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航海记事》东栀

16、伙伴

　　第二天，海贼船重新杨帆起航。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克里托斯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依稀还能看见那宽大的黑色衣服，在金灿的阳光中、轻柔的海风中微微飞扬，他好像在和我们挥手告别。
　　他没有选择留在船上，而是继续留在早已没有人烟的格子镇。
　　这是他对昨天问题做出的回答，也是他的选择。
　　再见了……爱骗人的小鬼克里托斯。
　　“小北，昨天没睡好吗？”耶稣布问我。
　　“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脸色不太好，黑眼圈也很重。”耶稣布指了指眼睛的位置。
　　我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着说：“可、可能吧，昨天一直睡不着。”
　　“别想太多。”耶稣布说。
　　我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事实上，今天船上的各位表现的也都有些沉默，起码没有往常那样闹腾了。
　　“……克里托斯他一个人，会过得好吗？”我忍不住出声问。
　　“那天中了耶鲁奇那的幻术，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耶稣布转过头看向一片蔚蓝的大海，船已经越行越远看不见克里托斯的身影了，他并没有回答我，反而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耶鲁奇那的幻术？
　　那天，我好像听见了耶稣布嘴里喃喃着他的儿子乌索普的名字。
　　“乌索普哭着问我为什么要抛下他和妈妈跑去当海贼，他说他恨我，他没有我这个父亲，”耶稣布惨然一笑：“如果不是你叫醒我的话，估计我会在那个幻象中迷失很久吧。”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耶鲁奇那制造的幻象是从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情提取创造出来的，耶稣布其实……一直都很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或许作为一个父亲而言，他是不成功的。
　　“那，你后悔过吗？”我忍不住问。
　　“后悔？”耶稣布摇摇头：“不，从来没有。醒来之后我才想清楚很多事情，也更加清楚那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象罢了，乌索普他啊，虽然很调皮也很让人头痛，但一定是个坚强的好孩子，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我可是，听见了海贼旗的召唤啊！”
　　这句话……
　　那时候，耶稣布醒来后也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愣了愣，笑着说：“乌索普一定会为有你这个父亲而骄傲的。”
　　“那是当然！”
　　那么，经历了难么多苦难，也看过了这么多虚假幻象的克里托斯，一定也能生活的很好吧，就算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香克斯扶了扶帽檐：“承受着死者愿望的人，是没有理由不坚强的。”
　　更何况，那可是有蝴蝶岛美称的格子镇啊，象征着自由与快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此刻，昨晚的那些迷茫与慌乱已经全部消失了，我想，往后的日子里我也能学会更加坚强吧。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北。”贝克曼出声叫住我。
　　“怎么了？”
　　“关于你回家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我瞪大了眼睛。
　　香克斯用力的揉了揉我头发：“一开始听你说的时候本来还不敢相信呢，但是后来越想越觉得很酷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北。”
　　“这种事情就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嘛，而且会觉得怕我们知道后把小北当做怪物什么的，那怎么可能，就算小北真的是怪物又有什么要紧，我们可是伙伴啊！”
　　“胡说八道！小北怎么可能会是怪物，有怪物能像小北这样可爱的吗？”
　　眼眶渐红，不知不觉中开始留下泪水，可是我一点也不感觉难过，反而很开心，心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嘴咧得大大的，和香克斯的傻笑有得一比。
　　傻透了。
　　可是很开心。
　　伙伴……我和他们，是伙伴啊！
　　“啊，小北你怎么哭了！”
　　“一定又是香克斯把小北弄哭的！”
　　“诶？！又是我吗？”
　　我抬手擦擦泪水，吸吸鼻子：“不，不是的，我只是太、太开心了而已。”
　　没有因为我的来历而排斥，没有因为我的无用而感到累赘，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收留了我，并且打从心里把我当作伙伴。
　　能认识这样的伙伴，真是，太开心了。
　　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哭。
　　“既然这么开心，不去我们来开宴会吧！”
　　“去死吧你！昨天不是刚开过吗！”
　　“有什么关系嘛！早上吃饭了中午不也是还要吃吗？”
　　“……”
　　日子又重新回到了从前那样。
　　“你不要动啊。”
　　香克斯双手张开，像个稻草人一样站着，无趣的低下头。
　　啧，太高了这家伙。
　　为了给船上的大家做衣服，我得量好了才能做，可是这家伙实在太高了，长手长脚的，平时还没什么感觉，可是真的面对面的时候，那种差异感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相比之下，还不足一米六的我简直是个豆芽菜。
