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见鬼了? 右腹的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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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号锡醒来的第二天才能开口，他失语了一天。金硕珍对马越说他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因为脑部缺氧可能记忆会有些混乱。
郑号锡自己也觉得，他对马越说了他疑似灵魂出窍时看到的景象，他还记得白房子，可是白房子的最后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跟喝断片儿了一样。
他跟马越说门，好多好多门，马越的头就更低了，甚至都不敢看郑号锡憔悴的脸。
“田笙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她被家里接回去调养了，幸亏你救得及时……我，我不知道怎么谢……”
马越的头发是规规矩矩的寸板，前阵子被田笙推成了光头，现在长出来一层硬硬的茬子，摸着像毛刷一样。桀骜不驯的发茬子遵循新陈代谢在使劲拉长，努力把马越拉回原样，瘦弱的肩膀总是有一些弓曲，眼神里尽量都是好派头，薄薄一层渔网似的裹住迷茫懦弱的心。但是病床上的人知道他的死党早就拉不回原来的轨迹了，从他遇到田笙的那一刻，他就衰，也不能算作根正苗红的好少年。郑号锡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这不也好好的嘛。”
“不过，”郑号锡顿了一下，自己都不太确定，“其实我那时本来很顺利地可以游回来的，可是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脚下拉我……”
两个人都倒抽口气，对视的眼睛里有些地方像的紧，比如胆小。
“大概是水草吧，”马越用手指抠着郑号锡被子的线头，“厚比你别多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肯定不是……”
“你别说了！阿西！说说说点别的，那个，金医生呢？”
“他在挨批呢。”
这下郑号锡不乐意了，金硕珍是他的主治医师，他亲眼看着他把自己从鬼门关扒拉回来，怎么这两三天那破主任总是找事？
“金医生真是良心，听说前不久医院副院长换了一个，原来是管私人的，脑子都是商业理念，他接手这家公立医院那些年轻医生护士都蛮委屈，又累又苦。我还没怎么看到金医生这样把别人的疼都当成自己疼似的。较真起来也怪不到谁身上，主任那些都是老油条，谁工作不是为了赚钱。”
马越把他知道的都数给郑号锡听，他就有这个能力，到一处了可以把那些八卦都摸得清清楚楚，郑号锡也觉得他很神奇。跟死党在一块儿就是放松，兴头来了马越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把金泰亨也带出来。
“金泰亨？救我的那个？等我出院一定去好好谢谢他！”
马越挠了挠后脖子，有些为难。
“那个人很奇怪，你真要去？”
“奇怪？哪里奇怪了？”
“他只把你背到医院，然后就什么也不管了。你的伤口要做手术，他拒绝签手术同意书，也不肯垫钱。他跑得实在太快，跟风一样，我过了半小时才追到医院，一开始还听到他在吹口哨，后来才知道都是金医生紧急施救才保住你。没走流程金医生也难怪被批，医院还不是最怕医闹了。”
马越走后郑号锡靠在高高垫起的枕头上，手指虚空磨砂着右腹刚缝不久的伤疤。伤口缝得像只眼睛，一朵樱花大小，可碎片钻进去时的疼痛还是记忆犹新。
郑号锡也瘦，他肠胃不是很好，骨架秀气，但是他从小热爱街舞，跳着跳着就变成了精瘦，没一点赘肉。宽大的衣服一罩，某种角度甚至还有些小鸟依人，是很乖顺的模样。他和马越互相都不嫌弃对方胆小，郑号锡觉得马越胆小就不会跟田笙翻墙出去打架了，虽然他总是挨揍的那个。马越觉得郑号锡胆小就不会街舞练到腿侧淤血，也不会自己离家去求学，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叫Jhope。
说到底都是怕痛的人，但是喜欢就好了啊。人总是要甜虐交织的，不如就把痛也都献祭进去，好让喜欢都能更深刻点。郑号锡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想马越喜欢田笙或许就跟自己喜欢跳舞是一样的，皮肉的受苦哪能比得上心里的满足呢。两个人求同存异，剩下点的都是惺惺相惜。
刚认识田笙那会儿郑号锡只觉得是个很漂亮也很霸气的姑娘，马越偏偏一见钟情。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不过初中，田笙爱刺激，喜欢极限运动，这直接把郑号锡吓惨了，但居然没吓跑马越。从小中规中矩的马越就此踏上一条不归路，可是随着长大他们对田笙的家庭也越来越吃不准。郑号锡调侃田笙家里是混□□的，说不定还贩卖军火，不然瞧田大小姐身上那股痞气和在靶场玩得溜溜的枪法，还有那些放学接她的神秘人士，郑号锡没见过比她还狂叼酷霸拽的女孩子了。郑号锡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后来还真应验了大半。
田笙的车冲进江水里时他并不知道车子居然还会爆炸，现在联系田笙的家庭想想一切都蹊跷起来。有人想要害她，自己差点就搭进去了。他回忆着马越的话，陷入了沉思。
还有金泰亨，奇怪的人？
ICU里7个主治医生1个主任，还有许多轻声细语的小护士。300平米大小，十几个床位，每个病床占据20平米左右。平时都有帘子隔开，做手术抢救或者换衣服的时候帘子会拉上。郑号锡盯着正对面的那张床位发呆，对床坐着的那个女人黑黑灰灰，给郑号锡带来不好的联想。将死之人是会印堂发黑的吧，郑号锡为自己的乱想自责地甩头。
金硕珍就在这时走进来，好笑地在郑号锡眼睛前方挥挥手，居然把郑号锡吓了一大跳。
