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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问心:方才知痛知情重 出了巴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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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巴陵,一路都是崇山峻岭,陆云深抱着唐衿尘一路轻功飞驰,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分赶到了官塘驿站。
小小的官驿随意的建在道旁的一处缓坡,中间的空地上竖起一根旗杆,上面悬挂了只气死风灯,隐约写着“官塘驿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乍一看,破烂的倒像是黑店。
不过,毕竟是个官驿。
是官驿,就意味着江湖人不会在此闹事。这对急于求个清净的陆云深来说再好不过。
而且破烂地方也有破烂地方的好处——驿长掂了掂丢进怀里的碎银,就仿佛没有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个血迹斑斑的人,满面春风的就把人迎进了上房。
说是上房,也就大概比通铺宽敞些。一床一桌两张条凳,只被褥看着还是干净清爽的。
陆云深将人轻轻放下,吩咐掌柜拿来些干净的白布和清水,紧接着告诫了不许打扰后,就回到床前。
把沾血的外套除下,果然伤口又渗出了不少血迹,一道道剑伤交错在那白皙劲瘦的身上,触目惊心。陆云深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伤口上移开,打来水,将伤口周边的血迹和脏污细细的擦拭了,然后撒上金创药,裹好布条。
尔后毫不犹豫的盘膝坐下,将人半抱在怀里,取下双刀放在身侧,默默运功将内力轻轻的送入怀中人的身体。
月上中天之际,陆云深才慢慢收了功。
又把了把脉,确认伤势稳住了,才算略微松了口气。连续几个时辰不停施展破魔,打散唐衿尘体内的剑气,还要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理经脉,再加上两人功法相背,过程更添艰辛。
更何况他擅长的本来是杀人,救人这是头一遭。
是以这一趟下来,即便是以他的武功底子,到底也是疲累了。
然而总算有机会仔仔细细地打量怀中的人。
——差一点点,他就失去他了。
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落在那只被自己抓住把脉无力垂落的手上,想来是常年带着手套的缘故,肤色如雪,和自己古铜色的肌肤对比鲜明。
陆云深改抓为握,十指交叉的时候,掌心感受到细微的剥茧,昭示着主人习武人的身份。
他将目光移回怀中人的脸上,盯着那张银面,眼神一时晦暗莫名。
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抬手揭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失血而过度苍白的脸,清冷俊逸,笔墨难描。
原本烟气氤氲的凤眼此刻紧紧闭合,只留墨黑的睫羽在眼下画出一道弧形,映在苍白如雪的脸上,显得尤为脆弱和可怜。
陆云深只觉得压抑良久的惊痛后怕一股脑从四肢百脉涌入心头,让他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
原以为——
只是惊鸿一瞥下,着迷于这人的风姿和他看似单薄的体内隐约的强大——又或者只是同类相吸,好奇心驱使才会动了心思对他百般纠缠。
他向来富有行动力,既然打算追求自然是全力以赴。甚至千里迢迢快马加鞭赶回明教将自小陪伴的波斯猫带出来打算送给他,只因阿依玛教他要送心上人喜欢的东西。
球球是他最亲近喜欢的了。
他带着球球一路风尘仆仆的往回赶的时候,还满怀欣喜的揣测这回应该能投其所好。
却不料这一别,差点是就永别。
直到此刻,他的心仿佛才开始重新跳动。
陆云深眸中的琉璃色渐渐加深,目光贪婪地注视着怀中的人。
——宛如着了魔一般,低下头。
轻轻触碰那双苍白的唇,慢慢将它润泽出血色,渐吻渐深。
一声低喃从紧紧相贴的唇畔逸出。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语声轻柔,辗转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