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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Kapitel sieben 任务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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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报纸头条被“柏林歌剧院遭自杀式爆炸袭击,经调查为法军间谍行动”的大字屠屏。
我也只能笑。真是当民众是傻子,栽赃嫁祸得不完美也得按头说完美!
有够虚伪!!!
一大早就没见到海蒂,我也得了闲,便一个人待在迷你型办公室里,好生无趣。中午吃饭时顺道去情报科骗来了几份尚未破密出来的密报玩玩,我还是觉得情报工作更为有趣些。根据不同字母数字出现的频率,推断出敌人所用的密钥,再破解出敌人所想隐藏的信息。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或许这世界正因充满着形形色色的巧合才会得以运行。
一份诡异的密报流到了我手中,正如上次那份报时的密文,抬首是:“To:海蒂·冯·约德尔”
我依旧如上次一样用海蒂的生日作为密钥去破解,很快便译出来了, 内容很简单——局。
我不明白这接连的密文是想要提醒海蒂什么,也许是出于销毁第一份密文的心虚,想了想决定还是如上次一样将这密文处理了。
看着腐蚀液在那薄纸上灼出洞来,后一点点向外扩去,我总隐隐约约觉得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随着这份密文被腐蚀掉了……
……
“笃笃笃——”是叩门声。
“路德维上尉,中将有请。”
中将?那可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外加公认的美男子——海德里希。这般大人物怎会来这儿见我?
我扫了眼那份即将消失殆尽的密文,披上外衣,朝着顶楼的办公室走去,那是中将来巡防时专用的办公室。
“呃……上尉,中将在地下室。”
“地下室?中将在审讯室?”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多能活下去的人都在那儿被活活弄得或崩溃或残废。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
审讯室。
一盏吊灯摇曳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橘黄色的灯光略显昏暗,在地上投射出一个椭圆形。这场景弄得人有些难受。
灯光下,是一个瘫坐在上木椅的人。是个女军人,黑色的军装外衣敞开着,贴身的白色衬衫已被汗水所渗透。淡金色的发散乱的贴在额前,发梢上的汗水以着极慢的频率不停滴落,一向清澈的蓝眸此刻却空洞无神,没了焦点……
——这是……海蒂!?
“我没通敌……”音调很低,有些沙哑。即使处境这般,她也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见我来了,海蒂好似见到了一丝希望,话语中的底气更足了些:“当时路德维上尉也在场。大半个剧院都毁了,是没可能给他们留下活路的。”
“可事实是,在报告上应该五具尸体出现的地方只找到四具尸体!在不是十拿九稳的情况下竟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不是为了打草惊蛇是为的什么?!”海德里希似是有些发怒。
这些理由在我听来都是强词夺理。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又不是只有你吃荤。
他很快又换了一种语气道,“约德尔少校可以先回去了,我还有些事要和路德维上尉交流。”
“是的,长官……”
海蒂没再看我一眼,无力地站起身来,绵软无力,走路时脚还有些飘,但却走得很快——她的自尊心不容许自己这般落魄的模样示人,多一秒钟也不可。
现在这屋里只剩下我和那中将了。
不详的气息四处弥漫在屋内……
男人强大的气场震慑着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使室温都降到了冰点,即使他五官属于柔和挂的。
“路德维上尉可否对尸体失踪一事作出合理解释?”中将的语气很阴森。
“我也是才知道。”我表示我很淡定,淡定得很。
“那上尉是否知道今早情报局那儿截到了一份给约德尔少校电报?”
“私人电报。”海德里希补充道。
我一惊,心下已知晓七八分。估计就是那份早已被腐蚀了的密文,只不过被我那大意的前任搭档混了进来。
“我认为一份电报不足以说明什么。”
“你和约德尔少校现在都不受帝国的信任。”
“如若仅因一次任务的疏漏而丧失了帝国的信任,我对这样的帝国只能表示悲哀。”
很大胆的言论。虽然我估摸着是因为一些别的缘由导致高层决定先煞煞约德尔家的风头在,我不过是一个连带的附加品。
“理由?”中将好似对这言论有些兴致。那高挺的鹰钩鼻上闪烁着如鹰一般凌厉的目光,给人一种困兽的感觉。
我定了定神,道:“若帝国不愿给予他的战士最基本的信任,又怎能让他的战士毫无保留地为其付出?”我尽量让这话显得有底气些。
中将“品味”了一下我的话语,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还真特么温润如玉!
“帝国自然愿意相信那忠诚的战士们。那么为了以示帝国的诚意,必将委以重任,还望能够不负所托。”
他的言下之意说白了便是——我话既然说出来口,那就没台阶下了。
……
“什么?去法国?”海蒂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宝贝,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不喜欢法国佬,但忍忍吧!其实我也不喜欢。”我无奈道。
“路德维上尉,我们不受帝国的信任。你不觉得比起任务,这更像一个清除行动么?”海蒂难得耐着性子和我说话。
“你是觉得约德尔家族的光辉不足以罩住你再顺便把我也捎带上么?”
