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朝露夕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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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忽然变得幽暗而神秘。
魔物忽然间多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惨叫，魔界之门被秦义绝打开了。洛仇看见天上忽然出现的黑色巨洞，心中警铃大作。他随着帝国军一伙人跑到了祭坛口，隐着身向祭坛走去。他此刻决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祭坛之上，是手握鬼天剑的秦义绝和昏睡着的南素柔。
“素柔！素柔！”道天风看着那个着装华贵的女人，仿佛看着自己的女儿。
道天风怒吼着跳上了祭坛，秦义绝却突然将鬼天剑指向天空，幽蓝凄美的光芒爆开，冲向以秦义绝为圆心的四周。道天风抵挡不住，猛烈地吐了一滩黑血。其他人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反正过不了多久，所有人就都会死。”秦义绝的声音。
顷刻间天地变色，洛仇仍是冷冷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丝动作。
魔物从地下冒出，和来者厮杀着。。来者中几乎都是洛仇认识的人，有那天一直见不到的老板娘一行人，还有王婉茹、王博宗一行人。
“……”洛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此时祭坛上已经空无一人。秦义绝将鬼天剑的力量释放，祭坛挣脱锁链，冲向天空。于是地面上便只留下了力量快要枯竭的人们，和心中无悲无喜的洛仇。
洛仇附身看了看道天风，显出形来。迟疑了一下，手中泛起了洪门神功的光亮，打算给他治疗。道天风见他这样，咳着血，想要支起身却又倒下去：“洛仇……不行，你的力量要拿去对抗秦义绝。”
洛仇看着这位昔日的云帝国大将军，忽然觉得有点不忍，于是他的手中再度泛起蓝光。
“洛仇！洛仇！”道天风挣扎着将他手中的蓝光熄灭。
一声嘶哑响亮的吼划破天空，那是魔物的声音。洛仇回头望去，那里是撕扯着的人类和魔物，不断的有人倒地、魔物发出胜利的尖叫，黑色的带着浊气的鸟在天上得意的翱翔，被浊气浸染的人们发出绝望的哀叫。
这里是被浊气侵蚀的江流市，是让人绝望地方。洛仇的双眼空白，眸子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可是他的耳朵能听见，人们悲伤的声音，正如他正在悲鸣着的心。
他忽然想把手中那一抹刺眼的蓝光刺进自己的胸膛，这样一切就都好了。他很累，很累了。他这样想，也的确这样做了。
“难不成、难不成你想牺牲自己……？！”道天风眼神惊恐，“不行，你不能绝望、决不能！洛仇！不行！”
刺入胸膛的那一刻，时间似乎也变得缓慢了。
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正在对他说话着的师父：“你已经领悟了洪门神功的奥义……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洛仇猛地睁开眼，这次他身边的蓝光气贯长虹，如剑般的气势刺向每一只魔物。地上的魔物们被剧烈的光灼烧到灰飞烟灭，天上的则是嘶吼着掉下来。
一瞬间，天地静谧。
众人从危险中脱困，一脸惊诧地望着洛仇所在的方向。只见洛仇立于高台之上，飓风仍旧是吹着，却吹不倒他的树一般的身躯。
他的周身充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它极致而强烈，爆发时疯狂而绚烂。洛仇向众人点头示意，于是乘风而起。
临走前，洛仇轻声说道：“先走一步。”
于是，他向祭坛跳去。
——
秦义绝那张冰冷绝美的脸重新印入洛仇的记忆，洛仇忽然又感觉到右臂上的一点点酥麻。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这个资格的。”秦义绝轻启朱唇，一双玉手摩挲着鬼天剑的刀身。
洛仇也抽出背包里那把泛着金龙色的武器，刃尖指向秦义绝：“真的，我不忍心的。说实话你可是美女啊。”
忽然，他的背后绽开五道剑气，它们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向秦义绝袭去。
“……”一直沉默着的秦义绝，手中的黑色浊气紧紧缠了过来。
洛仇翻身一跃，绕到秦义绝身后。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开到很远的地方，那是鬼天剑的力量。忽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块黑色法阵，神秘的符文如花藤般缠绕而上。
而他的头顶，就是那黑色惊雷。
洛仇的气息爆开，挣脱束缚，成功躲过降雷。只是他受了一点伤，就是腿上的黑色浊气。
“你的力量……不是黑暗的力量？”秦义绝略带惊诧的声音传了过来。洛仇没有回答。
整个祭坛上到处都是他变换着的身姿，和秦义绝紧追不舍的浊气法阵，暗红色的、黑紫色的光不停炸开，散落在两人身旁。忽然，洛仇的脚似乎被一个什么东西抓住了。洛仇猛地挣脱，可这时一道黑色的光芒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硬生生地吃了这一击。
是幻鬼。洛仇一刀挥过去，它们便烟消云散了。
这样耗了一阵子，秦义绝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好起来。洛仇注意到了，于是就去寻找一个机会，然后破开她的最后防御。
只是他没想到，秦义绝这样，只是为了让他踩入陷阱。在一阵强大的冲击波强势过境后，秦义绝忽然变得虚弱，而洛仇此时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秦义绝挣扎着，颤抖着将鬼天剑插入祭坛中心，于是鲜红色的光芒绽开，她如同卵中婴儿般收缩身体，直冲到天上，与黑色的月亮平齐。
