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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缘分这种东西总会出错(3) 洗手间 ...


  •   洗手间里的边桐雨一次比一次更狠地将水溅到已经有明显情绪波动的脸上,正对的水龙头哗哗流不停,微微打开的出水塞不一会儿就积了半个洗手盆,正如她心里的多余情绪在不断积累。

      她很清晰地知道她多余情绪的源头是什么,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连同十年前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她很是讨厌叶清笙,没有什么抵的过去,除了一件,一件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她对叶清笙有很明显的偏见,甚至到了见一面也会觉得全身如同长了跳蚤一样难受,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让她莫名感到恐慌,就好像总有一天贝阿朵利切煞费苦心要掩埋的猫箱被右宫代战人利用棋盘反转一步步推解出真相而被浮出水面,纵使错了很多,可是一切还是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世俗的黄金乡,充织着邪恶黑暗,正如这个破烂不堪的社会,连怎么整治也不知道,所有都走入死胡同。世人皆愚钝,所谓天才,不过是在愚者之上一些,自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来拯救天下,殊不知却只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那她呢?连笑话都算不上吧。就算那个秘密被揭开,她也依旧是透明人。

      她就好像是寒玉,而寒玉无心,寒玉无心。

      三年前,十八岁的凌绕就是这样评价她的,在她的成人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像寒玉,无心,无心。

      甚至说:边桐雨,为什么你那对生了你又抛弃你的父母不给你起名字叫:边无心,反而却要偏偏给你起这般有韵味还带着美丽的名字,是想要你日后被人在耻笑父母不明的时候更加深一层吗?这世上竟然有比我凌绕这个黑心女还要黑心的人。真是想不通,明明是亲生女儿。呵呵,呵呵。

      当时如果不是有安礼,恐怕凌绕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只会更狠辣,更让人受不了。

      睚眦必报,这就是凌绕。不过是小时候的一次没有包庇,就让她记恨了这么多年。

      她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凌绕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只是她没有机会知道。

      后来,凌绕离开了,离开的很干脆,一并她曾走过的痕迹,就像这个人从没有出现过,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连同她的记忆也被模糊,而童悠然也没有再提过,纵使在凌绕离开前她们还很要好。

      再后来,从秦叔那里知道凌绕离开的真正原因时候,童悠然都不再提起凌绕,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那个原因,她一直都没忘记过。

      秦叔说:朝朝,不管你跟阿绕那孩子熟不熟,都不要再联系了。阿绕那孩子真是太令人失望了,竟然做出那等令童家凌家蒙羞的事。

      那时,她以为秦叔说的是凌绕对她说的话,可秦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难过至极。

      她没有应秦叔的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连边桐雨没有说话,秦叔叹了口气,这孩子。

      “就在今年四月,阿绕认识了一个叫季琛寺的人,结果就那一眼,阿绕就相中了他,要他做老公。那人应是不喜欢阿绕的,可阿绕这孩子却死心眼的要和他在一起,还弄出来个孩子。你说阿绕这孩子是不是在安礼那里吃亏过头了。竟做出这等事,这等事。事情这样也就差不多完了,可这还不算完,谁知道那季琛寺已经有了未婚妻,再过几月就打算结婚了,阿绕不依,偏要用着孩子,逼那人娶她,说是不娶她,她就去他家告知他父母,说他抛妻弃子,还说要让这件事上他们本地的头条新闻,可那人不理,只说了句:尽管做去,这样我们扯平了,还有这个孩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留着,不然以后不好嫁人,即使有这么好的家底。毕竟谁也不想在结婚前绿帽子就已经戴的结结实实。你也知道阿绕那孩子的性子,这话把她给说急了,竟同那人吵了起来,到最后动了胎气,孩子没给保住,可就这样,阿绕也不愿意放弃,硬生生地跟去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作贱自己和童、凌两家的名声,真是丢脸极了,丢脸极了。阿绕这孩子也是的,太不自爱了。还有她那对胡闹的父母也太任由她胡闹了,简直是胡来,怎么可以这样教孩子,简直是在毁孩子的三观,这让她以后可让她如何在婆家相处。就算是两人不相爱,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啊。”

      她一直都记着,记着那天秦叔的话,可是凌绕始终没有打过电话。连同那个偶尔会给她安慰的人一并在凌绕离开童宅后失了音讯。

      凌绕的青春期叛逆来得也算够晚了,只是在十八岁这一年这一次,却毁了她所有的坚固城墙。其实她也知道她的堡垒有多么不堪一击,或许可能是因为深深地清楚寄养的孩子本就不够奢望的资格。

