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不知道》沈南安

19、新邻居

　　“我们这是在……”刚站稳脚，德拉科就迫切地问道。
　　“我家。”赫敏打断了他的问话。然后一手努力够到门边某处，一手换着鞋。
　　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为什么来你家？”
　　“我怎么知道？幻影移形的时候我就只想到了这里。”伴随着这句话，德拉科听见“啪嗒”的一声，一惊，然后发觉头顶有光照了下来。
　　他讶异地抬头。
　　圆圆的纸球内似乎包裹着一个神秘的发光体。
　　并且，还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这是什么？”顺理成章地转移了话题。
　　“什么？”
　　“我们头顶正上方的，会发光的这个？”
　　“……”一时无语。
　　“不会吧格兰杰，学了魔法你就把太阳偷来了！波特和韦斯莱肯定不知道吧？”德拉科并没有察觉到赫敏的无奈，自顾自地仰着头说道。
　　语气好像有点得意。而且带着孩子气的那种。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德拉科.马尔福，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我又不是普罗米修斯。”半晌，她打趣似地接道，“这个叫做灯，麻瓜的发明。”
　　“灯？魔法界也有啊，我怎么没见过这种。”
　　“因为魔法界的灯和这里的灯是不一样的。”
　　“嗯哼？”
　　“魔法界的不用说，用魔杖就可以点燃……我相信这你知道……但是……在麻瓜界……墙里面是有电路的，电路里有开关有电线有用电器，它们串在一起，按下开关就会形成通路然后灯就会亮了。”赫敏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向德拉科解释“灯发光”的原理，“你的明白？”
　　“不明白。”很好，果不其然地失败了。
　　“就是这样——”她不知怎的没了耐心，拽着他的手按上开关。
　　“啪嗒”一声，屋子黑了。
　　又“啪嗒”一声，刚刚那暖融融的“人造阳光”又回来了。
　　真神奇。
　　德拉科看着忽明忽灭的灯心想。
　　麻瓜……或许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此刻，小小的门厅里，她看着他，他看着灯。
　　那种难以名状的表情，好像住在赤道的孩子第一次见到雪呢。
　　那种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还真是无法忘却啊。
　　大概过了几十秒，赫敏想着想着，好像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然后非常小心翼翼，也非常唐突地放开了他的手。
　　“我去弄点水来。”
　　不等他插话，她转身就走。
　　一头褐发随着少女的动作在脑后小幅度地跳着牛仔舞。
　　慌慌忙忙。似乎有点尴尬。
　　是在逃避？还是自责于打破了宁静？
　　他们都不知道。
　　走进厨房，赫敏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微微发汗的手心，坚定地走向了桌上摆放整齐的茶具。
　　站在客厅，德拉科失神地盯着刚刚被那个女孩主动握过又主动放下的手，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魔杖为这座屋子义务施起防护咒来。
　　一墙之隔，这么近，却那么远。