就像一个魔女。
墨灵魔女……
洛仇握紧剑柄。我……还能胜利么？
她缓缓降落下来，手中出现的，是被浓缩到极致的力量。
向着洛仇的方向，爆开。
“咳。”洛仇咳了一口血，看向四周，魔女忽然不见了。
在他身后。
洛仇向背后一个反刀，却反被魔女制住。魔女一手掐住他的喉咙，一手制他的背心。洛仇一手抓向魔女的翅膀，于是翅膀在那一刻张开，痛楚延伸到了极致。
“……”墨灵魔女抬眼看向他，忽然又跳回祭坛中央，与此同时她复制出了自己的分身。
少时，洛仇被秦义绝的分身打到了祭坛边。洛仇无力地抵挡着，他看见她蓝灰色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幽深，隐约闪着嗜血的光芒。洛仇的大脑被疼痛侵蚀得一片混乱，在他眼前，师父的身影与墨灵火的火光交替闪现。
“咳、咳。”洛仇用力支起身，掌心里是刺眼的蓝光，终于将她的分身也烧成灰烬。
“秦义绝……秦义绝……”洛仇低吼着，那耀眼的蓝光注入剑身，于是剑身上缠绕了蓝色的花纹。
秦义绝脚尖离地，双掌中蕴着红色的光，光越来越大，终于将天地也映成红色。
再也没有可以躲的余地。
洛仇举着剑，没有狂吼也没有冲上来，只是静止在原地。
“……？”秦义绝不解，可她还是将手中的光芒释放了。
瞬间熔岩烈焰般的红色包裹着他的身躯，死亡的气息迅速扩散……可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冲上去，给了虚弱的秦义绝一剑……斩去了她的翅膀。
秦义绝从天空中摔落，倒在地上，踉踉跄跄地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鬼天剑被丢在祭坛中央，她身上的浊气消散，她忽然变得脆弱起来。
黑色的天空……萧瑟的风……像极了那天，不是吗？
那一刻有人从天而降，那是魔皇，武神魔皇。
洛仇警惕地盯着他，武神却不以为然，将手摸向鬼天剑。
“不行！”秦义绝颤抖着挣扎道，“……不许碰师父的东西！”
“千甄拳！我要杀了你……”秦义绝的眼中露出愤恨癫狂的颜色。
武神大笑几声：“哈哈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杀的了我么？我马上就要成为天下第一了！”
只是，鬼天剑却仿佛有灵性一般，从武神手中脱出，刀身变为红色，刺向他的咽喉。
“怎么……回事……”武神的神色逐渐变为恐惧，“不！不——”
秦义绝看向他，混沌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然后转变为快意。她摊在地上，和洛仇一起见证着武神的死亡。看着武神的身体爆开，秦义绝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洛仇走到秦义绝身旁，俯下身。
“秦义绝？”洛仇摇摇她的身体，“你一直在恨着武神吗？”
“……”秦义绝睁开眼，“正如你恨着我一般。”
“我们都犯过错，”洛仇轻声说，“我杀过的人不比你少。”
秦义绝看着不远处的鬼天剑：“你现在还恨我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洛仇摇头。
秦义绝无力地将手指向鬼天剑，说道：“杀了我吧。”
“我想要做的已经完成了。”秦义绝仰望着浑浊的天空，“现在该你了。”
洛仇沉默着，走到鬼天剑旁，用力抽出剑。
秦义绝重新闭上眼睛。
“唰——”
剑被扔向天空那个黑色漩涡的中心，洛仇发动轻功，奔向同样的地方。
“原来如此，”秦义绝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
天空再次变得澄澈透明，洛仇却沉睡了过去，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在那个满地苜蓿的地方，有他的师傅，他的师兄师姐，还有剑仙飞月和她的弟子秦义绝。
“大侠，”飞月诚恳的眼神看向洛仇，“我希望您能再给夕颜一个机会……让她重新回到没有被浊气侵蚀的时候。”
洛仇迟疑着看向师父。
师父笑着点了点头。
洛仇将秦义绝……秦夕颜放到空中，开始施展洪门神功。
三道蓝光过后，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静静地沉睡在飞月的怀里。
飞月向洛仇感激道：“谢谢，我把夕颜托付给您了，可以吗？”
洛仇点头致意：“好。”
说罢，他们的身形就开始消失……
——
洛仇从梦中清醒，看到的是无日峰现在的模样，是被重建过后的无日峰。
他看着那些正在练功着的，他的弟子们。还有一直在忙来忙去的暮寒。洛仇向暮寒打了个招呼。
暮寒走过来，递给洛仇一张纸。
“怎么了？”洛仇问。
“失踪的秦夕颜在道天风那里，我把她带回来了。”暮寒拉着洛仇，走向内院。
洛仇摸摸他的头：“……谢谢。”
“我不想再恨她了。”暮寒说，“没必要再恨了。”
暮寒拉开内院大门，洛仇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在好奇地望着这屋里的一切。
看着洛仇来了，她却害怕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暮寒轻声唤道：“没事的，洛仇大哥哥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小女孩慢慢地挪到洛仇跟前，一脸不安。
“夕颜，在无日峰感觉怎么样？”洛仇抚了抚她的脸蛋。
“这里很漂亮，”秦夕颜稚嫩的声音传来，“夕颜很喜欢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洛仇心中的纠结、愁绪、惆怅立刻烟消云散，他终日皱着的眉头终于解开。
“夕颜，这里有很大片很大片的苜蓿，要去看看吗？”
“好！”
暮寒倚在门框，望着门外初升的太阳，苜蓿和草的影子交缠斑驳，它们彼此之间支离破碎却又不时地重新聚拢，有种别样的和谐。
“夕颜，我们走吧。”
刹那间流霞万丈，所有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朝露夕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