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曲》LisaQ

53、五十一、江山美人

　　昊天将无忧公主抱到榻上放好，发现她面色潮红，额头发烫，气息散乱，忙探她脉搏。但无忧公主除了脉搏跳动较快，脉象倒无异常。他双手握住无忧公主右手，缓缓将一股内力输入她体内，但无忧公主仍是身子发烫，半点没有苏醒的迹象。

　　作为习武之人，虽略通医理，但如此异状，他也实是不明就里，束手无策。

　　昊天思索片刻，找来清心玉露喂她服下，又端来一盆清水，用毛巾擦拭她的额头脸颊。他不停呼唤她的名字，只盼她能尽快清醒。

　　约莫一炷香功夫，无忧公主果然悠悠转醒。

　　昊天欣喜地唤道：“灵儿，你终于醒了”，却见无忧公主毫无反应。她虽然睁眼瞧着昊天，但目中迷离，神志似乎还是有些混沌。昊天忙俯身探她额头，只觉她额头依旧滚烫，心下甚是焦急。

　　昊天正踌躇之际，无忧公主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这一下出其不意，昊天一个不稳，朝无忧公主扑了下去，二人鼻尖对着鼻尖，胸口撞在了一起。

　　昊天虽因惊慌意外，身子本能地动了一下，但眼前的人面若桃花，眼波如水，如兰气息扑到他脸上，酥酥痒痒，伴着阵阵芬芳，他竟忘了摆脱，就这样痴痴望着无忧公主。

　　无忧公主樱唇微动，含含糊糊，似是在说着什么。昊天听不真切，将耳朵凑到她唇边，谁知无忧公主竟突然吻上他的耳垂。昊天心中一颤，脸上腾地涌上热潮，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觉神志越发迷离。他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占据他整颗心整个灵魂的女子正满眼迷醉和期待地瞧着自己，再也按耐不住，重重吻上她双唇。

　　积蓄已久的爱恋、思慕、痴迷、欲念、痛苦瞬间迸发，如干柴遭遇烈火，一旦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沉闷冰冷的湖底石室，春意融融、无尽缠绵。

　　无忧公主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竟赫然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躺在昊天怀里。虽然记忆有些混沌模糊，但她略加思索便明白了一切。她欲起身，却觉昊天搭在她腰上的手加重力道将她按了回去。昊天低吟一声，含糊道：“反正没人找得到我们，再睡一会儿吧。”说着嘴唇缓缓向下吻向她的额头。

　　无忧公主慌忙翻身背对昊天，将他搭在腰上的手挪开，拉紧被子遮住身子，小声道：“你快起来。”

　　昊天只道她是害羞，嘴角一勾，扑住她的身子，湿热的唇轻轻在她颈部背部摩挲，赖皮道：“我不要。”

　　无忧公主想要挣脱，昊天却不松手，反而吻得更加用力。听到昊天越发粗重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上重新燃起的热浪，无忧公主无奈，只好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昊天吃痛，脑子瞬间清醒。他停下动作，半撑起身子，纳闷地看着无忧公主的背影。之前还与他百般缠绵、极尽温存的她，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如此冷淡起来了？

　　昊天伸手轻抚无忧公主香肩，柔声问道：“灵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无忧公主推开昊天的手，往里挪了挪，被子裹得更紧，道：“你先起来再说。”

　　昊天无奈叹息，只好起身穿好衣服，又将无忧公主的衣服拿到榻上放好。

　　无忧公主道：“你先出去。”

　　昊天更是不明所以。木已成舟，又是在这石室之内，还要避嫌不成？他怔怔道：“灵儿，你，我，这… …”但听无忧公主急道：“你快出去！”便也不再坚持，默默出了石室。

　　无忧公主走出石室，见昊天坐在大厅石椅上，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昊天抬头，见无忧公主侧身而坐，目视前方，并未瞧他。

　　半晌，无忧公主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

　　“你说什么？”昊天听无忧公主致谢，甚是不解。

　　无忧公主幽幽叹道：“我中了青木的毒。所以，若没有你，我怕是性命不保。”

　　昊天恍然大悟。端庄守礼的她忽然一反常态，千娇百媚，自是有原因的。只是心爱之人浓情蜜意、软玉温香，他自己未及多想，也不愿多想罢了。误打误撞救了她，她如今安然无恙他自是欢喜的。只是若是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中毒，那岂非说明她并未真的原谅他接受他？

　　昊天心中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你并非心甘情愿。”

　　无忧公主苦笑：“中了毒便不受控制，谈不上情不情愿。不过，你毕竟救了我。”