      凌绕是被寄养的孩子,从满月时起,就送到童家养着,和她一起长大,却和她截然不同。

      凌家与童家是远亲,但因为童家是个标准的封建家族,所以就算是再远的关系也必然会帮忙,而凌家只是刚好在符合范围之内。

      凌绕也算是个可怜的人,她爷爷奶奶他们那辈人为了利益让她父母联姻,却没成想造成了两代人的悲剧。父母不相爱,却生下她,不得不起名字,索性就取了个和他们婚姻来头意义相同的名字。

      胡闹,该有多寂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凌绕不会回来找任何人,也不会去找安礼,毕竟,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跌到谷底也不会求救,更不会来找她,因为她们俩个本就算得上水火不容。

      只是她那么做的理由,她想了两年也不曾想出个结果。

      全是因为安礼?她倒是不怎么相信,但凌绕这么做的大部分必定都是因为他。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凌绕本来就是一个难以让人捉摸的人,童、凌两家看着她长大不也不清楚。算了,她这个不相干的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其实,如果当初没有和凌绕结下梁子,她们也许会成为好朋友。

      只是世间,没有如果。

      关上水龙头,从一旁抽出几张纸巾,将其好好对折起来,一边走出洗手间,一边用手巾将脸上的水擦拭干净,然后从容地把黑色眼镜戴上。

      前几刻,她还在想那时没有让叶清笙遇见她是极其正确的事。几刻后就遇见确确实实让她极其惊讶,这也太狗血了吧。难道说不仅是梦和现实相反,连想法也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也该要去迷信一些,出门之前仔细看看黄历,仔细想想,不然也许这个真的会遇见不想见的人。

      只是这样微微出了出神,就撞到了来人,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而来人却是被礼貌性的道歉给惊到了,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这么多年被真正的生活给磨圆了棱角,也知道了没有权势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生存有多难。

      见没有人应声,边桐雨也没有看,便想错身而过,可眼光却不经意略过来人的面容。

      来人的面容让她一惊。

      凌绕!!!

      三年没有见过的凌绕。样子没变,却让人意外觉得陌生。没有两年前的嚣张跋扈,甚至连棱角也不见了,周身好像散着一种光,一种她身上没有,三年前的凌绕也没有,大概也不会有吧。

      以前的凌绕那么的骄傲,那么的不可一世,仿若天下人都不在她的眼中。而现在她身上散发的是一种名为祥和,亦或是母亲身上独有的光,温柔而又美丽,如同樱花飘落的时刻,而樱花是以每秒五厘米下落的,这不可思议的光让她不禁怀疑这还是不是她认识的凌绕。

      但总是她再怎么怀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的确的确是,是她记忆中最胡搅蛮缠的人,明明比她年长,却一点儿也不懂爱护比她小的,甚至还经常欺负她,完全不像是个姐姐。

      或许是因为那个没有运气蒙面的孩子。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她从三年前一别就再未遇见过的安礼,亦或是因为曾有一面之缘、那个不愿意再出现在宁城的季琛寺。

      但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除了凌绕自己。很明显,凌绕不可能告诉她,这世上最不可能告诉的人就是她边桐雨,从小在学校被骂野孩子,有爸妈生,没有爸妈养的边桐雨,比路边的野草还要低微的边桐雨,与她凌绕最不相容的边桐雨。

      相对于边桐雨,凌绕却没有很多惊讶。因为这是宁城,遇见童家的人自然在她意料之外,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重回宁城遇见的第一人竟是边桐雨,她曾势如水火的边桐雨,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整个童家她最喜欢的人就是边桐雨,只有她不因为她是童家第二宠儿改变态度。那样对她,只是想让她关注她,对她好一些,希望能够做好朋友。可是最后她做了什么呢,明明只想抑扬顿挫,却将阿雨脆弱敏感的心一次又一次放在火架上凌迟。

      好像无论怎么样她们的关系都一成不变,她们还是原来的样子,永远停滞不前,连三年前她跟随季琛寺一起离开,阿雨也没有去劝亦或是挽留她,甚至也没有去送她。

      但是现在呢,竟然让她回到这里第一个遇见的就是她。缘分真是弄人,真是够孩子气的,真是够胡闹的。可她却感觉到一种温暖,一种家的温暖。

      这样出错的缘分,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是她三年里收到的第二件最好的礼物,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连她最喜欢安礼的那段时光也及不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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