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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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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是许崇过来家里给猫猫狗狗喂食的。
霍时洲心情低沉,头一回没什么胃口。
他恹恹地趴在门口,平时威风凛凛的立耳此刻都耷拉下来。
许崇则不以为意,给完粮食后并没有要立马走的意思,在家里自顾自逛了一圈后,竟朝尉希光的卧室走去。
机警的霍时洲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只见许崇似乎也和他一样,被桌子上的那张合照所吸引。
他站在桌子前观望许久,本以为他是爱慕那个女人才会表现如此。
然没料到的是,许崇却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照片“卡擦”一声。
紧接着,不知给谁打了一通电话。
他的脸埋在黑暗之中,霍时洲躲在角落,见他唇角隐约微勾。
紧接着,只听一声沉郁的低笑,男人的声音扬起——
“我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了。”
门脚不起眼的小狼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人……
他指的是希光,还是希光的母亲?
霍时洲心头一沉,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这个男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直觉,眼前这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
待许崇走后,家里又彻底安静了下来。
客厅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有外面渐渐暗下去又再次亮起来的天色提醒他,已经又独自熬了一整夜。
这是尉希光不在家的第三天,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明晃晃。
小狼狗趴在玄关处闭眼假寐,耳边是窗外小鸟的鸣叫声。
就在这一瞬,对气味很敏感的他突然闻到门外一股熟悉的香气——
她回来了!
紧接着,门外的脚步声也近了。
小狼狗甩了甩脑袋,立即来了精神,瞪大双眼挨着门边坐直了身体。
“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我给你请了假。”
随着这道男人的声音,门也被打开了。
待她一进门,小狼狗就对上了女人满是倦色的双眼。
她首先轻唤了它一声:“洲洲。”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惨白的脸上也挂着一丝憔悴。
可是看见狗子的那一刻,她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勾下身子抚摸了几下它的毛发。
“真是不好意思许医生,你本来就很忙,还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尉希光对身边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说道。
小狼狗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一些消毒水味儿,猜到她这两天应该是在医院,心里一直以来隐隐的担忧也褪去了。
“不客气,”许崇回她道,“这句话从你昨天醒来开始就说了很多遍了。”
他扶着尉希光走到沙发坐下,把医院拿的药都放在茶几上,每一个药品的用药剂量都标的清清楚楚。
“你现在低血糖,不能再饿肚子了,以后每天三餐都得按时吃,这些药都在饭后十五分钟服下。”
“嗯。”尉希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端起许崇刚刚给她倒的一杯水,咕噜咕噜一口下肚。
“我给你点了粥,等等到了必须得喝完。你现在太瘦了,要多吃点。”
“好的,”尉希光再次乖巧点头,“许医生,这次真的谢谢你。”
许崇这一次没有戴金丝框眼镜,额前的碎刘海稍稍挡住了他的眼眸。
他注视着她许久,才低声开口道:“真感谢我的话,以后就叫我许崇吧。”
“嗯?”
话题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跳转,女人着实一愣。
“希光。”
男人则认真的看着她,再次复述了一遍:“以后不要叫我许医生了。”
“叫我许崇。”
心里有一点奇怪的念头冒出来,可尉希光一时不敢揣测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得朝他一贯的微笑道:“好的。”
“汪!”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趴在地上的小狼狗,忽然一跃跳上沙发,凑过来尉希光旁边,紧紧地挨着她。
它脑袋好像很沉似的,完完全全靠在她的腿上。本是带着凌厉攻势的一双大眼睛此刻却是虔诚地看着她,露出清澈的眼白。
它的尾巴也快速地左摇右摆,一副极力讨好的样子。
洲洲虽不像别的狗子那样热情活泼,可它安静听话,从不会把它的獠牙对她施展,有它独特的柔软。
所以当一向不喜粘人的洲洲突然对她亲昵起来时,令尉希光一时只觉得受宠若惊。
她顺势把它抱在怀里,一双眼睛对上它的,声音宠溺的说:“我们洲洲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肉肉吃好不好呀?”
她说着,手一边轻柔的给它挠下巴。
一旁的许崇看见这一幕,开口道:“你以后的男朋友大概会吃这只狗子的醋。”
尉希光嘿嘿了两声,权当他开玩笑,“洲洲特别乖,我很喜欢它,希望它的伤快快好。”
*
只不过,霍时洲这小小只的狼狗幼崽万万没想到,他白天投怀送抱的结局是——
这个女人连晚上睡觉也要抱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所有一切都显得越发温柔。
尉希光侧躺着,纤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小狗狗,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和脖颈。
难得休息一晚,尉希光的心情也平和下来,喃喃细语地跟着小狼狗叙说着最近的心事。
“洲洲,你的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呢?警方这么多天也查不到他的下落。”
“再过几天,华耀就要举行股东大会了。你的主人还不出现怎么办?”