　　“你介意咖啡么？”赫敏将两只精致的小瓷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往里面缓缓倒着热腾腾的褐色液体，像她的发色一样的咖啡。
　　“唔…我随意。”德拉科耸耸肩，拉开椅子坐下。
　　他悄悄抬头，赫敏正垂着眼帘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嘴角还残留有一丝笑意。他不得不承认，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女人的确是挺美的——正如他曾经从别人的聊天里所听到的那样。
　　他莫名其妙，突然有一瞬间，想去拥有一个完整而温馨的家，而他的妻子，一定要有，不，类似眼前这个女人的气质才好。
　　况且，如果她不是赫敏格兰杰，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啊。
　　但是，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执子之手的几率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那样——连他本人认为自己突然这么想也简直，荒唐。他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种种，他们连这样宁静的独处时光也没有。
　　“马尔福，咖啡？”他回过神，赫敏已经在他对面自然地坐下了，将小瓷杯缓缓推到他的面前。他几乎可以清晰听见他及她的呼吸声了。
　　“谢谢…格兰杰。”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顺便对自己的走神表示歉意。
　　“哦，梅林，马尔福，你在思考，我却为了一个愚蠢的加不加糖的问题而打扰了你。”赫敏睁大眼睛笑笑，内疚似的向椅子里缩了缩，“抱歉，你继续。”
　　他扯扯嘴角，一方面对她的细致观察而惊讶，一方面为她的过分拘束而感到…不值。
　　“哦，没事。”他淡淡地接了一句，将瓷杯的把儿转向右边，抬头便看见赫敏挑起了眉毛。其实不仅是她，话刚出口，连他自己也意识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的语气似乎太轻柔了，对她。
　　这可不好，德拉科.马尔福。
　　忽然冷场。两个人都意识到，房间里的气氛如同六月的天。多变。
　　“你好，有人在家吗？”纯正美国腔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僵局。
　　客厅里两个人紧张地对视一眼，德拉科轻轻地冲赫敏点点头，站了起来，袖子里藏了魔杖。
　　开门。
　　是一个高个棕发年轻人，有着一双星空般深邃的蓝眼睛。
　　明显，这人吓了一跳。表面一脸正经的德拉科直视着敲门者，心里暗笑道。
　　“呃，你好，我是……”定了定神，对方赔着笑开口了。声音刚刚响起，德拉科却突然莫名脸色一沉，“啪”地一声扬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发生了什么？”赫敏闻声赶到门口。
　　“有人在门外。”他如实回答。
　　“谁？”
　　“我不知道。不过，我至少可以肯定，不是我们所想到的……那个组织。”
　　“组织？你的遣词造句可真幽默。”赫敏有些恼火地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是谁——值得你这样重重地关上门？”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
　　“你感觉？什么叫你感觉？”赫敏一脸难以置信地打断他，“你这个凭感觉的人有什么资格摔我家的门？”
　　“我很抱歉，但是门外的那个人让我感到不大自在了。”
　　赫敏撇撇嘴，整理好头发，挂着礼节性的微笑打开了门:“你好，请问你是……”
　　“哦，你好，我是拉里.史密斯（Larry.Smith），很高兴认识你。”一脸灿烂得让人无法抵挡。
　　笑面虎。德拉科双手插在兜里，默默地在心里冲这个不速之客翻了个白眼。
　　“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和我一个朋友的名字很像（德拉科心想：Harry和Larry！又一个白眼。）那么，你是来……”赫敏放缓语气问。
　　“哦，是的，我是你的新邻居，就是隔壁那栋……我指给你看。”说完便准备引她走出去。
　　“不。”
　　德拉科突然挡在了前面，拦住了这个名叫“拉里”的男子的手。
　　“你是？”拉里.史密斯皱皱眉问。
　　“与你无关。”德拉科冷冰冰地盯着他蓝色的瞳。
　　“他是？”同一个问题，不同的发问对象。
　　“呃……”赫敏的目光停在挡在自己身前金发男子的白衬衫上，“他是我的朋友，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是吗？你朋友脾气可真怪。”拉里尴尬地笑笑，挠了挠他的一头棕发。
　　“呃……正常，他……呃，患有学者综合症。”赫敏报以歉意的微笑，站到德拉科的身边，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有点冷。
　　“哦，这样啊。”拉里点点头。
　　“我叫亨特，亨特.卡伦（Hunter.Karen）。”德拉科突然又冒出一句。好像是为了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似的。
　　“哦，亨特，好名字，伙计。”拉里夸张地笑笑，拍拍他的肩。
　　“是，的确，我也很喜欢我的名字。”德拉科罕见地露出微笑，“容易拼写，而且有意义。”
　　“不错，我也这么想。”拉里扬扬眉，“对了，亨特，方便的话是否可以透露一下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的尊姓大名？”
　　“利德，利德.伊丽莎白（Leader.Elizabeth）。”

　　“你疯了吗马尔福？！”赫敏透过窗帘看着那个棕发青年自然地走进对面的屋子，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质问德拉科。
　　“不，”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用真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啊。”
　　呵，说到底，外表再怎么强硬，内心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啊。他嗤了一声，露出好笑的神情：
　　“普通麻瓜？你怎么知道？西弗勒斯叔叔当年不就被一直大家误解着么——况且，你又有什么证据说一个陌生人是好人？”
　　“好吧，我是没有证据，但是又不是全世界满是坏人。”
　　“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只需要一个坏人，”德拉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就可以让你满是伤痕。”
　　片刻后又补上一句：“这是亲身经历。信不信由你。”
　　她愣了愣，目光攀上少年冷漠的脸，一时语塞。

　　“你也喜欢喝清咖啡？”最终还是岔开了话题。
　　“嗯？……嗯。”德拉科回到自己先前的椅子上坐下，蹙着眉回答起这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它苦啊。”他习惯性地勾起一边嘴角。
　　“有意思的答案。”
　　“不是么？因为它够苦，所以就不容易让人感受到生活的难过啊。”
　　赫敏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他还是微笑着的，那么随意，那么敷衍，可是却又那样吐词清晰，声音平稳，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你呢，赫敏.格兰杰？你可别跟我说是因为要通宵熬夜学习才喝它的。”淡淡的，却还是有点幽默的味道。
　　“嗯……要是几年前问我这个问题，也许真被你说中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真的迷上了清咖啡。和你一样，我也爱它的苦，但也有一些不同吧，”她顿了顿，“我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它独特，所以容易被铭记于心。”
　　“是么？”
　　“不是么？在我看来，快乐的日子总是容易被遗忘，只有苦痛的日子才是久而长的。”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格兰杰小姐。”
　　“彼此彼此，”赫敏耸耸肩，一字一顿地喊道，“卡伦先生。”
　　“叫我亨特就够了，”他把手伸向赫敏，眨眨眼，“你呢？”
　　“利德，你知道的。”赫敏，不，利德.伊丽莎白笑笑，大方地摇了摇“亨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