　　无忧公主仍是侧着身子，不看昊天。

　　昊天沉吟道：“想来青木是用堪舆阵法跟绕指柔一起下的毒。只是，既是如此，为何只有你中毒，而我却没事？何况寻常毒物应该对你无效才是啊。”

　　无忧公主淡淡道：“这种毒区分阴阳，阴者温柔乡，阳者英雄冢。他们施了温柔乡，而在场除我之外皆为男子，你们自然无事。”无忧公主轻咬下唇，继续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即便对寻常毒物抗毒性强些，但又怎能真的百毒不侵。”

　　昊天拳头重重捶在石桌上，愤恨道：“迦诺和青木，他们也太卑鄙阴毒了！”先用绕指柔使他二人内力全失，再用温柔乡让迦诺趁虚而入，他们的用心实在是阴险龌龊。昊天一怒之下用足十成功力，石桌竟生生被他击碎。

　　无忧公主见状，起身道：“看来你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既是如此，我也该走了。”

　　昊天只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忙起身，问道：“你，还是要走？”

　　无忧公主点头。

　　“你！”昊天不懂。事到如今，她为何还是如此固执，为何非要离他而去不可。昊天浑身颤抖，咬牙道：“你我早有婚约，而如今你已是我的人了… …”

　　无忧公主转头怒视昊天，厉声道：“那又如何？”

　　无忧公主如此反应，昊天不知是愤怒、悲苦、懊恼还是心碎，只站在那里握紧双拳簌簌发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无忧公主转身背对昊天，黯然道：“当年不肯回翰西完婚的是你。你可知你不仅让我成了一个被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拒绝迎娶的笑话，也把我置于你和王子诺之间让我进退两难。而如今，又多了翰西国王位之争。在游马帮半年后没舍得走，是我没用。但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犹豫不决，卷入纷争。以你的能力，原本有没有乾坤石王位都是你的。而如今乾坤石也已给了你，你大可继承王位，实现你的雄心抱负。至于… …”无忧公主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是为了救我性命，不必介怀。你，多保重吧。”说完便朝通道走去。

　　昊天腾空跃起，一个筋斗翻到无忧公主面前，拦住她的去路，道：“迦诺还在四处找你，你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无忧公主瞥了一眼昊天，道：“这个我自有办法。路羲颜留了几张人品面具给我。以他的技艺，足以瞒天过海。”

　　“路羲颜？”又是路羲颜。昊天眉间痛苦之色更深，怅然道：“所以，你要去找路羲颜？”

　　无忧公主冷冷道：“这与你无关。”

　　昊天心中满是酸涩，苦笑道：“所以你执意离我而去，终究还是为了他吗？”

　　无忧公主盛怒，对昊天吼道：“尤昊天，你够了！当初不肯娶我的是你，与乐萝纠缠不清的也是你！我要走与路羲颜无半点关系，你休要再夹缠不清了！”说罢便伸手欲推开昊天，谁知她刚一出手，手腕便被昊天紧紧抓住。

　　昊天嘶声道：“轩辕灵！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无忧公主凝望昊天满是殷切、焦急、心痛的双眸，目中闪过难过，一字一句道：“即便我相信你对我一片真心，但江山与我，在你心中又是孰轻孰重？”

　　昊天顿时如遭重击一般，松开她的手腕。若是放在从前，他只觉江山太重，无暇顾及儿女情长。但遇见她后，历经甘苦、劫难、别离、重逢，他心中已不再是那么确定。江山在握、美人在侧，何等圆满快活？难道鱼和熊掌真的不能兼得吗？

　　昊天沉思半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你既心意已决，浪迹天涯也好，隐居世外也罢，我都陪你同去。”

　　无忧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双眼，怔怔道：“你… …”

　　这个纵横江湖的游马帮帮主，这个权倾北荒的翰西国太子，这个志存高远意欲雄霸一方的风云人物，竟甘愿为了她放弃一切？

　　昊天轻抚她的脸颊，眼里溢满柔情，点头道：“我也心意已决。没有你，坐拥江山又有何用？整个天下都不及有你倾心相恋、生死相随。”

　　无忧公主后退一步躲开昊天的手，摇头苦笑：“好一招欲擒故纵。你明知道，我不忍心让你放弃你的理想、你的志向的。你明明知道的。”声音越来越低，目中尽是凄苦。

　　昊天仰天长叹：“灵儿啊灵儿，你是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瞧瞧方才肯信我么？”

　　无忧公主注视昊天，轻声道：“我只要你让我走。”