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命所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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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很轻。
不同于那些竹林卫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脚步，他的不徐不疾，只是怕惊扰到了谁。
自从他们从自己面前消失之后，每一次似梦如幻的相遇里，他只能如同野兽般发狂。这是第一次这样正式，这样正式地去看望他们。
师父。师兄，师姐。
洛仇永远也忘不了，师父将洪门神功传给自己时，发出的沉重叹息；也忘记不了师父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是洪门最后一位弟子……快逃，快逃！”
他也忘记不了，华仲师兄浊气浸身时，被竹林卫无视，被帝国军追杀……可师兄依然坚持要给他传授武功，直到他在这世上存在的最后一刻。
还有每天早上都有金燕师姐叫他起床，还有总是睡懒觉的程宏师兄，还有大块头师兄……
他们陪伴着自己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却在一朝一夕间死去。
洛仇拿出来了一些香，缓缓地走进了内院，就着师父的碑前薄薄的垫子，跪坐着，深深的、深深的将头埋入地板。
“今年的祭祀就从你开始啦。”似乎有着师父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对不起，师父，师兄，师姐，我……”洛仇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定……我一定！”
他终于只是长叹一声，走出了内院。
他去了无日峰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回忆着那时这里白鹤飞过的痕迹。他盘坐在这里，良久，他的周身泛起了绿色的光。
他的身形如破碎的纸片一般翻飞，去向竹林村。
洛仇想到了他第一次使用遁地的时候，战战兢兢地样子，忽然觉得无奈又好笑。那时教他遁地的人已经从竹林卫阵营叛变了，而他也遁入魔道了。
郁郁葱葱的绿竹遮挡着他的视野，于是洛仇拨开了层层的柱子，跨进那道红门。
他看见了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的道无息，忽然想问他：你还喜欢南素柔吗？
出了门，他便随着这地上的尘土，化作一缕缀着黄沙的风，去向了大漠。
第一站，土门阵。
洛仇站在孤村前，回忆着有关盖世将军和白舞的事情。
他们真心相爱，最后就连死也可以先后死去，而不是一人独活。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第二站，俞家村。
这里，是无尘师兄的家……
洛仇那双淡漠的眼神朝四周望了望，似乎还能看见那些村民对自己鄙夷的目光，还有那个疯了的孩子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视线忽然清明，他看到的只不过是漫天黄沙随风乱舞，他听到的只不过是人们好像死了一般的沉寂。他沙间漫步，至无尘师兄的家而终。
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接揰而至：“你是洪门弟子？你知道我弟弟刘星在哪里吗？”
“都是他……都是他，把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带到了这个村子！”
“什么洪门弟子，根本就是魔教子弟！”
“……你还有什么用呢？哈哈哈哈！”
“我……我可是你师兄无尘啊……”
洛仇闭上眼又睁开眼，看着右臂上墨灵花的印迹。它淡，却不可注视；它浅，却不可触摸。
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次被仇恨吞噬了。
他忽然想起了王霸军那一伙人，无尘师兄也只是为了向王霸军报仇才背叛洪门的吧？只是他一再背叛，叛变秦义绝归属武神，又叛变武神归属秦义绝……他在名为“背叛”的深渊里，扮演着一个不断下坠着的可怜角色。
洛仇的脚下延伸出绿色的脉络，翠绿光盘很小，他去的地方并不远。
第三站，土门客栈。
洛仇一落地就想到，这伙人大概还在慌慌张张地准备着去白青山脉破坏天命祭。所以他也不忍心打扰了。
下一站，永灵祭坛。
洛仇的脚尖刚刚碰地时，那无与伦比的黑暗便扑面而来。这里，是被自己的浊气浸染得最厉害的地方。只是墨灵火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那天雨下的很大，魔皇武神向他伸出了手。
“想复仇吗？”
“我一定要复仇！”
他向武神走去，一步一个幻影。他的师父、师兄、师姐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死在他面前。
师父苍老的声音传来：“快回来！”洛仇的眼神无动于衷。
洛仇从回忆中惊醒，望着被层层锁链锁住的祭坛中心，忽然间流下了眼泪。
第五站，白林寺，修炼洞窟。
洞窟内的装饰仍是那么神秘森严，七只蜡烛排成一排，只是蜡烛上的棉绳早已漆黑一片，白色的蜡油也流淌一地。正中央的，是八部奇才们的雕像。
他用手拂去雕像上的尘土，这些雕像，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和自己交谈过的人。只是为了救他……
他出了洞窟，再次对着洞窟口作了一辑。
“谢谢你们。”
最后一站，江流市，狂风公园。
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他好像什么都准备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只是他空荡荡的心似乎被填满了，快要满溢出来了。
他看着那边还在熟睡在长椅上，满脸憔悴的暮寒，一言不发。暮寒这时注意到了他，睁开眼，慌慌张张跑过来，握住他的手。
“麻烦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
“我明白了。”
洛仇递给他一封信：“最后一件事，打开这封信。”
之后，他独自一人登上了那层白青之顶般的高楼，在楼顶放入一团散发着光芒的东西。
霎那间，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在空中又散成好几束光，如此反复……光芒扩散到整片大陆。
“号令天下，”洛仇的声音响彻天空，“速至白青山脉，江流市——”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算是我的赎罪了。
如果我杀了你，那么便是你来赎罪了。
我们的手上都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就像你在永灵村，就像我初来江流市。怀着一颗复仇的心，干着天理不容的事。
现在，该做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命所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