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猎》施洗者

11、第 11 章 天子制止之

　　天子制止之意如此明显，众人也不好在说什么，都默默地选择回避此事。大殿中的歌舞依旧，各路人马却心怀各意。

　　感受到身边的尴尬漠视之意以及暗潮汹涌，蔺一铭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熬下去，只好离殿而去，乐得清静。

　　站在偏廊中的他看着头顶的明月以及远处的宫殿，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景物上，脑子里全是殿中宋异强势的眼神与无法回旋毫无漏洞的语言。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心里涌出莫名的空洞与无力。如此强大之人必有令其称霸的巨大能力，他真的可以被打败么？

　　他只有只身一人，没有同僚，没有兵力，身陷宫廷，何谈复国？

　　此时的清风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了此时令人绝望的形势，更让他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到底该如何是好……

　　“蔺大人好兴致。”

　　不回头都听得出来是谁的声音，“怎么，礼大人在殿里也待不下去了？”蔺一铭看着远处花园中的假山轻笑道：“不过也说得通，刚才的事情过后容大人的脸色怕是不好看吧。”

　　看着蔺一铭冷寂的背影，明明衣衫华丽，却处处泛着冷光，礼赫司并不回答他的话，“那蔺大人一个人在这里怕是因为你是曾经的楚国皇帝吧。”

　　一句话过后，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一句回话。

　　“楚王陛下，为何要寄居人下？难道您没有想过复国么？”

　　眼神本平静的蔺一铭听到这句话后神情终于有些松动，他低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向礼赫司，一脸疑惑，“礼大人说话一直都如此直白么？我很怀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礼赫司看着他的表情轻笑道：“直白的话在恰当的时候说才有效果，不是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何齐王陛下昨日已了解我们的来意并接受了我的意见，今日却依旧同意了我们的要求？”礼赫司话锋急转，又将话题引到了齐国与尼陀摩的身上。

　　“他何曾接受过你的意见？”蔺一铭的笑容中带着一味嘲讽。

　　礼赫司听到这话无声的笑了笑，点头承认，“既然如此我也无可奈何。只是蔺大人，若想复国，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礼大人自身难保还是不要为蔺某费心了。告辞。”蔺一铭遗憾的从偏廊离开，如此月色美景却无法独自欣赏，可惜了可惜了。

　　正当他往回走时，湖边的“噗通”一声惊了他一下。今晚不在殿里待着、不消停的主还真不少。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走到湖边，看到一抹靓丽的身影坐在湖边不停地向湖里投石子。

　　“你是何人？”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蔺一铭，“你不认得我，我却认的你，蔺大人。”

　　“呃……不知姑娘是……”

　　“我是杨霆之女杨熙，不久前应堂姐清嫔张氏之意进宫看过蹴鞠。”

　　“久闻令尊大名。清嫔的事，我深感歉意却无能为力……”

　　看着蔺一铭的愧色杨熙的反应却异常理智，“蔺大人不必自责，清嫔姐姐的事情是意料之中。”

　　“此话怎讲？”

　　“陛下许久之前便着手清理外戚势力，张家仗着位高权重到处欺压百姓惹得民不聊生，且张家牵连不广，相较其他世家处理起来较为容易，于是其顺理成章的成了陛下眼中第一个清理对象。清嫔姐姐蕙质兰心，看透陛下心意，便以自己为引线帮助陛下清除张家。”

　　“原来如此。”

　　“家父在攻下楚国的战役中屡立战功，蔺大人心中痛苦，何必别扭自己说出奉承家父的话。我虽为女子，却也看不惯别人的违心话总要去教训一番。”

　　“杨姑娘心直口快，心思缜密，冷静处事，当真是虎父无犬女，蔺某佩服。”蔺一铭笑着说道，“这可不是违心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杨熙勾唇一笑，“时候也不早了，晚宴差不多要结束了。我得快些回去，免得一会儿爹又因为找不到我数落我一顿。”

　　“一同回吧，要是碰到杨大人我也可以帮你解释一下。”

　　“那你就是帮倒忙了！”杨熙恨铁不成钢般的语气丢下了一句话后就跑远了。

　　看着那灵动的背影，蔺一铭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这是来到齐国以来第一个让他感到舒适的人。

　　待蔺一铭走回殿中时宴席已散场，三三两两的官员正向外走着。没等他进殿，迎面走来的人便是一脸即将要质问的样子。蔺一铭本想忽略他径直走过，却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黎青皱眉低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各处。”

　　“……”

　　看他没了下文，蔺一铭刚要离去却又被他拽住，“刚才陛下提到你，看你不在，脸色不太好，你好自为之。”

　　蔺一铭甩开禁锢住他胳膊的手，“多谢黎将军提醒。不过我也不是第一次让他脸色难看了，有本事他杀了我，要不然就忍着。”

　　听到这狂傲的话语黎青冷笑道：“你以为他不会么？”

　　“他是大齐的皇帝，他当然会。”蔺一铭回之以冷笑。

　　黎青气结，“不知好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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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连青阁内的蔺一铭一言不发，等着座上的人开口，却不曾想宋异阅着奏折也是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扔下手中奏折的人先张开了嘴，“蔺大人，这宫廷院落欣赏起来可还满意？今晚月色清明，应当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奢华无度，冰冷无情，不知道服徭役的大齐百姓看到皇城墙内是如此景象该作何感想。”

　　听着这呛人的话语宋异一笑而过，不置可否。“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嘱托。关于出使赵国，包括你在内一共八人，其中六人大部分是礼部的人，一人例外。”

　　“谁？”

　　“徐贸的儿子，徐景。”

　　看着蔺一铭有些疑惑的神情，他解释道：“徐家势力大，牵扯广，朕现在不能将其连根拔起，徐贸也暂时动不得。这件事他非要插一脚朕也无可奈何，但是此人随行的目的朕希望你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