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航海记事》东栀

13、结束

　　在实验台上还能挡住一会的我也没过多久开始被海水掩盖身体了，船里面的东西被晃得四处倒落，在这种时候稍微转过头还能看见一个全身赤果胸口还开了一个洞的男人，心里要承受的压力还不是一般的大。
　　完了，今天包括我这三个人就要一起交代在这了。
　　已经有海水浸过我的口鼻，我整个人都已经浸泡在海水里，又咸又腥的海水还时不时吞进口中，我拼了命的抬起头，还能露出一个鼻子的我赶紧大吸了一口气。
　　这大概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你有没有试过那种没有空气的感觉，仅存的一口空气很快就被消耗殆尽，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海水中，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人打从心里散发出想要逃跑想要挣扎的冲动，可是我四肢都被铐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上下微微的摆动，想要摇头躲过这种可怕的窒息感，想要张口大声的呼救，可是最后只能吞进一口海水。
　　好难受……
　　心脏却比任何时候跳得都要快，就算是当年我跑了一千五百米长跑也没有这样快速的跳动过。

　　你知道一天之内到底可以发生多少事情吗？你知道一天之内到底可以面临多少次危险吗？你知道一天之内到底可以刷新多少次世界观吗？
　　如果你不知道，请看北北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你就会知道了。
　　——来自林北北日记节选
　　直到现在，我看着海面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怕，即使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时不时还有海鸥飞过什么的，可是只要我一回想起被海水淹没的情景，身体就会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从未试过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也从未这么想过。
　　可是我却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全部试过了，并且是差一点就见不到明早太阳的那种。
　　可我却活了下来。
　　没错，我林北北活下来了。
　　我还能看到阳光洒在海面上把这片海照耀得金灿灿的情景，我还能呼吸，心脏还在跳动。
　　只要一对比昨天的事情，我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小北，你醒了。”厨师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嗯，”我的反应慢了一拍才应了一声。
　　“吃一点东西吧。”
　　“鸡蛋粥？”
　　厨师递给我的是一碗正冒着腾腾热气的鸡蛋粥，小米被熬得很细，粥面上呈现着金黄色，还撒了一些葱花。
　　我舀了一勺，吹了吹。
　　“我看你昨天被吓坏了，应该也没什么胃口，就用小米帮你熬了一点粥，”厨师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还会有点后怕吧……”
　　我知道我昨天是只差临门一脚就升到天堂了。
　　“也是，小北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厨师本想抽一根烟，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把烟收了起来。
　　我动作一顿，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厨师。
　　厨师仰头望着天花板，双手也抱在脑袋后：“怎么说呢，第一次看见小北的时候，感觉更像是岛上平凡的居民，可是在知道我们是一群海贼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神情，而且身上还带着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比如那个手机……一开始还是有点防备的吧，毕竟我们这些人可是在刀口上生存的人，可是后来也逐渐发现其实小北也是个不错的家伙呢。”
　　“我们是伙伴啊，小北。”
　　……伙伴。
　　耶稣布说过，香克斯也说过。
　　伙伴到底是什么呢？大概就是如香克斯那样，是可以信任的，可是依赖的，会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就像船上的这些人一样。
　　耶鲁奇那是从岛的后面开船走的，所以香克斯他们在闯出格子镇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候就找到我，还是那些海王类的暴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才能在最后一刻救了我。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些海王类，如果不是他们，估计我身上应该就要开一个洞了。
　　船再次停在了格子镇。
　　在得知格子镇所有的景象都只是耶鲁奇那造出来的幻象，再对比现在荒凉的景象，多多少少心里都会有一些不适应。
　　克里托斯也在。
　　香克斯他们闯出格子镇的黑雾时也把他一起带上了。
　　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船上的甲板，耷拉着脑袋，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宽大的衣服，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虽然他现在也的确是无家可归了。
　　“小北，身体好些了吗？”耶稣布问。
　　我点点头：“已经好了。”
　　耶稣布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克里托斯，叹了口气，说：“那小子有三天没吃东西了。”
　　三天……他还是个十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香克斯手里拿着鸡腿和啤酒在克里托斯面前晃来晃去，没心没肺的笑着引诱他：“是不是很香啊，要不要试一试，来来来，吃一口嘛。”
　　这个家伙……又是在做什么啊。
　　克里托斯一点反应也没有。