一手肘甩我胸口,我识相地闭嘴。
“路德维上尉如果不想去法国的列车发生事故的话,最好乖乖地保持安静。”
海蒂俯下身来,笑对着我,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半眯却无半点笑意,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不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宝贝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我决定了,我会一直这么握着你的手。”我边说边握起了海蒂的手,将手指放在了唇上轻蹭着。
海蒂放声笑了出来,并没有将手抽回,而是将唇抵在我的耳边,用近乎妧媚的语气道:“希望届时我的手是真的被你的手握着的。”
语毕,海蒂站起身来,俯视着我,不带有任何一丝情绪地想将手抽回。我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用另一只手将我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手往衣服上象征性地蹭了蹭。这姿态就如古老的贵族一般傲然,即使对低贱的人们存有鄙夷也不屑在言语神情之中表达出来,最多做些让你识相的举动。接着,海蒂捋了捋袖子,转身,走人。
……
……
老伯爵溺爱他的小女儿这点是众所周知的了。他女儿漂亮、有能力,是个绝对拿得上台面的焦点。
这不,他女儿明明是被发配到异国,他却认为是莫大的荣耀,是帝国对他家族的信任。这件极光彩的事自是要炫耀一番的,他决定在海蒂去法国的前一夜为她开场践行会。
这排场自是不比那日的小,只不过那日沉稳内敛的贵族未婚夫一下子变成了我这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名没名,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小小上尉,还无名无分。
海蒂自然也是给足老伯爵那份虚荣的面子,打扮的落落大方却又“冷”压群芳。一席黑色的抹胸礼服长裙,裙摆如孔雀的羽毛般摆动、摇曳。一双好看的眸子也不需亮丽的眼影来装扮只是稍稍勾勒了几笔黑色的眼线,再加上涂了藕色唇膏的唇,姣好的妆容全都隐约藏在了黑色装饰帽前的黑纱之下。
这宴会是为海蒂开的,海蒂自是要去应接各类宾客,只留下我和老伯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情景不妙,这老伯爵对我有的是敌意。和谐相处?这不可能。
“说吧,这次去法国的原因。”老狐狸叫我老实交代。
“执行任务时有一人漏网了,帝国給我们重获信任的一个机会。”我回答得十分言简意赅。
闻言,老伯爵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那凌厉的目光好像能将我灼出个洞来。我想他不会觉不出这事里莫须有的成分,不然也不是老狐狸了。
“好吧。待你们顺利完成了法国之行回来后我就让海蒂和你订婚,如何?”
很明显的糖衣炮弹,而且他在顺利二字上着重了语音,可我偏偏抵不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次出行一帆风顺。
“你去陪会儿海蒂吧,她不喜欢应酬。”老伯爵边说边用手拿了块芝士蛋糕递到了嘴边。很明显,他目的达到了开始打发人了。
我礼仪性地向他点了点头,起身,突然想到那接连两封的密文,会不会与海德里希口中的那份电报相关,便折了回来问道:“伯爵是否知道有人在尝试联系海蒂,但被情报科拦截了?”
“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吧。”
“这次的任务好像几个月前便有人提前知晓,并尝试告诉海蒂。任务结束后,他的点评是‘局’。”
“局?”老伯爵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蛋糕,若有所思,后又吩咐道,“你保护好海蒂就行,去找她吧。”
我再次被打发走。
……
这舞会会穿白色礼服的人不多,穿黑礼服像赶去奔丧的人的自然就更少了。很快,我便从人群中找到了海蒂。海蒂正和一位穿着陆军军装的少将交谈着。我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英挺得很,莫名地给人以一种压迫感,和海蒂是一类人——气场型。
出乎意料地,在那人面前海蒂全无平日里跋扈的姿态,傲然的气场也全都消散了。她低着头,双手摆到了身后,好似有些紧张地用左手扯着右手手指,还不时地点点头或摇摇头。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靠在主人身边,不时地甩弄一下自己的爪子想要讨主人欢心。
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让野猫变成了家猫。
一时间,我只觉得就看这两人的背影和侧影也会觉得他们好相配——相称的身份、相似的气场、融洽的交流,比和我这万事只会拉她后退不断给她制造麻烦的小助理好太多了。看着他们相处得如此平和、交谈甚欢,我竟丧失了向前迈一步的勇气!
天哪,我怎么会有这般不必要的而且很是糟糕的想法呢?
不知怎地,海蒂突然朝偏厅跑去,她身旁的少将没跟过去,也没待在原处等她,转身走了。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面容。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外加一种贵族的气质——标准的雅利安人。
也许是因为长得太过标准,总让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我回头看了眼老伯爵,身材微微发福的他正坐在舒服的软靠垫椅上品着那精致的甜点,向那少将交换了个目光点了点头。
同一个女人身边的三个男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独自暗叹。
最后,最苦命的那个男人跟着自己心中的女神向偏厅跑去。
……
走廊。
海蒂在走廊的尽头止住了脚步。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走廊,灯全都熄灭了,将海蒂连同她的黑色礼服一同堙没在了黑暗中。
我站在走廊的另一个端,望着黑暗中那人的背影。大厅那明亮的灯光悉数洒在了我的右半边身|体上,左半边则一同融入了黑暗之中。
“帕西,我知道是你,你习惯性先迈左脚且左脚落地更沉。”海蒂开口道,声音冷得吓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