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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错过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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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安凌北交代好一切,穿着温念依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决绝而坚定的朝灵依宫走去。三日来,没有一点她醒过来的消息,他想她大概不会醒来了吧,所以今日他要去奔赴一场死亡,与她一起。他推开灵依宫的门,看着各处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院里的花也开了,开的很娇艳,他看见院里多了几株宫里没有的新花,温念依就那么坐在花中的秋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安凌北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愣了好久,不敢走过去,他怕一靠近,秋千上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这三日来,他出现太多这种幻觉。直到温念依转过来,对着他笑说:“阿北,我要坐秋千,你过来帮我推好不好。”他才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真的,她醒过来了,她没有离开他。他为她轻轻的推着秋千,听见她清晰的笑声,就这样为她推一辈子的秋千,也不会累。那位神医,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独自转身离开了,脑海里回忆起昨晚她醒来的场景:“阿北呢?”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他不在”那位神医答。 “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在哪里?”这是她醒来的第二句话。 “他很好。”神医答。 “麻烦你告诉他,我好了,没事了,让他被别担心”这是她的第三句话。他没有在答话,而是坐下为她诊脉,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之前失血过多,昏迷,他从自己身上抽了大量的血注入她体内,才救回她的命,那位神医又从药瓶里拿出一粒丹药给温念依服下。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温念依问:“是你救了我,上次也是你救了我,我们以前认识吗?”神医背对着她,一边倒水,一边说:“娘娘怎么可能会认识我这等平民。”说完将水递给温念依。
是啊,温念依可能已经不认识他了,但他却永远记得她。那时温念依九岁在江南,还没有遇到安凌北,一个人爬到树上玩,她刚爬上去,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蹲在树下哭,她没有出声,想听听男孩为什么哭,隐约听见好像是男孩的母亲病重,治不好了,男孩觉得自己没有用,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伤心又自责。哭了一会,正当男孩准备走时,坐在树上的温念依叫住了他说:“小哥哥,我刚在树上睡着了,现在我的朋友都走了,我下不去了,你可以帮帮我吗?”她知道如果被这个小男孩知道自己听见了他哭,男孩一定会不开心的,所以她说自己睡着了,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小男孩望着树上的女孩问:“你干嘛要爬到树上去睡觉?”女孩吐吐舌头说:“因为树上有鸟儿在唱歌,可好听了。”男孩觉得这女孩实在是奇怪,跑到树上去听鸟儿唱歌,不过看样子她好像确实下不来了,天也快黑了,还是帮帮她吧。男孩说:“你坐着不要动,我爬上去牵着你下来。”女孩阻止说:“不用了,你就站在下面,我跳下去,小哥哥你接住我就好了。”男孩有点怕,他觉得自己连母亲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接的住从这么高跳下来的女孩呢?小女孩看出了男孩的顾虑笑着说:“小哥哥,没关系,我相信你。”听见小女孩的话,男孩觉得既温暖又感动,不过第一次见面,她竟然那么相信他。于是点点头,伸出手去接跳下来的女孩,毕竟太小,力量不够,两个人都摔倒在地,男孩用手挡住女孩的头,结果自己的手被地上的石块磕出血来。女孩看着男孩受伤的手,自责不已,主动承认说:“小哥哥,对不起,我刚在树上没有睡着了,我听见了你哭,还听见了你说你母亲病重的事。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相信自己,不要放弃。”男孩笑了笑说:“所以,你就不顾危险的从树上跳下来,就为了让我相信自己,对自己有信心。”女孩羞愧的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其实,我可以从树上下来的。”男孩抬头望了一眼女孩刚才坐的地方说:“你常来这里吗?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呢?”原来这里两个人都常来,今天才第一次遇到。就这样两个人聊了起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男孩要走了,他问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说:“我叫温念依”女孩看着男孩的伤口突然说:“小哥哥,你喜欢医术吗?我觉得大夫都好厉害,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让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如果小哥哥成为大夫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好大夫,也许你还可以治好你母亲呢?。”男孩点了点头说:“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事后温念依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男孩叫什么名字呢?
后来,男孩去了几次哪里,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女孩,母亲最终还是走了,他也决定听女孩的话,去拜师学医,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女孩他的名字,他叫慕容,若它年再见,可还记得当日树下的少年。九年后,他学成归来,回到江南,去了那棵树下,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路过的人问他是不是在等人,他说他在等一个女子,路过的人问他等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说她叫温念依。路过的人叹了声说:“你等了这么些天,也不见她来,大概等不到了吧。”他说:“如果,等不到,我就去找她好了。”路过的人想起什么似的说:“前些天,我们这有一个好心的姑娘跟着王爷去锦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等的那位姑娘。”他突然感到极度的不安,他终是来迟了吗?她已经走进别人生活里了吗?等他赶到锦城的时候,四处打听王爷带回来的女子,很多人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些消息多的说好像叫温念依,他想也许是同名罢了。直到有天在街上看见那个清秀的身影,他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只见他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他欣喜不已,是她,是当日树上的女孩,她记得她的眼睛和笑起来的样子。他以为她认出了自己是当初树下的少年,谁知,他没有来得及跨第一步走向她时,一位男子从他身边经过,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带着周围人羡慕的微笑离开了。他才意识到,原来她只是对着别人笑,而他只不过是刚好站偏了位置。他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她不会跟他走,而自己早已不是当日树下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