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不知道》沈南安

18、咖啡馆遇险

　　赫敏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牛皮纸下方的签名：
　　“德拉科.马尔福。”
　　斜长的意大利体，潦草，却又不失美观。
　　像他。
　　——即使是在这张可能使自己难堪的悔婚契约上签字，也是面带微笑，洋洋洒洒的呢。
　　说“字如其人”这话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快去啊。”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催促，语气出乎意料的轻快温柔，似是她从未听到过的那种。
　　温柔？德拉科.马尔福？
　　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但当在脑海里默默念着“温柔的德拉科.马尔福”时，又会莫名其妙地欢喜。
　　——要么就是这个词组太奇怪太新鲜也太完美，要么就是她和他都有点疯了。
　　她不知道这两种解释孰对孰错，或者说，应该让自己相信哪种解释。
　　还是，都难以置信。
　　“嗯。”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女孩抱着文件生硬地冲出病房。留下德拉科在身后愣愣地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那么，马尔福，你现在怎么办？”
　　德拉科是提前出院的。
　　而且异常低调，低调得不像马尔福的做派。
　　知道这消息且经过“官方认证”的人，除了曾经是马尔福家私人医生的兰斯.汉姆（Lance.Ham），还有，假扮他表妹的赫敏.格兰杰。
　　这会儿，后者正陪这位“病号”从汉姆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压低声音问着上述问题。
　　“不知道。”
　　“你打算住哪儿？”
　　“不知道。”
　　“马尔福，我真怀疑你摔跤时碰到了脑袋，并且还是非常非常严重的那种——不然你不会失忆得如此厉害。”
　　“呵，说的没错。你这也提醒我说不定我可以搬到临终关怀医院去住——只是不知道他们收不收像我这么……这么年轻的人。”
　　“你可以说你是本杰明.巴顿再世，年-轻-人。”
　　“本杰明.巴顿？那是谁？麻瓜界很伟大的人么？”
　　“听你称自己‘伟大’让我确信你绝对没有失忆。本杰明.巴顿是一部电影（即《返老还童》，或译作《本杰明.巴顿奇事》）里的男主角，他的年龄和外貌至死都是成反比的。”
　　“哦，梅林，他一定是个被遗弃的巫师的孩子。”
　　“也许吧。”
　　“甚至还有是一个可能像我一样的……”
　　“请闭上你的嘴，马尔福乖宝宝。我不知道你的想象居然这么丰富。”
　　“听我说，赫敏.格兰杰。”
　　说这话时，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停止了。
　　这话虽然是请求，却隐隐的带着不可违抗的味道。
　　像是下命令。他把我当成了什么？她恶狠狠地想着，闭上眼定了定神，但还是回过头扬起眉毛看着他。
　　“我很乐意洗耳恭听。德拉科.马尔福。”
　　“很好……”
　　“但是能不能让我先卸掉妆然后咱们换个地方。”
　　“我很抱歉让你看起来漂亮得如此不像你。”
　　“如果你想吵架我乐意奉陪。”

　　咖啡馆。
　　“为什么要带我来麻瓜界的咖啡屋？”德拉科尽力压低声音愤愤地问。
　　“为什么不能来？”
　　“麻瓜是……”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好像是在找着粗鲁却不带脏字的形容词。
　　“得了吧马尔福，如果血统会传染的话——”赫敏指着自己说，“你早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哦，格兰杰，梅林赐你伶牙俐齿，你就是拿它来嘲讽我的？”
　　“当然不。我想知道的是，刚刚在医院你要说什么？”
　　“如果我是……你知道的那种生物，那么，我也会有那么一丁点……比别人更-年-轻的资本。像你所说那位……”
　　“本杰明.巴顿。”她贴心地补充道。
　　“对，就是他，本杰明.巴顿。”他赞赏地点点头，“这是唯一一点好处。”
　　“瞧瞧，说的像是你得了什么百害无一利的绝症似的。”
　　“看来你说的的确不错——对面就有两个人盯着我看。”他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像监视着传染病患者那样。死死地盯着。”
　　“或者她们是被你外表的假象所蒙蔽了。”
　　“这算不算是你婉约地承认我帅了？”
　　“不算。”
　　“哎，好吧……他们是一男一女。”
　　“什么？”
　　“我说他们是-一-男-一-女。”
　　“啊？一男一女？”
　　“是……”他向赫敏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向那边投去一个不友善的眼神。
　　而那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受丝毫影响，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几乎到了……令他极度不舒服的地步。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警惕性。
　　现在的麻瓜都这么猖狂？偷窥别人还这么光明正大？
　　他不满地再一瞥，女人在四处张望，男人好像正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什么。
　　掏，出，什，么。
　　脑海里循环播放着这个句子，这让他惊恐地联想到：
　　没错，魔杖。
　　从袖子里掏出魔杖，是魔法世界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了。但是，这是伦敦，是麻瓜们的地盘。
　　由此，著名的魔药天才，斯莱特林的核心，资深找球手……（此处省略若干头衔）德拉科.马尔福推论出以下结论：
　　1.那两个人是巫师。
　　2.那两个人应该是在监视他们（非常夸张地监视着）。
　　3.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4.那两个人想要解决他们，就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内！【即将发生——这条尤其重要】
　　“神锋无影！”
　　在那男人果真掏出魔杖的那一刹那，德拉科迅速地击中了他们座位上方的玻璃。霎那间，玻璃的碎裂声伴随着婴儿的哭声，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怒吼声一并爆发。
　　他，德拉科.马尔福，成功地在麻瓜界制造了一场不小的混乱。
　　这至少说明未来如果他当不了好人，那么做坏人也一定是一流的。
　　可惜啊可惜，没时间欣赏了。
　　“快走！赫敏！”他欣赏完脑内独白，在慌乱中精准地抓住了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的女孩的手腕，不顾形象地大喊道。
　　听见自己直呼了“赫敏”，他愣了愣，手心开始隐隐冒汗，顾不得多少地拉着她向咖啡馆外奔去。
　　“障碍重重！”
　　他又一次回头用魔杖指着向外追来的那对豺狼似的男女。
　　好在这一次赫敏迟钝的神经终于恢复了正常：
　　“幻影移形！”
　　他们消失了。
　　在伦敦这条清冷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