搭话: 慕容的师傅有点不舍的说“百毒不侵的心脏,人世间只有这一颗,吾之弟子也。” 后来,他剜下自己的一半心脏入药治好了她,她对他说谢谢,他说:“大夫行医救人,免人苦痛这是职责。无需道谢。”她忽然回想起记忆里陈旧的画面:“小哥哥,如果你成为大夫的话,一定是个好大夫。”他看着她像在回忆什么问:“是想起什么事了吗?”她说:“想起了一位好友,许久没见了。”他继续问:“怎么不去见见。”她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容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小时候因为一些事离开了一段时间,等我在回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了,在来锦城之前我也去过我们遇到的地方,想跟他道别,还是没有遇到。”慕容没有再说话,他心脏隐约有些疼痛,来自温念依的那一半心脏。因为在用药时,他私心的多加了一味药,只要温念依的那一半心脏痛,他会跟着痛,当然如果温念依的那半心脏停止跳动,他的这半心脏也会一样。但是温念依却不会感觉到他的痛,他想陪着他一起痛,却不让她为他痛半分。他想不过是年少的一面之缘,她就把他视作好友,还记挂了这么多年,提起时还会有些微微的遗憾,够了,真的够了,他的所有付出都值得了,那一半的心脏也值了。“要是他成为大夫的话,一定是个和你一样医术高超的好大夫。”温念依看着他继续说。
他笑了笑,将小时候因为她而受伤留有疤痕的那只手,放在后面说:“你的那位好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然后向她告辞,离开了。皇上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只为她要了一个承诺。此后他常常会心痛,他知道这痛是温念依在痛,她不快乐,可她逃不掉,离不开,她为那位帝王再痛,他为她在痛。她流产的那夜,他的心像是要渐渐死去一样,他知道一定是她出事了,不顾雷雨交加的天气,赶去她宫里,站在门外,看见安凌北抱着她,她闭着眼睛,无法出声,可是他却感受到了她的心还在痛,她在挣扎着,想努力睁眼给安凌北一个放心的微笑。
回忆停止了,他出了宫门,看见小瑜流着眼泪在哪里等他,看见慕容疲惫虚弱的样子,小瑜冲过去抱着他说:“慕容,我们回去吧,再也不要下山了,在这样你会没命的。”慕容拍了拍小瑜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小瑜没有在说话,只是扶着他,一步步走,从他们认识,她就没见过慕容虚弱的样子,在山上他连生病都没有过,就算每天会试几种毒,也不曾如此虚弱。可是,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慕容的付出,只要是关于温念依的,慕容从来都是义无反顾。
温念依的身体渐渐好了,安凌北除了早朝的时间,几乎时时刻刻陪在温念依身边,就连奏折也带去她宫里批阅。而关于温念依的流言,却还是没有平息的迹象,仿佛只有她死,流言才会随着一起消失。温念依和安凌北都没有提及那个失去的孩子,宫里也没有任何人提,好像从来就没有那件事,可是它却像一片阴影永远留在安凌北和温念依心里。
这日安凌北与温念依一同用早膳,温念依开口说:“阿北,我想去南安庙祈福。”安凌北说:“好,我陪你一起去。”温念依没有看他,继续说:“不用了,我想自己去。”安凌北犹豫了下说:“去多久?我多派些人保护你。”温念依答:“不会回来了?”安凌北一个慌乱,把桌上的碗碰倒了,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格外刺耳,下人们跑进来捡,安凌北示意所有人退下。“那我陪你一起不回来了”安凌北很温柔的对她说: 温念依重新拿了一个碗一边为他盛汤一边说:“我一个人去,不会再回来了。”安凌北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碗,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如果此刻他回头,一定会看到,温念依泛红的双眼,和落在碗里的泪水。夜晚,温念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握着她与安凌北各有一半的吊坠,陷入回忆。门外,安凌北一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门内透出的光,不敢进去,他怕她早上说出的那番话,他不敢面对她恳求的语气和冷漠的话语。连续几天她不吃不喝,他知道她是以此来逼他同意,终于她病倒了,他再次踏进她的宫殿,不过几天,他似乎觉得隔了好几个春秋。她纤瘦虚弱的躺在床上,他紧握着她的手问:“阿依,你不快乐是吗?在我身边你不快乐是吗?所以,你才会选择逃…”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别过头不去看他说:“是,我不快乐,所以求皇上,让我走吧。”