“呀，你还真是胆子很小呢。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很可爱。”金硕珍看郑号锡脸有些红起来，把手贴在他额头上：“烧退了，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最近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多吃点利刀口的。”
“啊……”
金医生真真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了，白衣天使这四个字就该从字典里撕下来贴他背上去！被他说可爱一点也不奇怪，尤其金医生喜欢马里奥和粉红色这一点，与自己喜欢收集积木熊一样。对这样温暖又颜好的人郑号锡都不好意思拿寒暄应付对话，一来二去两人竟还熟了起来，“那我不能吃油爆大虾和红烧肉了吗？”
“看你这么瘦没想到嘴这么馋，你要是想吃就快点好起来，出院之后我请你吃，我厨艺还是有一手的。”金硕珍说自己对美食也颇有研究，他脸上一片小骄傲，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笑起来的弧度就跟羽毛一样。
“那我也得表示表示啦，我妈做的红烧肉超赞的，我拜托她明天带一盒给你尝尝？”
金硕珍的眼睛果然就亮起来，两个吃货一脸你懂我懂的表情，郑号锡顺便就问出来：“金医生，对面那床情况怎么样啦？”
“嗯？应该也不会空很久，上一位女病人在你进来那天已经过世了，最近床位也紧。”这家医院这么管理下去早晚要出事，金硕珍叹气，他没注意到郑号锡把这话嚼了几秒之后倏忽煞白的脸色。
金硕珍去忙了，郑号锡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小空间里瞪着眼。应该是眼花，嗯，必须是！他把被子拉下来瞄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一定是眼睛太疲劳了！他给自己粗糙地做了个眼保健操。
“卧槽！”简直是从喉咙里爆炸开的声响，郑号锡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得大喊。
面前的男人是个精致的小v脸，剑眉星目浓眉大眼英俊非凡貌比潘安，总之帅得很有个性很出格，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鼻梁匿着山脉，乍一看几乎近妖。不过一下凑这么近帅也变成了惊吓，郑号锡下意识伸手推他，用全身表达拒绝。
“你谁啊故意的吧你？”
“我？金泰亨啊！你朋友没告诉你是我救了你吗？”
栗发的家伙就这么一屁股坐在郑号锡旁边，对着他上下打量，鼻子在郑号锡周身嗅来嗅去，不太服帖的毛蹭到郑号锡的下巴，就像一只好看顽劣的大型犬。
这个家伙在干嘛？郑号锡用胳膊肘撑着身体往后靠，被金泰亨伸手圈过脖子强行拉过来。
“别动，这里药水味儿太重，远了闻不出来。”
郑号锡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他从来没有让人做过这么亲密的举动，这已经侵犯了私人领域，他一脸懵逼地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闻味道？
肩膀处突然被扯偏的衣服让郑号锡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感到肩头一痛，金泰亨竟然冲那里咬下去，用牙齿划了个小口子！
“你他妈有病啊！变态是吧！”
肩头的伤口很小，还残留着金泰亨的口水和舌头舔过的酥麻感，怕痛的郑号锡被这么一咬火气都窜上来，倒是忽略了刚才的姿势有多不正经。
“很正常啊……”金泰亨无视郑号锡的质问，依旧扯着他的半边衣服盯着那个小伤口看。“体质完全是普通人，为什么……”
好像灵光一现，金泰亨又举起左手，眼神期待而有趣:“现在几点？”
“你到底要干嘛？有表你自己不会看啊？！护士，护士麻烦让这个人出去！他……”
“再叫杀了你！”
脖子被金泰亨掐住，郑号锡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帘子被金泰亨拉上了，整个密闭的空间里只剩郑号锡狂跳的心脏噗通声和金泰亨略微促喘的呼吸。郑号锡对天发誓他真的看到金泰亨的瞳孔红了一下，那一瞬间杀气像重拳一般对他当头一击。
可是很快金泰亨的眼睛就清明了，眨眼间还带着童真的模样，若有所思。“你这天赋不错呢，大概也逃不了，下次见吧，”他笑起来，带着八字纹，妖冶的面孔竟然铺上了傻气。“而且你身上真的好香，你是香草吗？”
郑号锡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呆愣地躺在自己的病床上，除了肩头的伤口和脖子处的淡淡印子证明了方才发生的事，再也没有一丝一毫金泰亨的痕迹留下。
江滨公园里，一只黑猫停在江畔，黑猫的后面站着一个娃娃脸拿着报纸的清俊少年。他读了两段新闻，黑猫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上周N市流星雨系天秤座行星葛利斯581d碎片，葛利斯581d是科学家目前发现的最有可能存在生命的七颗行星之一，它绕着一颗红矮星旋转，但是没有征兆地爆炸的原因，科学家还在研究中。
江滨路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路虎撞飞护栏冲进江中，事发时一名青年见义勇为跳入水中……唔，薯子，你确定陨石是掉进这条江里的吗？”
黑猫喵了一声，懒懒地趴着。
田柾国看着对岸被临时维护起来的缺口，撇了撇嘴:“好吧，那个可以之后再查，老头不说的我自己也能弄明白。现在得去找田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见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