　　耶稣布扶额，一脚踹开不停捣乱的香克斯，对我说道：“他们那些人全部都试过了，都没办法，小北，不如你去劝劝他吧。”
　　“我？”我指了指自己：“可是我……”
　　“没关系的，去劝劝看吧。”耶稣布语气有些无奈。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走过去的，反应动作坐在他旁边。
　　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吧。
　　“呵。”没想到是克里托斯先开口笑了一声，自从来到格子镇见到他后，他最常用的一种嘲讽似的语气：“想不到你还活着。”
　　呃……
　　我该说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活着还是托你的福我现在还能蹦还能跳？
　　无论是哪种都不对吧。
　　“……格子镇本来就是地处偏僻的一个小镇，很少有人来过，如果有外人来的话，岛上的人都会很热情的欢迎他们……直到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岛上的所有人都被那个疯子杀光了，更可笑的是，第二天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好好的生活在镇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克里托斯的声音有些沙哑，肩膀不住的颤抖。
　　这种事情，摊上谁谁都受不了吧，更何况，那时候的克里托斯才七岁。
　　我低着头，伸手摸了摸克里托斯那黯淡的金色头发：“其实我是想过来劝你的，但过来之后又发现没什么资格来劝你，毕竟这种事情如果让我碰到的话肯定会支撑不住想要死吧……不过，一夜之间远离亲人的痛苦我也是能了解的，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呼出一口气，继续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果然，克里托斯愣了愣：“开什么玩笑……”
　　其实很多事情只要有了一个开头，接下来的就会变得很容易了。
　　我一直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不敢说，就是怕别人把我当作疯子异类，可是现在说出口，却有种全身都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知道吧，那个疯子一直在找一颗心脏来完成自己的实验，他本来是把主意打在香克斯身上的，可却没想到后来被贝克曼拆穿了一切，也正是因为他透过幻象看到了内心深处的东西，所以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会在最后的时候拐走我。”
　　克里托斯抬起眼睛看着我。
　　“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就连香克斯他们我也没有说，因为害怕别人把自己当作怪物什么的，说到底自己也是个胆小鬼啊。我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我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一家公司上班，不，是试用期的小员工，那天我发烧就提前下班了，去医院看病，为了省钱不但不听医生的话留在医院打针，还直接拿了一张药单到外面开药吃，结果没想到睁开眼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漂泊在海上了。”
　　“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海。虽然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这样远离过我的父母亲人，甚至是一直所熟识的世界，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刚开始那几天我也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父母如果联系我联系不到人该怎么办，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该有多好，可是每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现实就是现实，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可能再改变的了，再说，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认识到想香克斯他们这样好的朋友、伙伴。”
　　“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老话叫做活在当下，就是不论发生什么只有过好今天才是最重要的，我想格子镇的所有人，也都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吧。”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克里托斯吸吸鼻子，又把头埋在膝盖里头了。
　　我干笑了两声：“确、确实啊。”
　　沉默了一会儿，克里托斯闷闷的声音才又传来：“既然你说你是另一个世界过来的，那么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诶？我们那边吗？”我有些意外克里托斯会对我那边感兴趣：“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吧，我们那个时候是被称为高科技时代，走路有车子代替，聊天有手机代替，还有网络，无聊的时候还可以上网看电影看小说，天气热的时候还有风扇空调，煮饭烧菜有煤气炉，虽然之前觉得没什么，但是说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啊。不过我们那边也没有很多这边的东西，比如说电话虫、恶魔果实之类的。”
　　“听起来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克里托斯说。
　　看见他心情终于开始有点转换，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带你去我们那边看看。”
　　克里托斯似乎是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去你们那个世界？”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