她称呼他为皇上,除了他们成亲那晚,她称呼他王爷这是第二次她没有叫他阿北。他的眼里也聚满泪水说:“你知道的,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等你好了,就走吧。” 温念依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说:“谢皇上。” 安凌北再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温念依一眼说:“就算你的心感受不到,你那么漂亮的双眼为什么也看不见我为你承受的,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了。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好好呆在我身边就可以,既然什么都看不见,又有什么资格拥有那双让人沉迷的眼睛。”那天灵依宫的人,都看见皇上哭了,可温念依却没有。温念依的贴身婢女无忧走进来说:“娘娘,你还好吗?皇上刚刚下旨说,等娘娘病好了,就送娘娘出宫。”温念依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无忧看见了,虽心疼自家主子,但只能悄悄退下,让温念依一个人呆着。第二天,温念依出发离开皇宫,她不要马车,不要随从,只带了宫里的无忧和太监刘海。安凌北站在城墙上看着无忧扶着病还没有完全好的温念依,开口说:“她就这么厌倦了吗?病还没有好,就急着走。”一旁的宋世谦开口说:“娘娘是想为皇上和晋国祈福。” 安凌北看着温念依一步一步的接近宫门,出了这宫门,那些流言也该消失了,她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成全他拥有的一切,可却不是他想要的一切。安凌北开口说:“她走了,流言没了,晋国也安定了,你也走吧。”宋世谦早料到安凌北知道,是自己将那个解决办法告诉温念依的,作为他的知己好友,宋世谦这样做无疑是背叛,温念依的离开,他有很大责任。正当安凌北要离开时,有宫人来报说:“皇上,灵依宫的素兮求见。”素兮是温念依身边的另一位贴身婢女,温念依之所以不带她一起离开,也是因为素兮家有父母,弟弟还需要她照顾。安凌北想素兮求见,一定是关于温念依,便让人将素兮带到面前。“皇上,我们娘娘走时说,请求皇上不要处罚宋大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素兮跪在地上说。安凌北看了一眼宋世谦,自嘲的笑了笑说:“她既然连朕要做什么都猜的到,为什么不相信,我根本不在乎这江山,不要她的牺牲。” 素兮气急的想要开口,看了看安凌北周围的随从,忍住了,安凌北看出素兮有话要说,退下了众人。“我们娘娘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迫不得已,皇上不在乎,可是娘娘在乎,皇上你身在帝王家,娘娘不想看你成为家族的罪人,不想你为了他从此以后几百年,几千年都被骂昏君,娘娘说,她从来不后悔,怨就怨她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配不上这一切。”素兮一鼓作气的说。
安凌北听着素兮的一番话,不知做何回答只问:“你说着这些,不怕朕怪罪吗?”素兮像是早就准备好接受处罚一样说:“奴婢怕,可是奴婢不想看着娘娘被误会,尤其是被皇上误会。奴婢知道,这宫里很多人都恨娘娘,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一有机会就欺负她,这些娘娘从来不让皇上知道,也不许我们提。娘娘没有亲人,没有家世,她把我们这些下人都看作是家人,对我们好,其他宫里的人,欺负我们,娘娘都会不顾自己,为我们求情。每次看着娘娘一个人孤独,无助的时候,灵依宫的下人,没有一个不心疼的。娘娘做的任何事首先考虑的都是皇上,为了帮皇上,娘娘去求过太后,找过宋大人可是办法都只有一个,就是放弃孩子,然后离开,那段时间娘娘都已经做好了几件小皇子的衣裳了,可最后娘娘把那些都烧掉了。”“原来,朕从来就没有保护好她。”安凌北转身望着温念依离开的方向说。 “皇上给了娘娘所有的宠爱,这便让娘娘成为了后宫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当初娘娘进王府,奴婢就开始陪在她身边,一路走来,娘娘的笑容越来越少。”素兮说。安凌北想起了他们在江南的日子,那时温念依特别爱笑,那双美丽的眼睛总是能给人传递快乐,乐观而张扬。 “以后你就待在灵依宫吧,将灵依宫的一切保持原样,还有没事的时候多带些东西去看她,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安凌北吩咐好素兮,便让她退下了。他站在城楼上,目光所到之处空无一人,像是历经沧桑般的在心默念:“阿依,我本想将你妥善安放,护你一世平安喜乐,免你颠沛流离,免你孤苦无依,却终究还是错了,也许再相遇的那刻错过,才是对你最好的守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