她仔细地看着狗狗的脸,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如果你主人回来的话,我要把你还给他吗?”
“到时候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呢?”
她轻柔地抚摸它后背的毛发,“洲洲,我都听许医生说了,这次又是你开门救了我。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她一双灵动的眼睛注视着他,纤细的手指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真是幸好有你在。”
“我看别人家的狗狗都特别喜欢出去玩儿,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也每天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呀。”
霍时洲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倾听者,听着这个女人温柔的细说着。
她的脸隔他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的眼睫毛的翘度。
而她平稳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霍时洲只觉得心头一阵躁热,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微微眯着眼睛,不去看她的双眼,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沉寂了许久,女人才又轻声开口道:“洲洲,我感觉许医生这个人,好像还不错,你觉得呢?”
闻言,霍时洲身体猛然一颤。
这个女人抱着他,居然还在想别的男人?
“呜~”的一声,小狼狗似乎来了小性子,从她怀里一溜烟儿挣脱了她,奔下床去。
尉希光连忙坐起来,只见它已经跑去客厅的地毯上趴下了。
她内心疑惑不解:难道我刚刚是哪里弄疼它了?
*
尉希光请假的这两天,《都市新闻》栏目都是孟梓樾一个人在播。
约定的一周考核期,目前只剩四天了。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她的胜算不太大。
不过这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所在。
令她最为疑惑的是,这几天关于韩盛工业的新闻竟也一天一天的在减少。
除了那条“零死伤”的报道以外,工厂起火燃爆再无后续。
而网络上对于此事件的热度,也在肉眼可见的在降低,头条又被各种新的娱乐新闻给霸占。
大概是第六感作祟,尉希光这两天总觉得有一些可疑之处,依旧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事件。
一大早,她填了外出采访的申请,便独自开车亲自前往事发现场。
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达目的地。刚一下车,空气中一股浓烈的烧焦气味便扑鼻而来。
闻着这股气味,尉希光不自觉微微蹙眉,眼皮突然跳了跳,内心也顿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抬头望过去,只见眼前的这一片本该是白色的厂房,此时几乎都已经变成了极其突兀的黑色墙壁,十分醒目。
那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色。残窗断壁,一看便知是经受过一场大火的侵蚀,叫人看得心头发麻。
墙上透过那空洞破碎的窗户,还能看见厂房内部也是一片狼籍,被那场火灾给吞灭的干干净净。
这时身边走过几个人,大都面色晦暗,步履匆匆。
尉希光见势赶紧拦住一位短发的中年妇女,跟了上去:“您好,我这里是首都电视台……”
谁知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人打断:“电视台的记者都快滚吧,三天两头跑过来也不嫌累。”
莫名遭受一顿骂,她顿住脚步,见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完全没想到态度竟如此恶劣。
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连遇到的几个工人都是如此,对她态度都是无心搭理,仿佛已经麻木。
尉希光心中疑虑更深。
这一幅景象,完全不像出事后零死伤。
眼瞧着这里所有人都不愿意接受采访,难道是因为之前有记者来,闹过不愉快?
正值思绪时,她看见一位穿着工地服的中年男人,正在铲墙壁上的黑灰。
尉希光在心底掂量了下,还是又再一次上去采访:“您好,这里是首都电视台的记者,请问这里火灾是像新闻里描述的那样,爆炸火灾前工厂进行了及时的疏通管制,无人伤亡吗?”
那位工人的皮肤已经晒的黝黑,穿着厚重的衣服顶着太阳,早已是满头大汗。
他眯着眼睛看向她,朴实真挚地说道:“姑娘,我看你大热天也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你要不还是去城北医院看一看吧。”
“你告诉她干嘛!”
这时,第一个拒绝希光的那位中年女人马上从已经烧得黑糊了的厂房里走出来,怒斥他道:“你没家人受伤就无所谓是不是?你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没办法……”男人无奈道。
“你不能报啊,你曝光之后我儿子的命可咋整!”
中年妇女情绪激动起来,脸上横流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这一幕着实令尉希光内心深处巨大的震动,她终于在心里断定——
这件事的实情远远不像电视新闻上播报的那样简单!
“女士您先别着急,”尉希光忍住心中的颤栗,冷静地说道,“请你们相信我,恳请您告诉我这件事的实情,我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