　　我现在站在一张小凳子上面，就算如此，我还是比香克斯矮了一点。
　　量完手长，我从凳子上跳下来，用本子记好。
　　“还没量完吗？”香克斯像个小孩子似的嘟着嘴。
　　因为半路被我叫过来，他玩到一半的游戏又被人抢了。
　　“还没，”我头也不抬的说：“等一下再量腰围和身长就行了。”
　　“好慢……”香克斯耷拉着脑袋。
　　那个样子，就像被抢了骨头的大狗一样，没精打采的，虽然这条大狗是红毛的。
　　我干咳两声：“不如这样吧，你乖乖的让我量完，等一下我教你玩三国杀怎么样？”
　　那个游戏香克斯已经研究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玩法。
　　果不其然，香克斯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的站好，挺直背板的他越发显得身形修长，唔……其实香克斯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是很英俊潇洒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重新站回小凳子上，问他：“香克斯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
　　“肉啊。”香克斯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吧，吃肉确实长身体，就像那些天天吃牛排的外国人一样，可是……这长得也有点过了吧。
　　如果我现在开始吃肉的话，应该也可以长高一公分的吧？
　　好像也有点太迟了。
　　因为要量腰围，所以我要伸手圈着香克斯的腰才行。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我的脸红了红，除了家人之外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靠近一个异性。
　　不，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香克斯倒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依旧站得直直的。
　　林北北啊林北北，你没事脸红做什么？
　　量完之后我立马跳开，又赶快帮香克斯量了量身长，红着脸干咳一声，说：“可以了。”
　　没想到香克斯下一刻并没有高兴的蹦哒着离开，而是牵起了我的手腕。
　　愣了一两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的甩开了香克斯，然后像个被地痞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女退后两步，有些慌张的看着香克斯，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做什么？”
　　香克斯不明所以的抓抓头发：“不是你说量完之后就教我怎么玩三国杀吗？”
　　对，对哦……
　　我使劲儿摇摇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林北北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只要一面对香克斯就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明明以前都没什么的啊。
　　“哦，哦，那我们去吧。”我干巴巴的说。
　　夜晚。
　　吃过晚饭洗完澡，柔软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还在淌着水滴的头发，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暖黄色灯光下笔记本封面的大海依旧湛蓝。
　　翻开新的一页，我拿着笔，想了想。

　　我发现当我真正可以坦然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没什么能够可以写的了，即使，在船上的日子过得依旧充实。
　　当然，我并没有真的打算以后都不写日记的意思，因为，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值得记录，在将来渐渐模糊的记忆中，当你翻开日记再想起时，那都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哈哈，我发现我越来越会说话了。
　　唔，接下来应该去做衣服了。
　　——来自林北北日记节选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过衣服了，过程倒还记得，就是手艺有些生疏，本来手艺就不怎么好，再生疏下去还能见人么？
　　算了，慢慢来吧……
　　“小北你怎么了？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啊。”
　　刚洗完衣服又将衣服晾好后，我抱着盆子无精打采的来到了厨房。
　　厨师坐在我旁边：“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我摇摇头，挫败的说：“本来是想帮大家做衣服的，可是……我好像高看自己了，做了一晚上……”连个屁都没有做出来，还扎了满手包。
　　厨师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种事，慢慢来也是可以的。”
　　真是太没用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开始唾弃自己。
　　厨师拿了一杯果汁放在我面前：“试试吧，我新研究出来的果汁，喝一口说不定就有精神了呢。”
　　我默默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果然，做衣服的事情还是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